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93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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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地圖標注著,心知這是叛軍潰散的開始。遂連忙發了軍令遞給咸陽、金城、云陽、涇陽、渭南等諸縣守軍,命他們嚴守城池,不給叛軍劫擄打糧的機會。同時,加派哨馬,去打探是哪一支叛軍出逃了。 動靜驚醒了薛白,披著衣服趕到了大帳。 “如你我所料?!崩罟忮鲞f過情報,道:“我探得出逃的是阿史那從禮,此人是突厥人,必不是回范陽,而是北上塞外?!?/br> 薛白也判斷這是敵軍軍心散亂的開始。之后,他看著地圖,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怎么?北平王認為這是崔乾佑的計謀?”李光弼沉吟道:“若是設伏,太過明顯了?!?/br> “我讓高力士攜貴妃南下侍奉圣人,如今正走到金城縣一帶,恐阿史那從禮遇到他們?!?/br> 這不是影響戰局的事,李光弼不以為意,只安排人去通傳消息。之后,召集諸將,商定派何人去追擊阿史那從禮。 “出奔的這兩千余騎多是突厥的同羅部人,早年曾內附大唐。若能殺阿史那從禮而招降他們,于局勢大有裨益,誰愿往?” 話是這么說,可李光弼要與崔乾佑對峙,根本派不出多少人馬。諸將更想跟著指揮官滅叛軍主力,立大功,不愿意去做這種小打小鬧的差事。 “既然都不出列,我來點將?!崩罟忮龅溃骸皬埐畠x……” 張伯儀正暗忖倒霉,薛白開了口,道:“我去吧?!?/br> 李光弼不想讓薛白帶走太多人,還在猶豫,薛白知他心意,主動表態,只帶老涼的一支騎兵去追,這事便定了下來。 *** 金城縣。 高力士年老,行到此處時病了一遭。杜五郎只好讓隊伍停下來,他也順便準備一些事務。 這日天明,楊暄早早就到了杜五郎的住處,小聲道:“你要我找的尸體我找到了,在城外撿的?!?/br> 杜五郎迷迷糊糊中醒來,再次確認道:“你真的是撿的吧?” “好吧,我與你說實話?!睏铌褯]想到他這么敏銳,當即不敢隱瞞。 一聽,杜五郎大受驚嚇,當即清醒了過來,道:“你不會是……殺了誰吧?” “那沒有,我哪會殺人啊,你也莫叫我殺人?!睏铌训溃骸拔沂歉速I了這尸體,你知道花了多少錢嗎?” 杜五郎不解,問道:“什么叫買的尸體?” “一場戰亂下來,關中到處都沒有吃的,連一只老鼠那么點的rou都要賣好幾百錢,何況這么大一個人?!?/br> 楊暄說著戰亂之后集市上物價的變化,杜五郎只覺一陣涼意。 收拾停當,他們便繼續起行,一整日只行了二十里,夜里宿在了金城縣以西的馬嵬驛。 之所以選在這里,因為馬嵬驛是這條路上頗大的一處驛站,中宗皇帝送金城公主去吐蕃時也是在這里餞別。 一路上,楊暄與杜五郎并轡而行,一直在喋喋不休地數有多少女子傾慕于他,說他家原是宰相門第,他相貌英俊又多金,三曲中好多花魁都饞他。 “你不懂,其實小娘子們比男子還要好色。有時并不是我太過風流,而是總被她們盯上,沒辦法。搞得我現在都好女色了?!?/br> “我是不懂?!倍盼謇傻?,“我就沒見過有女子饞男子的?!?/br> 楊暄道:“伱得像我……” 張云容路過,終于忍受不了楊暄的聒噪,白眼一翻,道:“像楊郎君英俊多金恐還不夠,需再添三分才華、三分意趣,三分英雄氣魄?!?/br> “啊,你!” “好吧?!倍盼謇尚÷曕洁斓溃骸翱磥砦沂且环侄紱]有?!?/br> 他不在意這些無聊事,只是看著張云容去扶下楊貴妃,忽想到聽張云容這般形容,倒像是在說某個人。 回過神來,他抬眼望了一眼北面山上的黃山宮,心里回顧了一下自己的計劃。 他曾經在這里當過縣尉,也有些熟悉的部下。昨夜他在金城縣里時便做了安排,讓他們今夜扮成叛軍殺到驛館,然后,混亂之中,楊貴妃為了避免受辱,當著高力士面劃花自己的臉,自盡而亡。其實無非是抹些血,趁著夜色黑燈瞎火的看不清假死脫身,往后隱姓埋名。 就當是以前貴妃對杜家有恩的報答了,他杜謄也是“恩必報、債必償”的。 …… 月光照進了驛館后的院落,把一株老槐樹的影子照得曲曲拐拐,猶如龍蛇。 夜深人靜中,忽然傳來了由遠而近的馬蹄聲。 “叛軍來了!” 拍門聲響起,有人打開驛館門,見到的是一個風塵仆仆的軍使,臉上滿是汗水,大喊道:“一支叛軍已至金城縣城下,其哨馬很快便至,速作準備?!?/br> 高力士很快被驚動了,喚過杜五郎,道:“杜司直認為如何是好?” “現在逃也來不及,我們避入黃山宮怎么樣?”