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97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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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簡單單一道旨意,只用了兩個詞稱贊了李俶,說他能繼承父祖、光大家業。 可這句話卻還有兩個意思,也許說的是李亨已經廢了,要李俶繼承忠王一系的家業;但也有可能是天子李琮有意想栽培李俶。 這就不免讓眾人回想起李琮剛成為儲君之時,也是如此拉攏李倓,可結果呢。李倓因此深受李亨猜忌,落得身死名殞的下場。 故計重施啊。 李亨滯愣了一下之后,轉過頭來看向李俶,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一瞬間已經明白了,李俶為何一改之前的態度,勸他投降,原來是把他賣了。 李俶也沒想到,薛白能這么快請來圣旨,原本還以為要等回了長安。 此時沒了情緒上的緩沖,父子之間的關系就像被猛地撕裂開了一般。 “阿爺,我……” 李亨沒有說話,只是冷漠地轉過了頭。 見此一幕張汀笑了笑,眼神卻有些黯然傷神。若是此前,她真的很愿意看他們父子決裂,這是她努力了許久卻沒辦到的事,薛白一句話就促成了。 可惜,李亨已沒什么好繼承的了,除了一個縹緲的“嗣忠王”之位。 “豫王?!敝挥谐淘襁€在沒眼力見地求饒,哭喊道:“看在奴婢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救救奴婢吧?” 程元振也知李俶難以說服,他遂看向后方的女眷們,大喊道:“獨孤娘子,勸勸豫王救奴婢吧,奴婢為你們做了那么多。崔妃……” 魚朝恩一聽,也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向李俶求救。 “豫王,也救救奴婢奴婢也為你做了那么多?!?/br> 見這二人如此,竟是連李輔國也轉頭向李俶看來,呼道:“豫王,莫忘了奴婢啊?!?/br> 李亨、張汀皆是驚訝,不明白這些奴婢們如何突然之間又成了李俶的人。 張汀更先想明白,方知許多事自己竟不知不覺中被李俶算計、利用了,不由大怒。 李俶臉色也是難看至極,他本想著回到長安還能暗中對付薛白,沒想到薛白提前釜底抽薪,先將他與李亨之前的關系給打散了。 他恨不得此時搶一把刀來,把多嘴的程元振、魚朝恩等人斬死,卻只能強忍著,等薛白下令斬殺他們。 可薛白偏偏很有耐心,遲遲不肯下令,像看笑話一般地看著這場鬧劇。 于是,李俶目光直直地盯著薛白,釋放著自己的憤怒。 讓人遺憾的是,程元振、魚朝恩等人很多事只是點到為止,期待能威脅到李俶,逼他出手相救。真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喊破,出于多年以來的奴性,他們實在是做不到。 薛白見目的已經達到了,懶得再看他們的丑態,便揮揮手,道:“斬了吧?!?/br> “斬!” 涇州城外,劊子手一字排開。而一眾降官降將,包括女眷都沒來得及入城,正好觀刑,以作警示。 張汀瞇了瞇眼,孤獨琴嚇得捂上了眼。 “斬!” 李輔國的腰被一雙強有力的大手壓彎著,他努力抬起頭,卻依舊看不到李亨。 將死之際,他更多感受到的并非害怕,而是遺憾。因他原以為自己可以逆天改命的。 從一個最卑賤的奴婢,一路而來他自認為足夠努力拼命了,他犧牲掉了太多東西,陽物不要了,名字不要了,連最愛的人、甚至自己的人格都不要了,如此付出,竟還是被命運捉弄了? 他腦海中不由想到了一個畫面,那是以前他在宮城里,偶然看到太上皇蒙著眼,與一眾美貌宮娥捉迷藏……那是太讓人羨慕的場景了,他們窮盡一生都想成為那樣的太上皇。 可當他蒙著眼努力去捉,卻是什么都沒捉住。想捉自由,想捉小蛾子,想捉尊嚴,最后全都丟了,他在黑暗中努力去捉住那觸手可得的權力。 “噗?!?/br> 李輔國的人頭落在地上。 “噗噗噗噗噗……” 劊子手一個接一個地揮刀,魚朝恩、程元振、駱奉先等三十余個宦官的腦袋滾滾落地。 大頭,小頭,像是落了一地的西瓜。 降官們都呼了一口氣,他們知道雍王這是在立威,但沒拿他們立威就很體貼。 “斬殺jian宦,大……大快人心啊?!?/br> “我早覺宦官干政不妥?!?/br> 風帶著血腥味吹過。 薛白駐馬看著地上的人頭,心里在想,萬一自己最后還是失敗了,想必也已一掃大唐宦官干政之風了吧。 