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96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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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決定步戰,李嗣業持的就是他那把陌刀。 那刀極長,豎起來與他一樣高,重三十五斤,一半是刃,一半是柄。 他雙手握著那刀,斜斜高舉,斬下,用的竟還不是他那木桶大小的手臂的力氣,而是腰間的力量。 “嘭!” 不同于此前高參揮刀斬在敵軍的盾牌上斬不破的情形,李嗣業一刀下去,竟是把回紇兵的盾牌直接斬碎。 碎木與齏粉橫飛。 連同被斬碎的還有盾牌后方的回紇兵。 周圍的眾人都驚愕住了,而李嗣業卻已再次抬起刀,斬下,輕輕巧巧地,如同切菜一般,又將一名敵兵斬碎。 戰場上的時機也就是在于最關鍵的短短一瞬間。當葉護還在猶豫要不要撤,李嗣業決定下馬步戰,并接連斬殺了數人之時,李嗣業麾下的陌刀將們大為振奮,于狂風之中列隊并斬。 “噗?!?/br> “噗噗噗……” 這種干脆利落的斬殺聲終于使得回紇騎兵大感驚恐,他們開始在風沙之中不管不顧,沒等到葉護的命令就擅自后撤,于是,前方的騎兵撞在了后方的騎兵身上。 馬是很容易受驚的動物,被別的馬一撞,有的抬起蹄就猛踢。 “咴!” 于是場面更為混亂。 今日這一場戰斗,最先崩潰的竟不是薛白部、仆固懷恩部、王難得部,而是最強的一支兵馬——回紇騎兵。 尖銳的鳴金聲猛然充斥著整個戰場,勇猛不要命如仆固懷恩也終于下令撤軍了。 “殺!” 薛白、封常清接連下令,王難得、李嗣業便爭先恐后地率部追向葉護的大旗。 這個中元節,也不知要添多少新鬼。 薛白站在大旗下舉著千里鏡眺望,于風中隱隱還能看到李嗣業那高大醒目的身影。 “擋嗣業刀者,人馬俱碎?!?/br> 腦中浮起這句話,薛白覺得今日這一戰對于李嗣業少了幾許悲壯的色彩,更像是牛刀小試。 薛白所希望的是李嗣業的這一把刀,不會殞于無謂的內亂,往后會有更多大放異彩的時候,有一天他該回西域去,該到更遠的地方去。 第503章 招降 薛白一直聽說回紇騎兵很強大,畢竟李亨向回紇借兵是拿出了很大的回報。 值得用長安、洛陽的金帛子女來犒賞的必然是精兵,弓馬嫻熟,哪怕戰敗,也很可能憑借馬速逃離戰場。薛白做好了無法活捉葉護的心理準備。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回紇潰敗、仆固懷恩鳴金之際,竟是有一隊騎兵似利箭般地向葉護的旗幟襲卷而去…… “報!雍王,我等不負使命,已大破回紇!” 這邊,安西軍的士卒以洪亮高亢的聲音向薛白稟報完沒多久,那邊王難得麾下已有傳令兵狂奔而來,遠遠地便發出興奮的喊聲。 “報——” “雍王,王將軍已生擒回紇葉護!” 薛白正在夸慰封常清、李嗣業,尤其是盛贊李嗣業的勇猛,嘴里還在用著“所向披靡”這樣的成語,王難得的信使已經驅馬湊到了他的面前,目光灼灼,再一次地高聲稟報起來。 “報雍王,王將軍生擒了回紇葉護!” “好!” 薛白忙于應付,轉頭又夸贊王難得。 他能明顯地感受到王難得見李嗣業勇不可當,心中不服氣,起了較量之意。一個是舊部,一個是新附,都是不可多得的猛將。 好一會兒,王難得斜挎著長槍,押著葉護,晃晃悠悠地回來,他臉上沒有任何的得意之色,依舊是那么的冷峻平淡,仿佛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于他而言是一件太稀松平常的事。 “好!”軍中頓時有人喝彩,“王將軍先挑吐蕃王子,再擒回紇王子!” “王將軍必讓外虜絕后!” 聽著這些夸耀,王難得卻是不自覺地轉頭向遠處李嗣業的大旗瞥了一眼,之后才迎向薛白。 先是獻上俘虜,有士卒拉過了葉護的戰馬。 薛白見那戰馬長得極是高大,馬背幾乎有一人高,神駿非凡。他雖喜歡,卻是當戰利品給了王難得,這才是物盡其用。 之后,薛白說了他以為回紇人騎術高超,擔心唐軍追不到一事。 王難得傲然道:“大唐滅突厥時,回紇不過是依附突厥之小部落。我輩騎射,豈能輸于回紇?” 薛白這才意識到,這是他與王難得認識的偏差。在此時此刻這一個王難得的心目中,大唐男兒正是以騎射平定四方,豈甘弱于旁人? 