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19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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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公不必介懷,此事絕非人力所能挽回……” 杜妗見到父親、兄弟都與李泌親近,似不太高興,面若寒霜。 她是故意給他們擺臉色,偏他們回到杜宅之后才看出來,杜五郎便問道:“二姐,怎么了?” “你與李泌來往,卻忘了他站在反對派那邊。我與他政見相悖,早晚必要成為政敵?!?/br> “我還不是為了陛下好,否則大開殺戒,反而激起叛變……” “你若沒腦子,便少給我添亂?!?/br> 杜有鄰聽了,知道杜妗明著在罵杜五郎,實則卻是在罵他,老臉便顯出尷尬之色來,道:“二娘說的是陛下的身世一事啊?!?/br> 杜五郎一點就驚了,臉色一變道:“又來?” “嗯?!倍沛〉溃骸按耸聸]完沒了,陛下也不勝其煩,倒不如了結了?!?/br> “不可?!倍庞朽彯敿吹?。 在這件事上,他確實與李泌是相同的立場,遂苦口婆心地勸起杜妗來。 “你莫犯糊涂,知不知道若再要下去,那就是殺身大禍,你務必勸陛下以大局為重……” 杜有鄰話都沒說完,杜妗不愛聽這些,已經轉身走掉了。 在這件事上,她個人也有著與杜家相悖的立場。 她極為堅定地支持薛白恢復姓名,改換國號。于她而言,是最能讓她感覺到,是她與薛白一起謀篡了大唐江山……她喜歡這種感覺,為此愿意不計后果。 回到屋中,杜媗早候在那。 “聽聞今日出了大事?!?/br> “是啊?!倍沛≥p描淡寫道,“陛下給了那些反對派一些顏色瞧瞧?!?/br> 杜媗道:“已經近三更天了,早些歇了吧?!?/br> 杜妗想著要不了一會兒宮里又要朝會,薛白此時必還在忙碌,她也不愿歇息,思忖著,道:“還有一樁事沒辦?!?/br> “什么?” “吩咐下去,讓人暗中查查元載如何回事,是否背叛了陛下?!?/br> “元載?”杜媗道,“他算是最早的楊黨,追隨陛下時久,甚得倚重,何必自毀前程?” 若看元載今日的神態,確不像是背叛了,可既然傳是他開了宮門,終究還是得查個清楚。 讓杜妗沒想到的是,就在次日,真相就主動送到她面前了。 “二娘,有個小娘子求見,稱是為元載而來?!?/br> “王韞秀來了?”杜妗道,“讓她到花廳相見吧?!?/br> “回二娘話,來的不是王娘子?!?/br> “不是?”杜妗訝異,“那是誰?” “她自稱姓薛?!?/br> 這個瞬間,杜妗腦子里想了很多,甚至猜測是否與薛白的身世有關。 很快,一名女子步入花廳。 杜妗目光看去,不自覺地瞇了瞇眼。 她有陣子沒見到這么漂亮的小姑娘了,花容月貌,膚白如雪,皮膚嫩得連一個毛孔也看不到,更難得的是那種只屬于少女的青春氣息。 相比起來,她們這些美人確實已漸漸老了。 杜妗這輩子已擁有了很多東西,包括至高無上的權力,可這一刻,她承認自己有些嫉妒眼前這小女子的年輕貌美。 “奴婢薛瑤英,見過二娘?!?/br> “你是元載的什么人?” “奴婢是元載的侍妾?!?/br> 聞言,杜妗微微譏笑,想到了過去那些年,元載、王韞秀夫婦那出了名的恩愛。 彼時元載最常說的故事便是王韞秀不嫌他出身微寒,下嫁于他,還毅然與家族鬧掰,隨他赴京趕考,夫妻二人相濡以沫,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 轉眼間,元載權傾朝野,又見新人笑。 “我一直以為元載沒有侍妾?!?/br> “阿郎當年,曾為玄宗皇帝擔任過一段時間的花鳥使,奴婢便是那時識得阿郎的?!?/br> 杜妗知道,唐玄宗的花鳥使采的不是花鳥,而是采選天下美色,凡美艷者,不論婚嫁與否都召入宮闈。她遂打量了眼前的薛瑤英,問道:“你多大?” “奴婢是天寶四載生人?!?/br> “那元載任花鳥使時你才多大?” “當時奴婢九歲,阿郎見奴婢是個美人胚子,便養在院中,以備將來?!?/br> “真是好長遠的考慮?!倍沛〉?。 薛瑤英道:“阿郎并不好女色,玄宗皇帝駕崩后,阿郎原打算將我獻于陛下……但恐得罪了二娘你,因此作罷?!?/br> “可笑?!