能解決掉一個弊端,便解決掉一個弊端。 *** 長安。 大明宮依舊巍峨壯闊。 從丹鳳門到紫宸殿筆直的通道上,有幾個渺小的身影正在努力奔跑著。 “陛下!陛下!” 愈發有君王威儀的李琮不悅地皺了皺眉,道:“何事如此喧嘩?” “陛下,喜訊,喜訊!” 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幾個宦官們跪倒在地,由衷歡喜道:“忠王已退位自罪,奉陛下為大唐之主!忠王不日就會被押回長安?!?/br> “陛下平了忠王之亂,必將再造唐室啊?!?/br> 李琮臉上也露出喜色來。 自從他打獵被抓傷了臉以來,一直就被兄弟們壓著,身為長子卻不能當儲君,窩囊了幾十年,如今終于是出了一口惡氣。 “陛下,奴婢還有一樁事想說?!?/br> 說話的是李琮的妻子竇毓不久前特意替他尋來的一個宦官,名叫竇文揚。 竇文揚是扶人竇氏的世仆,竇毓嫁給李琮時,他便當了陪嫁,凈身在慶王府侍奉。如今李琮是用人之際,讓竇毓在宮人中尋找信得過,又有才干的宦官,竇文揚便脫穎而出。 此人確實是個人才,趁著薛白不在長安,躋身內侍少監,還在外朝替李琮拉攏了不少人才。 李琮很器重他,道:“你說?!?/br> “奴婢認為,忠王押回長安之日,便是陛下冊封楚王為太子之機?!备]文揚低聲道。 楚王指的是李琮最愛的兒子李俅,在薛白封雍王之日同時冊封,可惜如今天下人只知雍王,而不知有楚王。 李琮道:“只怕李倩不會答應?!?/br> 他是極少數喚薛白為“李倩”的人,雖然他自己心中也未必認同,卻希望旁人認同,同時又不想讓李倩爭儲,心情好生矛盾。 竇文揚道:“他只能答應。數日前,雍王遣快馬回長安,讓陛下擬了冊封豫王的旨。陛下想,連李俶都被冊為豫王了,必當立太子,而越早立,對楚王越有利?!?/br> “是啊,否則李倩的根基只會越來越厚?!?/br> 李琮也是深以為然,可思忖之后,卻又遲疑道:“只是,李倩一定會以‘等迎回了太上皇’為由反對?!?/br> 竇文揚道:“過去,戰亂不停,長安危急。百官們顧念大局只好聽雍王的。如今長安危機既解,必有大量官員心憂社宗,會支持陛下的?!?/br> “好,好啊?!?/br> “再者,奴婢打聽了。雍王之所以能說服封常清歸順,便因封常清忠于陛下,他逼雍王許諾,不爭儲位?!?/br> 李琮聞言大喜,道:“還有這樣的忠臣?!” 竇文揚也是目露笑意,忙道:“封常清正是陛下的肱股之臣啊?!?/br> 這情形,倒是像被曹cao挾制的漢獻帝聽說了劉皇叔。李琮喜出望外,有心想借機立太子,制衡薛白。 可轉念一想,他又憂心起來,問道:“只怕如此一來,李倩會以為朕想對付他?” “陛下不必憂心?!备]文揚道:“奴婢來聯絡封常清,由他出面提議。此外,再勸說李俶、郭子儀等人,則楚王為太子,大勢所趨?!?/br> 李琮連忙雙手扶住竇文揚的肩,贊道:“好啊,天賜賢臣于朕。朕看,你比顏真卿更適合當宰相?!?/br> “陛下謬贊了,是陛下賢明,慧眼識人,選了奴婢,奴婢唯萬死以報陛下!” 如此主仆情深,兩人皆是感觸不已。 接著,竇文揚又為李琮一一引見了他新挑選的一些得力宦官。 “白忠貞、霍仙良、王守誠、楊孜恭……” 只聽這些名字,李琮便知他們忠貞恭誠,都是他的良臣。 當此時節,內有兄弟鬩墻、子侄謀篡,外有武臣跋扈,不聽朝廷調遣,文官多是世家大族,各有門戶私計。 唯有這些宦官內侍,知根知底,掏心掏肺,與他的利益緊緊綁在一起,是心腹,也可倚為左膀右臂。 “好,好,好,朕有你等竭忠盡智,何愁不能興復大唐?” 第508章 小烏龍 驅馬走過咸陽橋,長安城終于在望了。 薛白已經吩咐下去,等進城巡游、受降大典之后,自會有人把李亨父子分別押回十王宅、百孫院看管,雖還有王爵之名,也與囚犯無異。 “叔父?” 身后忽響起一個稚幼的聲音,薛白沒意識到那是在喚自己,直到對方連著喚了好幾聲,他終于回過頭,卻見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孩童,該是李俶的長子,名叫李適,小字苕郎。 薛白沒心思與小孩說話,李適見他回頭,卻是小跑上來,仰著臉,問道:“我能問叔父幾個問題嗎?” “什么?” “叔父出兵打回紇葉護,可有遇到阻力?” “自是有的?!?/br> 李適聞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問道:“那叔父面對阻力,是如何力排眾議的?” “唯‘堅決’二字而已?!?/br> 李適吁了口氣,低下頭道:“可做起來好難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