第12節
書迷正在閱讀:來一發扭蛋嗎[末世]、逃婚后談了個窮小子[星際]、兩界搬運工、末世夫妻穿越異世、臣不敢造次、一不小心穿越到古埃及亂世的普拉、五個黑心渣A為我反目成仇、裝乖后釣到教授jiejie、偏執徒弟逼我始亂終棄[穿書]、師尊總以為我對她圖謀不軌
夜幕降臨,局長辦公室還亮著燈。 這些年局長都是異地任用的,楊局也是外地人。 他的二兒子在南通上高二,正是學習最緊張的時候,他愛人要在南通看著孩子,工作沒調過來,加之局里宿舍緊張,一直住在辦公室。 機關宿舍就在公安局邊上,王主任吃完飯沒什么事,溜達了一圈回到局里,陪局長抽煙聊天。 “楊局,上午路過刑偵隊,無意中聽到徐三野給吳仁廣打電話,他好像要跟刑偵隊借人,還打算把刑偵隊的照相機借去用幾天?!?/br> 徐三野是顆定時炸彈,有關徐三野的情況要及時匯報。 王主任不是在小報告,只是擔心徐三野又惹事。 并且一個早就調離刑偵隊的人,居然繞過分管刑偵的副局長跟刑偵隊借人,這么做不合規矩。 楊局放下茶杯,抬頭道:“這事我知道?!?/br> 王主任下意識問:“你知道?” “吳仁廣向老陳請示匯報了,老陳中午告訴我的。他本來想讓吳仁廣找個借口敷衍過去,是我讓他們答應徐三野的?!?/br> “楊局,你這不是在縱容徐三野么!” “徐三野當然不能慣著,主要是他想打擊票販子?!?/br> “打擊票販子?” “就是在白龍港倒賣船票的那些黃牛?!?/br> “那不是歸南通港公安局管嗎?” “南通港公安局的白龍港派出所管不住,徐三野想管就讓他去管?!?/br> 徐三野這些年給局里惹了那么多麻煩,楊局都因為他被縣領導叫去批評了一頓。 王主任實在想不通楊局為何會支持徐三野,不解地問:“楊局,他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他想管你就讓他管?” 楊局比王主任更想讓徐三野滾蛋,但想撤徐三野的職不容易,想把徐三野調離更難,況且此一時彼一時。 他打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物價飛漲,聽說上海已經回到了票證時代,不管買什么都要票。上級要求我們嚴厲打擊投機倒把,維護社會主義市場秩序,你說我們能打擊誰?” 這確實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尤其這兩年,是個單位都在開公司。 據說一些部委在短短的五個月內,就開辦各類公司兩萬多家,大部分是以物資倒賣為主的“官倒”皮包公司。 利用權力,將國家定價的生產資料平價調出,然后投入市場,轉手高價賣出。 前幾天有一個新聞,說南京一個單位的一千噸鋼材被炒賣了一百二十九次,價格漲了三倍! 都只是合同上的交易,事實上鋼材一直都儲藏在倉庫。 而參與這件事的八十個部門,都是擁有專營權的物資交易中心等流通部門。 具體到啟東也一樣,買什么都需要條子。 正因為如此,中央才下決心“價格闖關”,整治“官倒”亂象,切掉“老鼠尾巴”。 然而事與愿違,隨著價格放開,迎面而來的竟是全面失控,各地物價如脫韁野馬般撒蹄亂竄…… 再想到大哥家蓋房子沒磚頭,有錢都買不到,只能人托人去求相關的干部,王主任苦笑道:“十億人民九億倒,還有一億在思考啊?!?/br> “倒賣船票也是投機倒把,群眾意見很大,黃牛把一塊多錢的船票炒賣到十五塊,前幾天都上《南通日報》了,所以在這件事上我們應該支持他?!?/br> “這倒是,倒賣船票也是投機倒把?!?/br> 有背景有來頭的沒法兒打,只能打擊打擊那些黃牛。 王主任覺得有些諷刺,沉默了片刻又想起件事:“楊局,交通局的老葛今天一早給我打電話,問我們把那個咸魚安排去了哪兒?!?/br> 交通局是很牛,在縣里其地位僅次于財政局,但公安局的人事安排什么時候輪到交通局管了…… 楊局覺得很奇怪,點上煙問:“他問這個做什么?!?/br> “我剛開始也是一頭霧水,后來托人打聽了下,才知道這事不簡單?!?/br> “怎么不簡單?!?/br> 這件事太敏感,王主任有些后悔提這些??稍挾颊f出來了,不能只說一半。 他猶豫一下,低聲道:“縣委辦姜副主任的女兒也是今年畢業的,上的中師,照理說應該分配到教育局,然后按規定安排到鄉鎮教書,結果分配去了交通局,已經在交通局上了一個多月班?!?/br> 楊局愣了愣,下意識問:“咸魚應該分配到交通局,結果交通局的崗位被人家給擠占了?!?/br> “應該是?!?/br> “咸魚知不知道?!?/br> “到底會分配到哪個單位,在學校里他就應該知道?!?/br> “他什么都沒說,也沒去找人?” “沒有?!?