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93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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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兩個年輕人并不聽,已然大步趕向對方。 “虎——” 破風聲中,葉護太子一拳揮出,拳勢迅捷,力道剛猛。他對自己的武力極有信心,這一拳能直接打死一頭牛。 “嘭!” 葉護太子那兇猛的一拳竟是落了空。也不見李倓有太多動作,只是輕輕一閃,人已欺身至他面前,徑直一拳砸在他的面中,砸斷了葉護太子的鼻梁。 未至他喊叫,李倓抬起膝,狠狠擊在他的小腹上,將他打得吃痛,像只蝦一般彎下了腰。 這兩下干凈利落,勢若奔雷,先聲奪人,之后李倓便要肘擊葉護太子的背。恰此時,卻有人撲上,一把抱住了李倓。 “給我住手!” “滾開!”李倓回頭看了一眼,見扯著自己的是李俶,還是換了語氣,道:“兄長松手?!?/br> “別打了?!?/br> “欲劫掠我大唐國都者,死!” 李倓還要掙扎,眼前忽然一花,“啪”地一聲已挨了一巴掌,定睛一看,李亨卻已到了他面前。 “阿爺?!?/br> “河南河北淪陷,百姓水深火熱,叛軍肆虐,你讓他們死了沒有?!” “兒臣慚愧,但……” “滾出去!”李亨怒喝道。 李輔國連忙領著一眾禁衛們上前,拉著李倓,好言相勸著,將他往外拉去。 “殿下息怒?!?/br> 他們漸漸走遠,外面又響起“啪”的一聲,有人挨了巴掌。 等李輔國再回到堂上,半張臉已是紅腫了起來,卻是故意低著頭,不想讓李亨看到,以免怪罪李倓。但李亨又豈能看不到?于他而言,兒子敢打一個替他執行圣意的身邊人,便是在打他的臉。 李俶則去扶住葉護太子,讓他重新坐下,道:“我這弟弟,自小蠻橫無禮,你不必理會他?!?/br> 好在葉護太子是個好脾氣的,并不與他們作怪,一心只要求劫擄長安百姓。 此事,旁的臣子們一時也不敢作主,都是小心觀察著李亨的臉色。 李亨十分為難,踱著步,思忖著,最后長嘆了一聲。 “當此形勢,大唐已到危亡之際,不僅是胡逆肆虐。而且,連我父兄也被叛逆欺瞞了?!?/br> 說到這里,他臉色凝重起來,加重了語氣。 “你們可知,薛白并非我二兄李瑛之子。他是薛銹之子無疑,冒充宗室,誆騙天下,意在顛覆大唐。此事我已找到十足的證據,可時間只怕來不及了,他已誘李光弼入長安,吞并其兵馬,馬上要與胡逆勾結。朕無能,守不住宗廟社稷啊?!?/br> 此間都是李亨的心腹,不需要他證明什么,只需要他表態就夠了。 臣子們唏噓嘆息了幾聲之后,有人轉向了葉護太子,問道:“回紇能出兵多少?” “四千騎兵?!?/br> 葉護太子回答得很自信,這數字雖然不多,可回紇騎兵往往一人三馬,騎射嫻熟,雖四千騎也是一股戰力強悍的奇兵了。 眾臣皆搖頭,覺得為了四千騎兵就把長安城賣了,未免太過賤視宗廟社稷了。這畢竟是出賣國家子民的臟事,一時間,眾臣都不敢開口,故作思索。 另一個重要的問題是,他們還需要多少兵馬才能擊敗薛白與胡逆,搶回長安? 這種事,李亨不可能親自開口,見此情形,皺著眉,無言地等待著。 還是李輔國最知李亨的心意,小聲地提醒眾人道:“不僅是長安,朝廷是要收復兩京,回紇能否出兵一萬人?” “兩京?一萬人?” 葉護太子最開始沒懂,咀嚼了一會才明白過來——薛白難以對付,大唐需要回紇出兵一萬。相應的,可以讓回紇劫擄長安、洛陽兩座城池的金帛子女。 *** “阿兄,昨夜與回紇人談得如何了?” “放心,阿爺沒答應他的要求,反而說服了他出兵,之后自有封賞?!?/br> 天不亮,一夜未睡的李倓就找到了李俶,詢問昨夜之事。 李俶的反應云淡風輕,一句話就把向回紇借兵之事搪塞過去。之后,臉色鄭重幾分,道:“我有一樁重要之事與你說?!?/br> “阿兄說便是了?!?/br> “查清楚了,薛白并非伱我的堂兄弟,他是冒充的廢太子瑛之子?!?/br> 李倓道:“阿兄在靈武,如何查清的?” “張垍說的?!崩顐m道,“當年之事,張垍知道得很清楚。他與唐昌公主有舊,唐昌公主又嫁于薛銹,一直都知道薛銹有個外室子,也就是薛白。換言之,薛白從出生到現在,就一直沒離開過張垍的視線,從不是大唐宗室?!?/br> “那……慶王如何會認他?” “利欲熏心罷了?!崩顐m道:“據從范陽歸來的使者所言,史思明也稱薛白與安祿山早有勾結。更多的證據,阿爺已經讓張垍去遞給太上皇了?!?