杜五郎沉穩應道。 高力士見這個年輕人遇事如此鎮定,贊許地點了點頭,道:“那便依五郎所言?!?/br> 兩句話之間,從稱呼的變化便可看出,他已愿意與杜五郎結下私交。 杜五郎確實是鎮定,心想著那所謂的“叛軍”都是自己安排的,有何可怕?他遂不慌不忙地作了安排,連夜把隊伍喚起來,往北面的黃山宮。 楊玉環特意換了一身馬球服,將頭發束起,當著高力士的面,拿泥土抹了臉,道:“我怕遇到賊兵,高將軍覺得這般如何?” “貴妃想得周到?!?/br> 一行人開始趕往黃山宮,這段路不遠,但全是山路。 杜五郎牽著馬,步行登山,小聲向楊暄問道:“尸體已經安排上去了嗎?” 楊暄道:“放心吧,穿得和貴妃這件一模一樣?!?/br> 正此時,他們聽到遠處有動靜,轉過頭看去,見到月光下數十人在奔跑,快到馬嵬驛了。 奇怪的是,在更遠處,還有十數騎正在狂奔而來。 “哇?!睏铌训溃骸澳惆才诺娜撕每?,小小一個金城縣,有這么多騎術厲害的人?!?/br> 雖然隔得遠還看不清楚,他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覺得那些襲卷過來的身影又快又兇狠。 杜五郎看得呆住了,心中察覺到有些不對,撓了撓頭,找人問道:“方才來報信的信使在哪里?” “那?!?/br> 杜五郎連忙過去,一看,自己并不認得對方,遂問道:“誰派你來傳信的?” “天下兵馬副元帥,兼河東節度使李節帥?!?/br> “真是李節帥派來的?”杜五郎湊近了,交頭接耳地問道:“還是說,有人讓你這么說的?” 他還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對方,讓對方看看他就是那個主使。 “杜司直是懷疑我嗎?” 那信使臉色一肅,當即拿起一枚令符。杜五郎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白了。 此時,那數十人到了馬嵬驛,開始往黃山宮趕來。不多時,那十數騎兵也奔到了,明火執仗地搜索起來,很快發現了上山的隊伍,當即追上。 “??!” 夜色中傳來了慘叫。 杜五郎知道發生了什么,那是他安排的人手被真正的叛軍射殺了。 “快!” 他連忙催促隊伍進入黃山宮。先是高力士、楊玉環被迎進去,之后是一些皇親、官員、宮人。 杜五郎落在最后,聽得慘叫聲越來越近,回頭看去,只見一名沖在最前方的胡兵身披輕甲,手持長刀,正在像砍瓜切菜一樣把金城縣的漢子們斬倒在地。 “你們……” 杜五郎心想,是自己害死了那些人,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眼看著那胡兵向他沖來,他想跑,腳卻像釘住了一樣。 “走??!” “嘭!” 那胡兵沖到杜五郎面前時,卻是楊暄一把將杜五郎拉進了黃山宮,關上宮門。 十余叛軍只是哨探,見狀也不強攻,直趕回去匯報。 眾人驚魂未定,楊玉環找了個機會,小聲向杜五郎問道:“是你安排的嗎?” “不是,我……我也沒想到?!倍盼謇傻溃骸百F妃先不要演,現在可是不能離開,等我安排好了,你再演?!?/br> 楊玉環握了握手中的匕首,心想,也許是命中注定,就是要讓自己早亡。 另一方面,她也在想,薛白會不會再救自己一次?可世上怎么會有一個人能在她回回遇到危險時都出現? 這夜的危險并沒有過去,很快,馬嵬坡已燃起了熊熊篝火。 越來越多的叛軍開始向這邊聚集過來。 杜五郎手上拿著一支千里鏡,登上高閣,往馬嵬坡上看去,須臾,回頭瞪大了那雙驚訝的眼。 “怎么了?他們在做什么?”楊暄問道。 杜五郎不答,目露驚恐之色。 之后,有叛軍往黃山宮攻了過來,并且喊道:“里面的人,rou嫩!” 這句話,給他們帶來了更大的恐懼。 *** 次日下午。 楊玉環手握著匕首,轉頭瞥了高力士一眼,只見高力士正以非常緊張的眼神盯著外面。 聽動靜,那些叛軍已經快要殺進來了。 而此時天光正亮,顯然是不適合假死躲身的。楊玉環心里在想,自己也許得真的一刀下去,了卻此生了。 她其實并不怕死,可還有一樁心愿未了。 陽光透過窗紙照進來鋪在地上,一點點被拉長,鋪到了她的腳下。院外的動靜突然間更為喧囂,又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密集的腳步聲。 高力士站起身來。 楊玉環也把匕首抵在了自己脖子上,她看向堂上,心道:“不可能的,他不會再來?!?/br> 然后,她看到薛白的身影大步走了過來。 …… “好巧,你又救了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