/br> “還真是個老實孩子?!?/br> 楊局輕嘆口氣,想想又問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葛青山為什么給你打電話,這不是沒事找事么?!?/br> 王主任笑道:“跟徐三野有一定關系,可能被徐三野給嚇著了?!?/br> “跟徐三野能有什么關系?” “徐三野想把那條老拖輪修好去江上執法,知道局里經費緊張,昨天跑交通局去找老葛,問葛局能不能出點錢,幫著把船修起來,到時候兩家一起用。老葛開始可能沒當回事,后來越想越不對勁,于是找我打聽咸魚的情況?!?/br> “他也知道怕呀?!?/br> “那可是徐三野,誰不怕?!?/br> “其實這事可大可小,前段時間河南就發生過一次,兩個干部把孩子安排到省廣電,把正式分配到省廣電的大學生擠到了市里,最后一樣不了了之,說什么那兩個孩子是計劃外安排的?!?/br> 楊局頓了頓,隨即話鋒一轉:“不過老葛怕不是壞事,徐三野不是沒錢修船么。你回頭找個機會暗示下,讓他有時間再去找找交通局,這次應該能多少要到點錢?!?/br> 感覺有點像是放狗咬人。 王主任忍不住笑道:“我明天就給他打電話?!?/br> …… 與此同時,韓渝剛收攤回到所里。 本以為沒人會買蘆稷,沒想到許多等船等車的旅客喜歡吃,徐三野讓朋友上午送來的兩大捆,竟賣的只剩下幾根。 韓渝煮上稀飯,回到宿舍數錢,一角一根,一下午竟賣了九塊多錢。 把錢數好放到一邊,抓緊時間研究四廠派出所和白龍港派出所提供的前科人員材料。 現在要做的是先記住那些票販子,只有先記住才能對號入座。 正在看的這個前科人員叫張前進,四廠人,初中畢業,城鎮戶口。 一直沒工作,整天游手好閑,從去年二月份開始在白龍港碼頭倒賣船票,被白龍港派出所處理過一次。 今天下午見著他了,看著跟商業公司商店的營業員關系挺好,倒賣完船票就坐在商店門口跟營業員聊天…… 值得一提的是,以前的材料只有文字沒照片。 現在材料上貼的照片,都是去年開始辦理身份證之后拍的。 韓渝也有身份證,去年在學校時辦的。 去學校旁邊的書店租書時用過幾次,就是當作押金押在人家那兒,后來就沒怎么用過,連去人事局報到都不需要。 他正看得入神,徐三野敲門走了進來。 “徐所?!?/br> “坐?!?/br> 徐三野捧著茶缸笑道:“蘆稷人家明天一早送過來,但不能再賣這么便宜?!?/br> “那賣多少錢一根兒?”韓渝抬頭問。 “兩角一根?!?/br> “漲一倍!” “現在什么東西都漲,再說你是去偵查的?!?/br> “哦?!?/br> “盯了一下午,感覺怎么樣?!?/br> “辦案不簡單,比電影里難多了?!?/br> 徐三野拉開椅子坐下,笑道:“萬事開頭難,等入了行就沒這么難了,你現在需要的是鍛煉眼力?!?/br> 干一行就要愛一行,何況誰沒一個警察夢。 韓渝虛心地問:“怎么鍛煉?” “我們是做什么的,我們就是管人的。每天跟人打交道,要學會觀察,要研究看到的每一個人?!?/br> 徐三野頓了頓,接著道:“你在售票室門口賣蘆稷,只要進去買票的人都要從你眼前過,所以不管看到誰,你首先要觀察他是不是旅客?!?/br> “徐所,怎么觀察?!?/br> “他沒有帶行李,著不著急,看著對白龍港熟不熟悉等等。如果一個人沒帶行李,沒有同伴,看上去并不著急,甚至對白龍港很熟悉。那這個人十有八九不是旅客?!?/br> 徐三野笑了笑,接著道:“再就是注意觀察行人的眼神,有句話怎么說的,眼神……眼神是一個人的窗戶。如果一個人眼神閃爍,東張西望,不敢與白龍港派出所的民警對視,那這個人肯定有問題?!?/br>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br> “對,就是心靈的窗戶?!?/br> 徐三野微微一笑,補充道:“同時要注意行人的形跡可不可疑,這跟演員一樣,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扮演各自的角色。 知識分子說知識分子說的話,工人做工人做的事,農民只會關心農民感興趣的事,如果一個人有與其身份不相符的舉動,那這個人可能也有問題?!?/br> 韓渝點點頭:“明白了,我從明天開始注意觀察?!?/br> 徐三野站起身,提醒道:“在觀察別人時,首先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這跟打仗是一個道理,只有保護好自己才能更好地消滅敵人?!?/br> 第14章 言傳身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