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2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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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猜想,原因一方面或是出于薛白對吐蕃、南詔的影響力,另一方面該是薛白早已私下與李光弼溝通過了,許以了大功業,比如,往后討伐吐蕃的元帥之職。 總之,李泌不得不承認,他很難與當今天子抗衡。 緊接著,他便感受到了薛白的反擊。 和政郡主一案還沒有結案,還在繼續牽扯到公卿貴胄之際,這日朝會,一封奏折打了個李泌措手不及。 “大理司直劉介稟奏,現查到安西副都護張光晟身份不實,懷疑他實為玄宗皇帝下詔賜死之罪臣高仙芝,懇請陛下明查!” “……” 李泌一聽,當即就明白這不是要加罪于張光晟,而是天子要給高仙芝洗冤正名了。 此事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當今天子要否定玄宗皇帝問罪高仙芝的詔書。 那必然還要否定玄宗皇帝在洛陽、潼關一戰的戰略決策,繼而否定玄宗在安史之亂中的表現……否定玄宗的功績。 一個處理不好,這或許會是薛白代唐的開端。 但李泌卻不知該怎么反對。 阻撓此事,他便是阻撓高仙芝平反,得罪了這樣一個西域大將,又如何再守護李氏宗廟? 最可怕是,李泌意識到薛白是早有預謀,讓他難以招架。 *** “難道真如那些人所譏諷我的,李氏宗廟因我而毀?” 連著幾日想不到破解之法,李泌眼神中漸漸失去了光彩。 是夜,他正坐在書房中焦頭爛額,忽有人悄然進來。 “阿郎,查到了?!?/br> “查到什么?” 李泌起身問他,近來他在查的事太多,一時竟是想不起這是哪一樁。 “查到圣人回到東都先見了誰,是達奚盈盈……” “是嗎?” 李泌若有所思地緩緩坐下,喃喃道:“如此說來,他果然全都知道啊?!?/br> 為此,他有些失神,似乎感到了絕望。 第630章 唯我獨尊 杜五郎在宮門外等了一日一夜未能見到薛白,自知失了圣眷。 這種事往后可能要釀成殺身大禍,可他并沒有太過焦慮,而是選擇了放棄,恢復了往日的生活節奏。 正興六年已到了尾聲,進入臘月,天氣愈冷,這日他又睡了個大懶覺,窩在溫暖的被窩里卻又被搖醒。 “五郎,右相來訪?!?/br> “他又來找我?” 杜五郎已有些煩李泌了。 以前,他仰幕他的仙風道骨,如今卻發現他執著于俗事,還不如他看得開。 臉也不洗到了堂上,杜五郎打了個哈欠,道:“大清早的,為何要來擾人清夢?” “早前便與五郎約定再作商議?!?/br> 李泌以宰相之尊親自前來拜會,語氣還十分客氣,又道:“上次問五郎之事,今日想求一個答案?!?/br> 杜五郎最擅長裝糊涂,道:“哪有什么答案,過了那么久,我早便忘了?!?/br> 李泌臉色凝重,道:“此事很重要,關乎天下蒼生是否將再歷浩劫?!?/br> “你們動不動就天下蒼生,可我算什么???我近來想好了,不陪你們玩了,我歸田園居?!?/br> “如今長安死了些宗室公卿,五郎不以為意,可陛下一旦改易國號,要死多少人?武周朝的腥風血雨才過多少年,你已全忘了嗎?” “這關我什么事?你在乎李唐,我卻不在乎,我只希望陛下達成所愿?!?/br> 李泌道:“我知五郎心性純善,定不忍見蒼生無辜受難?!?/br> “你又知道,真當自己無所不知?!?/br> 杜五郎話雖這么說,態度卻放軟了不少,嘟囔道:“我能有什么辦法?” 他想到了那日從劉介處打聽到的事,薛白回到洛陽后先見了達奚盈盈,而非他或杜妗,這讓他意識到杜家在更早之前就已不被薛白倚重了。 既沒有兼濟天下的能力,他如今只想獨善其身。 李泌近來以各種手段制衡薛白,皆以失敗收場,已在做最后的嘗試,道:“圣心難測,唯有一人或可勸陛下回心轉意?!?/br> “我嗎?”杜五郎道,“我之前已經求見了陛下,陛下不肯見我?!?/br> “不是你?!崩蠲诘?,“五郎可否替我給皇后帶幾句話?” 