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10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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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順了,太極宮的布防絕不至于如此松散?!睆埻∶碱^緊皺,不喜反憂。 “下官也察覺到了,兩宮的兵力似乎少了很多?!?/br> 張汀道:“是薛逆,他暗中調動了一批禁軍,為了……為了除掉田神功!” “什么?” “我們除掉他的計劃失敗了?!睆埻∷查g驚覺,道:“果然是‘偽游云夢’之計,快,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回到長安!” 原本各個計劃出奇的順利,吳溆正處在狂喜之中,這時也是嚇了一跳。但張汀屢次與薛白交手,顯然更了解薛白。 “怎么辦?” “入宮?!睆埻〉溃骸袄詈嘣谀??帶我去見他?!?/br> “還在十王宅,有人守著?!?/br> “殺進去!” …… 十王宅前,李俶已經趕到了,正在與守衛對峙,試圖勸說他們倒戈。 李俶是個非常擅長招攬人心的人,除了薛白,他這輩子還鮮有在招攬人心之事上失手的時候。 事實上,他早就已經說服了看管他的家令、守衛們幫他。但前次薛白滅佛,他雖然試圖做些什么,卻根本沒有把自己的底牌打出來,而是利用此事讓張汀重獲自由。 原本敵對的兩人一朝聯手,終于是化不可能為可能。 現在,李俶很有信心收服看管李亨的這些守衛。 “都別動手,我是奉太上皇之命來接阿爺入宮見圣人最后一面的?!?/br> “豫王,你曾起兵叛亂,讓我們如何信你?” 李俶道:“眼下吐蕃虎視眈眈,太子不在長安,圣人病重,你們這是在做什么?放下武器,我都有重賞……” 忽然,腳步聲匆匆而來。 “殺了他們?!?/br> 隨著這一聲叱,趕來的一隊人馬毫不猶豫舉起了刀,對著圍在那的守衛就砍。 “都住手?!?/br> 李俶驚訝不已,連退了幾步,但見局面已經不可收拾了,須臾改了主意,反過來命令自己帶來的人道:“敢攔我帶走阿爺的都殺了,別留下活口?!?/br> 他臉色卻很難看,走向趕來的張汀,道:“你這是做什么?現在殺人,萬一激怒了朝臣……” “不覺得太順了嗎?別被眼前的情形麻痹了,薛白隨時可能會回來,我們沒時間讓你假仁假義了?!?/br> 張汀冷冷地說了一句,見門外的廝殺已經結束了。 她抬腳,踩過血泊,入內,見到了正在廊下觀望的李亨。 李亨愈發顯老了,滿頭華發,身形佝僂,探頭探腦的樣子像是一個小偷。 他見到張汀,愣了愣,一瞬間眼神里泛起各種情緒,有恨意,有憤怒。他想著這個女人背叛了自己,等自己重登皇位,一定要她后悔,要她付出代價。 可不等她走近,他眼里的恨意已一閃而過,變成了無盡的欣喜與愛戀。 “汀娘!” 李亨深情地喚了一聲,撲上前,握住張汀的雙手。 “你怎么可以這么無情地拋下我,你走之后我有多難過你知道嗎?我不要與你和離?!?/br> 張汀沒有任何的不耐,瞬間紅了眼眶,道:“你難道不知嗎?我是演給那些人看的,我只是想替你奪回你失去的一切,你不知道當時我的心有多痛?!?/br> 李亨一把將她摟在懷里,道:“不,你就是我的一切,如果要失去你,什么大唐社稷我都不要!” “不論你怎樣誤會我,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 李俶入內,聽著這些,只覺想要作嘔,上前道:“阿爺,入宮吧?!?/br> “對,要快?!睆埻〉溃骸拔覀兊迷谘δ婊貙m之前定下大局?!?/br> *** 匕首被磨得锃亮,映照出田神功的臉。 