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00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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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到為止點到為止?!眹狼f擺擺手,一指北邊,不肯再談此事,只道:“懷王若能為今日之言,而念臣的好,臣就滿足了?!?/br> 是夜,史朝義輾轉反側,死活不能安然入睡。 他想到了史思明把史朝清留在范陽,只封他為懷王,再加上今日之言,不由愈發擔憂。遂起身,招心腹們商議,開口便道:“阿爺要退回范陽了……” 第524章 父子 薛白一到,河陽城所面對的攻勢頓時就減輕了許多。 軍中諸將不知是史思明的策略改變,都認為是他把史思明嚇壞了,心中不由愈發崇敬。 “雍王一人可抵得過上萬援兵?!狈棚垥r,雍希顥感慨著,好奇道:“你們說雍王此來是做什么?他比大帥還能打仗不成?” 李日越對此不感興趣,淡淡道:“你打聽軍情做甚?你是叛逆的細作嗎?” “我……你一個降將說我是細作?” 將領們在校場上隨意閑聊著,城頭上,薛白正與李光弼邊走邊議事。 李光弼對薛白的到來并不熱情,作為天下兵馬副元帥,他更希望薛白這個名義上的元帥只負責名義。 “雍王出鎮洛陽就罷了,到河陽來,就不怕旁人說你手伸得太長?” “平叛事大,管得了旁人如何說?” 李光弼道:“該布局的早已布局妥當,除非是不放心我?!?/br> 薛白停下腳步,望著北面的叛軍大營,直截了當地拋出了他的計劃,道:“我在離間史思明父子,試著慫恿史朝義弒父奪位?!?/br> “嗯?” 李光弼很意外會聽到這樣突兀的計劃,問道:“為何會有如此想法?” 薛白也不知在想什么,好一會才答道:“我覺得能成?!?/br> “因為安慶緒?”李光弼道,“你俘虜安祿山之后,真是安慶緒殺了他?” “是?!?/br> 李光弼道:“我還以為是史思明栽贓他?!?/br> 薛白回想著此事,在當時他以為自己改變了很多事,可他之后才意識到,權力的斗爭沒變。在父子相殘已經習以為常的年代,有人開了頭,就會有人效仿,背叛者往往也會死于背叛。 “史思明父子之間亦有矛盾,我使人激化他們的矛盾,慫勇史朝義殺史思明?!?/br> “聽著未免太玄乎了?!崩罟忮鲆琅f不信此事能成。 薛白道:“打個賭如何?” “賭什么?” “若此事我做成了,你我結拜為兄弟?”薛白側過頭,看著李光弼頜下已有些花白的胡子。 “雍王貴為皇侄,我豈敢高攀?” “知你會拒絕,故而需打賭,伱愿賭服輸即可?!毖Π椎?,“事成,平叛順利,你還多了個兄弟,有何不可?” 李光弼猶豫著問道:“雍王此計若不成呢?” “那我認你為義兄?!?/br> 李光弼啞然失笑,搖頭不已,想了想,道:“若我僥幸賭對了,雍王答應我,絕不亂大唐社稷,可否?” “好?!?/br> “一言為定?!?/br> 兩人在城頭上擊掌為誓,李光弼遂開始派遣探馬襲擾叛軍大營,實則為了方便與嚴莊傳遞消息。 很快,消息傳回,史思明分散兵力南下江淮搶擄的路線圖便被畫了出來,掛在河陽大營當中。 “十余路兵馬,只怕是難以阻截?!?/br> “那就不阻,我們以攻待守,攻其必救?!?/br> 李光弼遂點了點地圖上的上黨郡,道:“讓郭子儀盡快擊敗蔡希德,出兵相州,則史思明只能回援?!?/br> 薛白不想重演李隆基逼安祿山出戰的舊事,問道:“可有戰機?” 李光弼難得笑了笑,反問道:“史思明麾下諸將皆準備往江淮劫掠金帛子女,蔡希德豈能定得下心來嚴防郭子儀?” 他這一說,薛白心里就有底了,道:“還是義兄想得周到?!?/br> “賭約尚未有結果,當不得雍王如此稱呼?!?/br> 李光弼不敢沾薛白,免得被視為雍王一黨,連忙與他疏遠,自去寫信傳于郭子儀。 *** 燕軍大營。 史思明這日正忙于軍務,周贄卻過來,小聲稟報了幾句話。 “陛下,軍中出了一些流言,說陛下想退兵范陽了……” 聽罷,史思明當即臉色不豫,問道:“從何處傳來的言語?” 周贄非常為難,不敢答話。 “朕讓你說!” “臣有罪?!