杜五郎想了想,自己或許有些辦法,比如讓薛運娘去求見顏嫣。 可他并不想這么做,像這樣頻繁地與李泌聯絡肯定已經引起了薛白的注意,要是牽扯得再深,簡直是在給自己招禍。 “我做不到?!倍盼謇僧敿淳芙^,道:“你怎么勸都沒用,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 宮殿內暖意融融。 顏嫣如今又有了身孕,正在待產之際。與生李祚時的憔悴不同,這次她保養得宜,豐腴了許多,臉色光潤有致、白皙透亮,她半倚在軟榻上,隆起的腹部蓋了張毯子,手拿著一卷長安城最新出的故事書在看,像一只慵懶的貓。 如今是多事之秋,在各種朝堂紛爭的刺激下,文人們為了針砭時弊而進行了大量的創作,再加上造紙、印刷業的興盛,各種書籍層出不窮,最不缺故事看。 她看到累了,正想打個盹,有宮娥過來道:“娘子,薛運娘求見?!?/br> “讓她進來吧?!?/br> 顏嫣為人隨和,在宮中生活并不講究皇后的排場,待薛運娘也還是以前的態度。 當年薛白寄居在長壽坊薛靈家中,與顏家是鄰居,薛運娘姐妹還到顏家求學過一段時間,交情一向不錯。 至于如今薛白因楊玉環之死而不愿見杜五郎,顏嫣卻與楊玉環沒甚交情,并不在乎此事。 過了一會,薛運娘入內,并不開口說國事,與往常一樣關切顏嫣的生活,說些家長里短,排解無聊的小事。 直到眼看開口的時機成熟,薛運娘卻欲言又止,實在是不擅長當說客。 “知你來是有事?!蹦┝诉€是顏嫣看出她的異常,道:“想說什么便說吧?!?/br> “是宰相找了我家五郎,想請皇后勸陛下對宗卿們手下留情,更不可因三庶人怪罪玄宗而改朝換代?!?/br> 顏嫣道:“郎君那性子,我豈能勸得了他?” 薛運娘也不勸,只管帶話。 “宰相說,顏家世代忠義,必不忍見生靈涂炭,故而請皇后出面?!?/br> “李泌闖了大禍,觸怒了郎君,卻要旁人替他收拾爛攤子?!鳖佹痰溃骸笆乱阎链?,讓李泌認了吧?!?/br> “是?!?/br> 薛運娘不慣干涉這些大事,有些惶恐,應了之后連忙告退。 “且慢?!?/br> 顏嫣想了想,卻是態度有所轉變。 “你去與李泌說,我會勸一勸陛下,可未必能成。另外,我阿爺罷官之后,太子無良師管教,想請他當太子的老師,問他意下如何?!?/br> 薛運娘應下,出了宮。 回到杜宅之后,她把今日與皇后的對話與杜五郎說了,杜五郎當即就苦了臉。 “這是越陷越深了啊,還牽扯到太子,讓陛下知道,又要怪我多管閑事了?!?/br> “我們該怎么辦?” “走,我們盡快遠離這些事?!?/br> “那還給宰相帶話嗎?” 杜五郎想了想,既然顏嫣答應會規勸薛白,可見改朝換代這種事還是少折騰為好。 “帶吧,也就這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不會幫李泌?!?/br> *** “當太子的老師?” 李泌得知顏嫣的要求,先是微微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并不代表著拒絕,而是對自己的當老師能力的否定。 他曾是李亨的老師,卻沒能助李亨成為天子,反使之在皇位之爭中丟了性命。 “皇后竟還認為我能當好這個老師?” “那我就不知道了?!倍盼謇傻?,“總之話我帶到了,我走了?!?/br> “嗯?!?/br> 李泌漫不經心地點點頭,也不知在想什么。 杜五郎走了幾步,又道:“還有,我回去就收拾行李離京,你以后都別再找我了?!?/br> 他生怕李泌沒完沒了,可一回頭,只見李泌依舊出神,根本不在乎他的去留。 這種利用價值被用光后的冷落讓杜五郎有些不爽,可等他離開李泌府邸,反而開心起來,覺得一陣輕松。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br> 那邊,李泌坐在那思忖了良久,他的眼神近來因俗務而有些渙散,遇事也總是猶豫,不太敢當這個太子之師。 可思來想去,他還是目光堅定起來,心知若不把握這個機會,讓旁人教導太子,往后安知李氏宗廟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