大唐男兒的驕傲還未褪去,雄風依舊在。 …… 追殺敗兵、清掃戰場,夜漸漸黑了下來。 營地里點起了熊熊篝火,到處都響著歡呼聲。歡呼的間隙,能聽到風中帶著隱隱的嗚咽,也不知是風吹過了山石還是傷兵在哭,亦或是七月半的鬼魂出來活動了。 葉護被綁在一棵樹下,除了有兩人看守著,許久不見有人來搭理他,漸漸地,他餓得有些難受了。 風吹來時有蟲子掉落在了他的臉上,他抬起頭,擠著表情,努力伸長了舌頭,好不容易才把那還在蠕動的蟲子卷入口中,一口咬破,很苦,但它還算肥美。 他不是一個吃不了苦的人,草原上常有雪災,他連馬腚上的大虱子都吃過。 終于,他看到薛白向他走了過來,于是大聲質問道:“你就不怕挑起回紇與大唐之間的戰亂嗎?” 這態度,仿佛做錯事的是薛白。 薛白不慣著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呸?!?/br> 葉護吃痛,把嘴里的蟲汁吐出來。薛白避了一下,落在地上。 “回紇敢勾結叛逆,你阿爺必須給圣人一個交代?!毖Π滓跃痈吲R下的口吻道。 這完全是對待臣屬的態度,只聽語氣就能感受到薛白代表的是李琮的正統,以及大唐依舊強大到讓回紇臣屬。 葉護不由在心里打鼓,暗忖也許這一戰之后,李琮馬上就要平定各方的叛亂,恢復一個強權的大唐中樞朝廷。 他遂有些心虛起來,道:“我們也是被忠王給騙了,并不知道他是大唐的叛逆?!?/br> 也只有到了此刻,把他殺服了、殺怕了,李亨給回紇金帛子女的許諾才算是一筆勾銷,否則怎樣都掰扯不清,仿佛大唐沒了回紇兵就什么都做不成。 薛白卻還不滿意,反手再一個巴掌。 “若附逆者全都以一句被騙了了事,國家法度何在?” 葉護心頭大怒,偏是淪為俘虜,遇到這種事也只能含血吞下,道:“我奉詔來勤王,是因為我忠于大唐!” “你現在忠于大唐了,劫掠我百姓時如何不記得?” 葉護從來沒學習怎么當一個臣子,所以不太會講話,還在頂嘴,道:“我以為那是賞賜!” “賞賜?” 薛白又賞了他一巴掌。 葉護被打得雙頰通紅,怒火中燒,干脆低下頭不吭聲。成王敗寇,他信奉強者,這仗打輸了,也沒什么好說的。 “知道我為何能勝嗎?”薛白問道。 “不知?!?/br> “我有個謀士,李泌?!毖Π椎?,“他給我做了謀劃?!?/br> 葉護愣了愣,心想,李泌不是李亨的謀士嗎?這么快就背叛了嗎? 薛白問道:“你有個弟弟,名叫移地???” “是?!?/br> “他準備在你返回回紇的路上派人殺了你,你知道嗎?” 葉護一驚,問道:“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薛白并不知道,他只是聽李泌說過,葉護與兄弟感情不睦。這事還是葉護自己與李俶說了,李俶再告訴李泌的。 而薛白知道了此事,就決心要活捉葉護,并將他放回去,讓回紇兄弟相爭。否則,若是讓回紇趁著大唐內亂之際強大起來,必會生窺邊之意。 他怕他們兄弟相爭得不夠激烈,還特意為他們添一把火,挑撥離間。 這是陽謀,葉護哪怕是看出了薛白的心思,也沒有辦法抗拒。 “我自有我的消息?!毖Π椎溃骸皝妙I兵在外這么久,移地健勢必趁你不在,暗做準備,你覺得,若我放你回去,你對付得了他嗎?” 葉護心中大喜,目光發亮地看著薛白,想點頭,又搖頭。 他迫切地想回答,卻發現這個問題并不太好回答。遂絞盡腦汁地想著一個能讓薛白滿意的答案。 “雍……雍王,不能讓移地健搶了我的位置,我對大唐忠心??!” 戰敗者最后的尊嚴也在這一刻被拋開了,葉護忙著悍衛他的生命與利益,根本顧不得這些。 “我從小仰慕大唐,學詩書禮儀。雍王你看我,文質彬彬?!?/br> 葉護努力擺出文質彬彬的表情,渾然忘了自己嘴角還留著蟲子的殘渣。 “移地鍵他不一樣,他野蠻、粗魯,并不臣服于大唐,要是讓他當了回紇可汗,他一定會犯邊的?!?/br> 這一番懇切之言,終于說服了薛白。 “有道理?!毖Π讍柕溃骸叭粑掖_定了你的忠誠,我會放你回去?!?/br> “我忠誠,我很忠誠?!?/br> 葉護焦急地表達自己的忠誠,很快許愿要為薛白收攏潰兵,鞍前馬后,為薛白平叛。 這一戰之后,大部分回紇兵逃散回草原了??墒諗n的也許還有數百或千余人,再加上俘虜,就是一支不俗的戰力。 葉護渴望通過為薛白效力,能帶著兵馬回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