敝苜椆虻乖诘?,“并非臣與懷王有隙,臣謹奉陛下之意,欲與懷王友善,只是據實以報?!?/br> 話到這里,史思明已知道流言是誰說的了,大怒,喝道:“把那逆子招來!” 很快,史朝義又被摁著帶到了大帳當中,跪在地上。 “朕問你,可是你與部將言朕將退回范陽?” “兒臣……” 史朝義頓時滿頭大汗。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與最信任的幾個說過,如何能這么快就傳到史思明耳朵里。 再偷偷瞥向周贄,他便知一定是周贄安插了眼線在自己身邊,這小人,著實可恨。 “你還敢看?!”史思明見了他那鬼祟模樣,便知他心懷怨忿,叱道:“自己做錯了事,怪旁人嗎?!” 史朝義還想要狡辯,背上已是劇痛,挨了一鞭子。 剛愈合不久的傷痕上又添了新傷。 他心里卻并不服氣,史思明分明就是想退回范陽,此事只瞞著他一人,如今只不過是被揭穿惱羞成怒,借題發揮罷了。 “啪!” “啪!” 一道道鞭傷像是蜈蚣般爬滿了史朝義的背。 傍晚,嚴莊手持著金創藥,小心翼翼地抹著,感慨道:“陛下如何舍得下這等死手?殿下你可是他的親兒子??!” “我從小,他就嫌我是一個拖累?!?/br> 史朝義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說及這些舊事,竟也顯出傷心之色。 嚴莊是一個很好的聽眾,一邊敷藥,一邊聽著,時不時感慨嘆息一聲,引得史朝義情緒更加波瀾起伏,說到后來,甚至落下淚來。 “我父皇以前是個奴牙郎,販戰俘給達官貴人,我阿娘就是被他販賣的一個奚人女奴,他霸占了她,還想把她賣一個好價錢。結果,還沒賣掉阿娘,他惹了禍,出逃避難?!?/br> 史思明避難之事嚴莊聽說過,計騙奚王,擒下奚人大將獻于張守珪,成了大唐的將領。 史朝義繼續道:“后來他立了功回來,我阿娘已經生下了我,算時日,很確定我就是他的兒子,可他總覺得我不像他,我太寬仁了,且擅讀書,溫文而雅。我出生沒幾年,我阿娘不堪折磨就去世了,沒兩天,父皇就娶了幽州大戶辛氏之女?!?/br> 說到這里他面露譏笑,又道:“我父皇常與人說,在他一無所有之時,辛氏無意中見了他,央求著父母非要嫁給他,并帶著豐厚的嫁妝倒貼。其實反過來,是我父皇一見辛氏就動了色心,上門磨了許多天,辛家拿他沒辦法,又看中他的才干,只好嫁女。他們成親后,生了一兒一女,比起我,父皇更疼他們?!?/br> “唉?!?/br> “父皇之所以只立我為懷王,因為更疼他的小兒子史朝清?!笔烦x眼中淚光閃閃,“你一說他要退回范陽,唯瞞著我,我便知是他鐵了心要立史朝清?!?/br> 嚴莊眼中精光流動,手指伸到藥盒里狠狠搲了藥膏,道:“陛下不知珍惜啊,有殿下這樣一個好兒子。換作是安慶緒,遭此番對待,必然已弒父自立了?!?/br> “安慶緒?” 史朝義念叨著這名字,腦海中浮現出了安慶緒臨死之前的樣子。 原本,他以為他們已經成了完全不同的兩種人,此時此刻,他卻忽然有些佩服安慶緒的勇氣與魄力。 “失言了,殿下且休息吧?!?/br> 嚴莊起身,退出了這間大帳。 他目光往遠處望去,聽得今夜的馬廄比往常安靜些。史思明派往江淮各地劫擄的兵馬,今日已經陸續出發了。 事不宜遲。 嚴莊想了想,并未往自己的帳篷走,而是轉到了史朝義的心腹將領的營地。 駱悅、蔡文景等幾人正垂頭喪氣地在喝酒,他們在奉命攻汴州時,擅自追隨史朝義去攻洛陽,大敗而回。已被重懲,眼下正是最失意之時。 一見嚴莊來,當即擁了上來,問道:“懷王如何了?” “傷得很重啊?!眹狼f唏噓,四下看了一眼,在火堆旁坐下。 駱悅會意,驅走閑雜人等,只留下信得過的寥寥數人。 “嚴公,懷王待我等一向寬厚,他到底是犯了何錯讓陛下屢次重懲他???!” “懷王錯只錯在為陛下所不喜啊?!?/br> “嚴公這是何意?” 嚴莊面露難色,道:“此事,我本不該說?!?/br> 駱悅湊近,道:“嚴公放心,絕無旁人知曉?!?/br> “唉,好吧,今日陛下鞭打過懷王之后,曾對著我與周贄私語了幾句?!?/br> 嚴莊沉吟著開口,偏是不一口氣說完,急得諸將抓耳撓腮。 他磨了他們的耐心,調動了情緒,方才繼續道:“陛下說‘越看,懷王越不像朕的兒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