/br> 李倓道:“阿兄,我從來不是站在薛白那邊,但是守住長安乃眼下……” “我知道?!崩顐m拍了拍他的肩,道:“我知你是想以大局為重,可你知道如今祖宗留下的社稷已經隨時有被人篡奪顛覆的可能嗎?” 李倓無言以對。 李俶道:“唯今之計,只盼太上皇能早日醒悟,不再受薛白蒙蔽?!?/br> “那,真不會劫擄長安?” “你還不信我嗎?”李俶道,“從小到大,我何曾騙過你?” “信阿兄?!?/br> 兄弟二人談罷此事,李倓離開。 李俶目送了他的背影,轉身往葉護太子的住處而去。 才到地方,進了門,他便聽得有人喚道:“阿兄!” 李俶轉頭看去,只見是葉護太子正向他趕來,他遂展露出一個笑容,道:“我還擔心你一覺醒來,忘了我這個阿兄?!?/br> “不會忘!” 葉護太子上前,親熱地攬住李俶,道:“我有一個異母弟,名叫‘移地健’,他雖然是我的兄弟,其實一直想害死我。但我與阿兄你,雖然是昨夜才結拜的兄弟,但情誼卻比真兄弟還要親!” 李俶沉默片刻,拍了拍葉護太子的背。 “我也是?!?/br> “阿兄放心,我馬上就回郁督軍山點齊兵馬,助你登位?!?/br> “好兄弟……” *** 蜀郡。 李隆基深吸一口氣,仰起頭,舒心地嘆息一聲,喃喃道:“你說過,想為朕生個孩子?!?/br> 范女愣了愣,想起了一些往事……她其實努力過的,有次,趁著太極宮春宴,把薛白偷偷召到了面前。 “奴家沒用,讓圣人失望了?!?/br> “不,還不晚?!崩盥』溃骸袄象K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br> 他近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想要再有一個子女,雖然他已有上百個了?,F在他要的不是傳承,而是證明自己。 范女遂作出大喜的樣子,盈盈拜倒,道:“謝陛下圣典?!?/br> “告訴朕,你在靈武所見所聞,李亨登基時,是否很慶幸朕駕崩了?!?/br> “奴家一直被拘著,并不知曉太多?!狈杜?,“只是,忠王給陛下起了廟號?!?/br> “哦?是什么?” 此事很晦氣,別的人一直都避諱著,不敢與李隆基說。但范女不一樣,是枕邊人,可以私下里悄悄說。 “奴家也不懂那些是何意,聽到了什么便直說,請圣人恕罪?!?/br> “說吧?!崩盥』埠芎闷?,自己身后會是怎樣的廟號。 “代……代宗?!狈杜÷暤溃骸八麄冋f,圣人于大唐之功績,如漢武帝之于大漢。漢武帝廟號世宗,故圣人也該如此,但避太宗皇帝名諱,可廟號代宗?!?/br> 這是非常高的廟號了,可李隆基卻微微皺眉,冷笑了一聲。 他一向不喜歡別人拿漢武帝和他比,因為朝臣總是喜歡拿漢武帝晚年逼死了太子劉據之事來勸諫他,讓他十分厭惡。且他認為,漢武帝的功績不足以與他媲美。 “李亨還是想要譏朕對他嚴厲了,他也就這點出息了?!?/br> 范女道:“忠王沒有同意用‘代’字,他說陛下文治武功,唯有‘景’、‘宣’、‘圣’這般的廟號可彰顯,只是……那些官員們不肯,忠王亦無可奈何,因此,暫時擱置了此事?!?/br> 李隆基淡淡道:“朕猶健在,他敢給朕上廟號?!?/br> 話雖這般說,他還是能感受到一絲絲李亨對他的孝意。他心底其實知道,從身后名這件事看,李亨還是維護著他的功績的。 “后來如何,奴家就不知了?!?/br> 范女其實無所謂要給誰說好話,如今已是只為自己而活。李亨許諾了她許多好處;而那邊,薛白上次拒絕了她,在陳倉時救走了楊玉環卻也沒救她,原本的恩情終于成了淡淡的怨,但這也不重要了,往后也沒再見的可能。 “擬用的是哪個?”李隆基心中喃喃自語著,依舊好奇。 沒兩日,長安來的諸王、大臣們都到了。 益州城因此終于有了“南京”的氣派。 李隆基很高興,一日內分別接見了許多人。待見到韋見素,他十分驚訝,本以為李琮會任韋見素為相的,不由大為夸贊。 “朕曾夢到跌倒后被孝子扶起,高力士說,見到一身素衣的孝子是‘見素’啊,你果然忠心。朕等著你扶朕再造盛世?!?/br> 總之,有了韋見素這樣忠誠能干的大臣,南京的政務便穩了。 之后,說起長安之事,聽聞叛亂將要平定,李隆基目露沉思之色,恢復了天子的深沉,心思難測。 閑聊時,他也與韋見素說起如今還在靈武的一些大臣,猜測誰聽說圣駕在蜀郡后會趕過來。 “房琯素有忠直之名,必當先至?!表f見素道,“張垍雖屬連戚,幾至拜相而失之交臂,必不來?!?/br> 李隆基搖搖頭道:“不見得,朕之賢婿,世受國恩,豈能不來?” 韋見素了解張垍其人,不認為對方還會到蜀郡來趟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