倍沛〉?,“我算什么,陛下身邊也不僅一兩個女子,怕得罪我?” “阿郎說,與陛下相濡以沫者,唯有二娘?!?/br> 這話未必是真的,但它好聽。杜妗心里像明鏡一般,終究是個女子,確會因一些好話而心情好,遂懶得與薛瑤英計較,道:“看來,我是好妒之人?!?/br> “并非說二娘好妒,阿郎未將奴婢獻上,也有旁的原因?!毖Μ幱⒌?,“奴婢被阿郎養大,漸漸生了情愫,阿郎遂納了奴婢……” 杜妗看著薛瑤英那漂亮的臉蛋,通過她的酒窩、眼角的羞意,仿佛能看到她初經人事時是何等勾人的神情。 “你是個尤物,想必元載據有你時,內心獲得極大的滿足吧?!?/br> “奴婢不敢當?!?/br> 杜妗自顧自道:“原本是元載準備獻給陛下的女人,他自己享用了,彼時在他心里,陛下也就沒那么重了?!?/br> 這句話,讓薛瑤英很是惶恐,連忙低下了頭。 杜妗招手道:“你過來?!?/br> “是?!毖Μ幱⑺烨忧由锨?。 “你用的什么熏香?氣味不錯?!?/br> “回二娘,奴婢不熏香。奴婢的阿娘曾是岐王歌姬,她從小就拿香料喂奴婢吃,因此涵藏了香素,身體有些香味?!?/br> 杜妗又譏笑了一下,拉過薛瑤英的手,端詳了她皓腕上的玉鐲,道:“好玉?!?/br> “是和田的羊脂玉?!?/br> “這件紅綃料子不錯?!?/br> “是高句麗的金絲雀毛織的?!?/br> 只看薛瑤英這一身打扮,恐怕一百戶普通人家一輩子的積蓄都不夠。杜妗還有甚看不出來的,她遂問道:“元載讓你來,是讓你來賄賂我的?” 薛瑤英年紀小,膽子也不大,但似乎極為聰慧,知道自己往這一站,便表示元載貪贓枉法之事泄露了,不必她多說。 “阿郎讓我給二娘帶一句話?!?/br> “哦?” “阿郎說,他雖小節有虧,但對陛下卻是忠心耿耿,懇請二娘放他一馬?!?/br> “呵?!?/br> “阿郎若罷相,則必然由李泌掌朝政大權,李泌看似為國為民,卻心懷叵測,欲不利于陛下。阿郎愿阻止李泌入相,從此任憑二娘驅使?!?/br> 說罷,薛瑤英道:“阿郎把奴婢留在二娘身邊,以示為二娘效犬馬之勞之誠意?!?/br> 這是個看似沒用的做法,但薛瑤英穿戴了這一身前來,并不僅是個人質,還是元載的罪證。 元載把自己的罪證交給杜妗,也就相當于把命交到杜妗手里了。 可見他已經完全慌了。 他既迷失于權力與美色,當是讓人拿捏了把柄,才會有了助公卿們入宮一事?,F在恐怕是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唯有投靠杜妗了。 官職再高,關鍵時候,依舊難改這左右搖擺的小人行徑。 其人雖聰明,問題在于意志不堅。 杜妗冷笑一聲,道:“我驅使這等小人有何用?” “阿郎畢竟是陛下的心腹,不論陛下姓李或姓薛,都堅決效忠于陛下。眼下這情形,二娘該對付的是那些反對陛下之人,豈可自斷臂膀?” *** 李泌在乾元門外等了很久,從天黑等到天亮,終于等到了一個覲見的機會。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走過那血還未掃干凈的廣場,盡可能地以輕松的神情步入大殿。 “許久未見陛下了,臣請陛下安康?!?/br> 薛白原本正凝重地看著一封奏折,感覺到李泌的平靜,抬眼掃了他一眼,遂道:“長源兄這些年一點都沒老啊?!?/br> 李泌道:“臣在山中修身養性,不因俗事所惑,自是老得慢些?!?/br> “還稱臣,我已經被揭穿了,我并非李倩,是冒名篡奪了這大唐江山?!?/br> 聞言,李泌反而笑了笑,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天下人如何活,而不是陛下一人的姓名?!?/br> 這是個意料之外的回答,薛白審視了他一眼,道:“你在安撫我,想勸我回心轉意?!?/br> “臣愿支持陛下恢復姓名,改國號為‘秦’,如何?” “為何是秦?” “隋末,西秦霸王薛舉于蘭州稱帝,陛下既姓薛,想必是西秦后人,如今復國,天經地義?!?/br> 薛白知道李泌在說反話,懶得與李泌玩這種欲蓋彌彰的文字游戲。他對西秦霸王薛舉也沒什么感情,從小聽的故事都是唐太宗李世民如何在淺水原之戰大敗西秦。 “朕考慮考慮吧?!?/br> “如此,等陛下擊敗郭子儀、李光弼、封常清等唐將,開國建制,必然不再有人反對陛下的新法?!?/br> “這是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