他的面相與幾年前有了許多變化,多了許多傷痕,也多了許多橫rou,不知不覺地有了股兇惡的煞氣。 出神地看了一會,他把匕首收入袖中,站起身來。 “今夜就動手,等殿下過來,我摔杯為號?!?/br> “知道了?!碧锷裼駪?。 “我再去檢查一遍?!?/br> 田神功出了大帳,外面,他的親兵整齊地列了兩隊,而周圍的營帳里還埋伏了更多人。 一切都準備得很妥當,沒有理由會出差池。 但不知為何,田神功還是感到很不安。 他思來想去,認為這種不安來自于對薛白的背叛。于是他在心里告訴自己他不欠薛白的,當年若非他出手幫薛白殺人,薛白早就死在李林甫手上了。 至于討伐南詔,也是他們兄弟出生入死,可最后功勞都記在了薛白頭上。 因為這些想法,他心中的不安感消退了許多,重新回到營帳坐下,等待著。 “阿兄?!碧锷裼裨俅伍_口。 “別問了?!碧锷窆Φ溃骸叭舨粴⑺?,他遲早要殺我們?!?/br> “我是想問,李泌也要殺了嗎?” “他當然得殺了?!?/br> “可他不是與忠王很親密嗎?我們的軍需輜重也是他在調派?!?/br> 田神功沉吟道:“他與李俶更親密,但我們要扶立的卻不是李俶,那人陰險得很,若助他,我們還不如助殿下?!?/br> 田神玉感慨道:“真是麻煩啊?!?/br> “權力場很復雜,你不會懂的,聽我安排就好?!?/br> “好?!?/br> 兄弟倆沉默了下來,等了很久,終于有兵士來報,道:“殿下到了?!?/br> “帶了多少人來?” “十多人?!?/br> “那就好?!碧锷窆Φ?。 離開長安已有兩三日了,此前他一直沒有找到動手除掉薛白的機會,因其身邊總是有數百精銳。 今日是薛白主動與他說“聽元載說你烤rou烤得好吃,我卻還未嘗過?!?/br> “末將是獵戶出身,那扎營后就去獵些野味來,烤與殿下?!?/br> “好,你我也許久沒有推心置腹地談談了?!?/br> 田神功能從這番對話之中察覺到薛白是想要再給他一個反省的機會。 很可能是要借著今夜的“推心置腹”,談談他在邊境燒殺搶擄之事。 此前一直提心吊膽,現在終于能得到薛白的原諒了,可惜,他已經志不在此。 “我們去迎殿下?!?/br> 田神功沒有披甲,走出大帳,放眼遠眺,并沒有見到薛白。 他遂繼續往這片營柵外面走去,士卒卻攔了攔他,道:“將軍,殿下去了那邊?!?/br> 田神功一愣,回過頭,只見那士卒指的是他麾下士卒們住的營房。 他與田神玉對視一眼,兩人眼睛深處都閃過不安。 現在這情況,要不要把刀斧手都叫出來,直接包圍大營,誅殺殿下? 最終,田神功也沒敢做這樣的決定,而是往營中趕去,去迎接薛白。 此時正是放第二頓飯的時候,士卒們剛扎好營,蹲在地上用飯。 等田神功找到薛白時,意外地發現,薛白竟是席地而坐,由許多士卒圍在中間,周圍恐怕有數百人。 “殿下竟還記得末將?!” “討南詔時,你便在田神玉麾下吧,我記得你還哭了?!?/br> “嘿嘿,末將如今可不會哭……” 田神功一路往里走,一路都能聽到對話聲。 他軍中并非所有人都是劍南兵,也有許多是到了關中之后剛招募的,薛白都能聊上幾句,聊吐蕃,聊軍需,也聊這些士卒入伍之前的生活,村里雞毛蒜皮的小事。 也有對他的抱怨。 “這次到長安,吃得好多了。在劍南吃的也不算少,但田將軍對親兵優待得多?!?/br> “怎么個優待法?” “殿下?!碧锷窆K于到了薛白面前。 “來了?!毖Π椎溃骸罢c你的兵聊呢,都是好兵啊?!?/br> “都是大唐的兵,是殿下的兵?!碧锷窆Φ?。 “說的好?!?/br> “殿下,末將已準備好了烤rou,請殿下移步大帳?!?/br> 至此,氣氛都很不錯,一幅軍中主帥前來視察,嚴肅中有活潑的景象。 可就在此時,薛白云淡風輕地問了一句。 “去你的大帳中,讓你安排的刀斧手殺我嗎?” 田神功臉上恭敬的笑容僵住了。 他以為自己幻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