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0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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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變得朦朧了,用飯,披甲,牽著馬列隊行進。 五更天,他已站在了滹沱河畔,臉頰還有些紅。 “我不是孩子了!” 十九歲的薛嶄突然說了一句。 他往常是沉穩、冷峻的,今日的內心卻充滿了躁動,迫切地想要證明一些什么。 最后一縷夜風吹過,東方漸漸顯出一抹微光。與此同時,戰鼓聲響起。 “過河!” 這是哨馬找到的河水最淺之處,只沒到大腿根。 隊伍開始過河。 若從遠處看,一隊隊的士兵如無數的螞蟻一般,場面浩大。中軍大旗高高豎立之處離最前方的兵士有好幾里遠,信馬穿梭其中,忙碌地維持著一整只軍隊的運轉。 終于,薛嶄牽著馬到了河邊,邁進河中,冰涼的河水沒過了他的小腿,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的戰意卻更加昂揚了,毅然往前走去。 *** 桑干河冰涼的河水掩到了張光晟的腰間。 他剛走到河中央,馬匹嘶鳴了一聲,已不愿繼續前行。 “走?!?/br> 張光晟叱了一聲,用力拉著韁繩,向前又邁出了一步,暫時還沒跌倒。 “將軍?!鄙砗笥惺孔涞?,“水越來越深了?!?/br> “我保證能渡河!”張光晟頭也不回,語氣反而嚴厲起來,“若是我以前的兵,現在已經到河對岸了!” 可這次是急行軍,他并沒有派出任何的哨探事先探測過能不能渡河。 他們在雄武城擊敗了叛軍,沿著桑干河一路而下,穿過了重重山脈,如今已到了范陽地界。 李歸仁的敗軍就在前方,他們馬快,一路逃竄。若是讓他們先進了幽州城,那勢必會讓城中嚴防死守,唐軍再想攻克幽州就很難了。 張光晟遂讓封常清率大軍正常行進,他則獨領一千輕騎追擊,終于發現了李歸仁在此處渡河的痕跡。 叛軍留下的馬糞里面還略有些溫熱,可見剛剛渡到了河對岸。附近并沒有發現浮橋,或者砍伐樹木的痕跡。因此,張光晟斷定李歸仁是從這里直接趟過了河,果斷追擊。 其實這并不能排除李歸仁的叛軍是乘小筏渡河、甚至是發現了有追兵故意設計。但張光晟打仗從沒有這些顧慮,他敢賭,敢豁出去立不世之功業。 一步步往前,河水一度淹到了馬鞍下面。 “把旗幟舉高?!睆埞怅梢仓环愿懒诉@一句。 終于,他涉水到了對岸,顧不得擰干衣物,目光如鷹一般尋找著地上的馬糞,拾起摸了摸、聞了聞,判斷李歸仁就在前方不遠了。 “將軍?!焙鲇惺孔涮忠恢?。 張光晟抬頭看去,只見遠處的樹林上方有一縷炊煙升起。 他眼睛一亮,殺氣閃過,再看向河邊,隊伍只渡了一百余人。 “隨我追擊!” 前方的樹林里并沒有道路,他下令士卒不必騎馬,牽馬向前。走到快天黑時,他抬了抬手,爬上了一顆大樹,拿出千里鏡望了一會。 “敵人正在造營做飯,殺過去,飽餐一頓?!?/br> 于是,唐軍在張光晟的命令下紛紛上馬,拿出弓刀,突然發動了沖鋒。 他們是乘勝追擊,士氣高昂,橫沖直撞地殺入李歸仁陣中,一番鏖戰,終于殺得營地里血流成河,叛軍或死或殘,或散或逃。 但張光晟沒有告訴這些唐軍的是,叛軍竟有七百人之多。故意隱瞞了這個戰況,逼得他們以一時之勇,大敗了七倍之敵。 “將軍,拿到李歸仁了!” 眾將士都很興奮,覺得輕而易舉就拿下了叛軍中一員大將,還是與史思明齊名的重要人物。 跟著張光晟打仗就是這樣,若沒在冒險的途中死掉,往往容易立下不世的功業。 這幾乎是賭命的作戰方法。 “偷襲我,算甚本事?!”李歸仁被押來時還在破口大罵,很是不服氣。 他目光落在張光晟那一張全是疤痕的臉上,不屑道:“你又是甚無名之輩?” 張光晟沒有回答。 他曾經名耀天下,功勛為世人傳唱,可謂是風光無限。 如今他已不在意這些了,他以一個替他而死的小兵的名字活下來,絕不是什么無名之輩,但也不必讓什么蛇蟲鼠蟻都知道。 李歸仁見這唐將眼神冷峻,反而有些怕了,道:“我還有舊部在范陽,朝廷若愿招降我,我愿舉旗歸附朝廷?!?/br> 叛亂之初,他們這些叛將就盤算好了,倘若事有不順,那就仗著兵勢要挾朝廷招撫。 只要許以高官富貴,他們奉誰為主都是一樣的。 今日,若是別的將領擒下了李歸仁,或許也就如他所愿了。 可張光晟不同,他不會忘記他在洛陽的慘敗,在潼關的冤屈,他心里有團怒火還在熊熊燃燒。 “不必了?!?/br> 隨著這句話,張光晟接過刀,直接就狠狠斬下。 “噗?!?/br> 一顆人頭滾落,一代叛軍名將竟這般草草死于一個無名之輩手中。 張光晟隨手丟下刀,吩咐道:“把受傷的俘虜都殺了,其余人拉過來?!?/br> 他以前喜歡獻功,現在卻看都不看地上的李歸仁一眼。 很快,俘虜都被押了上來,按在燕軍中的職位高低排列。 “我要攻下幽州城?!?/br> 張光晟開門見山就說出了他的目的,一邊擦著手上的血跡,一邊道:“誰愿意為我的內應,我便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br> “朝廷走狗……” “噗?!?/br> 但凡有叛軍將領敢不順從,張光晟毫不留情,舉刀便殺,很快便殺了十余人。剩下的俘虜于是爭著搶著訴說幽州城的情報。 “現在守城的是史朝清,他已被冊立為太子?!?/br> “繼續說?!?/br> “太子,哦,史朝清是一個狠人?!?/br> “狠人?”張光晟聽了,眼神中閃過不屑之色。 *** 范陽,幽州城。 如今此處已經被改名為了燕京,是大燕國的京城。 傍晚,遠遠有十余騎兵自西邊狂奔而來,進了城門。很快到了燕京留守劉象昌面前,稟報有一支唐軍正在攻打雄武城,李歸仁希望太子能夠派遣一支援軍幫忙守城。 “圣人正與唐軍對峙于恒州,大燕哪還有兵力支援?”劉象昌說著,想到此事不該由自己來拒絕,便道:“待我啟稟太子定奪?!?/br> 說到太子,劉象昌眼神中泛起了些敬畏之色。 當今的大燕太子史朝清,與懷王史朝義完全是兩種性情。懷王寬厚仁義而太子則兇狠暴戾。 他捧著李歸仁送來的文書,帶著那些驛使前往大燕皇宮。 皇宮其實就是安祿山以前營建的范陽節度府,如今又大肆修繕了一番,也十分氣派。 因史思明一直在外打仗,辛皇后又是一個不太管事的,如今宮中全由太子作主,一片烏煙瘴氣。 才到宮門外,劉象昌就已能聽到大殿里群臣正在宴會,宴也不是甚雅宴,將領、胡人、祆教徒,以及三教九流之人皆被召進宮來,蹦跳呼號,聲震天地。 “進去吧?!?/br> 劉象昌嘆了口氣,帶著信使入宮,在大殿前就能看到數不清的少女們跪在地上,一眼望去,恐有數百上千之多,烏黑的頭發如云一般。 這些都是起兵以來燕軍從各地擄掠來的良家婦女。史朝清讓她們每日過來供他挑選,也賞賜給能討他歡心的玩伴。 “太子,留守官來了?!?/br> “哈哈,召來!” 從一眾女子之中穿過,劉象昌便見到了一幅狂歡的場面。 只見男男女女們聚在殿中,衣衫不整,手舞足蹈。史朝清只披了一件外袍,袍內一絲不掛,跨下晃晃蕩蕩,赤著腳踩在兩個趴著的光膀大漢背上,于人群中高高在上。 “留守官,你來猜猜,他們是誰先忍不住?!?/br> “哈哈,留守官也來下注?!?/br> 劉象昌順著史朝清的手指看去,有兩個胡商正站在那,都長著茂密而卷蜷的金色大胡子,頭發也披散著。 他也不知這是要做什么,跟著眾人下了注,選了站在右邊那個更壯的胡商。 史朝清雙手接過兩只蠟燭,親自點燃了那兩個胡商的胡須,殿中頓時彌漫著一股焦味,眾人哈哈大笑。 下一刻,火竄了起來,從胡須燒到頭發,終于有一個胡商哇哇大叫,把頭插進旁邊的裝著水的大鼎里,“滋”的一聲大響。 另一個胡商也慘叫起來,想要自救,然而不等奔到鼎邊,已栽倒在地,痛苦地滾了幾下,沒了聲息。 “??!” 慘叫聲還在殿中回蕩,劉象昌嚇呆了,愣愣看著那顆燃燒不停的腦袋,背脊發涼。 殿中卻已爆發出了狂笑聲,有人拍了拍劉象昌的肩。 “留守官,你贏了?!?/br> 幾枚金幣被遞在了劉象昌的手中,他愣了愣,轉向史朝清,道:“太子,臣有要事稟報?!?/br> 可他的嘴巴只是稍稍張了張,竟是嚇得一時啞掉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再來!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