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9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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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難得根本就不在乎楊玉環的死活,方才已準備撲上去殺掉楊國忠了。 但薛白一個眼神讓他意識到,殺楊國忠不重要,拉攏李光弼才是真正的關鍵,于是立即轉身而去。 “都退下吧!” 如此一來,殿內除了薛白、楊國忠、楊玉環、高力士四個知情者,就只剩下一個李琮了。 李琮方才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心情卻是跌宕起伏。 他其實早知圣人是假的,只是懶得管薛白拿誰來當傀儡。甚至故意不去想這件事,方便更好的裝糊涂。但他心底里一直以為真的圣人已經駕崩了。 此時他還處在“圣人在蜀郡”這一消息帶來的震驚之中,腦子里紛繁復雜,有無數思緒。 “殿下?!毖Π滋嵝训?。 李琮立即會意,道:“我走?” “不許走!” 楊國忠這次不依了,大概也是明白了薛白真正害怕的是陰謀被戳穿。而且,李琮顯然沒有李光弼、王難得的武力,更適合留下來作為人質之一。 薛白提醒道:“越多人在場,你越危險?!?/br> “總之他不許走!” 李琮不在乎楊玉環死活,也就不會被威脅到,當即邁開腳便要往外走去。 “薛白!”楊國忠當即把手中的釵子往楊玉環脖子上一刺,沁出血來,“你不要她的命了嗎?!” 薛白伸出手,攔了攔李琮,道:“殿下,若沒了貴妃,我們不好向圣人交代?!?/br> 李琮一聽,非常不悅。他原本以為薛白已經把圣人安置妥當了,結果留下這么一個亂攤子,現在他還得要向圣人交代? 一個于危難之際守住國都,力挽狂瀾的監國太子,要向一個逃到蜀都的昏庸之君交代什么?難道說“父皇,兒臣只能守住被伱拋棄的江山,沒保住被你拋棄的女人”嗎? 此事也怪薛白,沒有早點讓他登基,被李亨搶先了一步。 但李琮還沒想好要如何處置這些問題,倒也愿意看看薛白、楊國忠這兩個叛逆還能說出什么讓他大吃一驚的消息來,遂駐足冷眼旁觀。 這倒顯得薛白連太子都能左右。 “說吧,你想要什么?”薛白向楊國忠問道。 “我失去的一切還能回來嗎?!”楊國忠拉著楊玉環往后退了幾步,眼神中又浮出了狂意,“我曾是大唐的宰執,還曾是,曾是圣人!” 這句話像是有種奇異作用,能讓他亢奮起來。每說一句都能給他一點勇氣,做出愈發夸張的舉動。 他余光看到高力士還站在那,叱道:“你走開!” 高力士老邁,慌退了兩步,撞到了燭臺,連忙伸手去扶。 薛白道:“扮到這里就夠了,此前是護駕,是功勞。若是……” “別哄我!”楊國忠叱道:“我也是當世名臣,不是三歲小兒,我知道你要殺我!” “我不殺你?!?/br> “狗屁!我只有一個辦法能活下去了,只有一條路走到底,我繼續假扮圣人?!?/br> “你瘋了?!?/br> “我沒瘋!殿下,你也不想圣人出現在蜀郡吧?” 楊國忠看向李琮,眼神與語氣瞬間不同,充滿了熱情,開口勸說了起來。 “殿下,讓我繼續當你的圣人,不,我可以下詔讓你登基,你為皇帝,我為太上皇?!?/br> 類似這樣“讓我當你爹”之類的話,若是與尋常人說,怕是要被對方打死??烧驹跈嗔Φ捻敹说膹膩矶疾皇钦H?,他們已經凌駕于普通的情緒,眼中只有利弊。李琮聽了,眼神中竟泛起了思索之色。 楊國忠大喜,繼續道:“殿下你想想,蜀郡的圣人是假的。你守住了長安,守住了大唐,你才應該成為圣人?!?/br> 李琮有些意動,看向薛白,眼神中有些詢問之意。 薛白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首先,李隆基既到了蜀郡,長安根本就否定不了。最簡單的一件事,現在漕運已經斷了,李隆基隨時可以切斷南方供應給關中的糧食。 其次,承認李隆基,甚至搶下“護駕至蜀”的功勞,是打壓李亨進而拉攏李光弼的最好辦法,且已經初見成效了。 放棄李光弼,而選擇滿足楊國忠或李琮的權欲,這是最愚蠢的做法。 薛白假裝思量著,再次看向楊玉環,發現她正以一種凄婉的目光看著自己,像是一朵風雨之中凄美的花,隨時要凋零,她沒有哭,沒有喊,眼神里既有悲傷,又無比鮮明。 “我沒想到,圣人順利到了蜀郡,眼下這情形,也出乎我的意料?!毖Π拙従忛_口,好一會,卻只蹦出一句話,道:“此事,恐怕需要從長計議?!?/br> “別想拖延時間!我殺了她?!?/br> “你殺了她有何用?”薛白道:“我們與你談,本就不是在乎她的死活。而是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坐下,我們依舊可以相談甚歡?!?/br> “不在乎她?想騙我?當我不知嗎?你與她有私情!你們兩個狗男女,你們下賤!” 說著,楊國忠獰笑起來,道:“你還當圣人不知?他會放過你們嗎?我告訴你,你們現在只有否認了蜀郡的圣人,才有活路?!?/br> “我知道?!毖Π椎?。 李琮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意外他這般輕易就承認了與楊貴妃的私情,然后,再想到他皇孫李倩的身份,嘴角便揚起了一絲冷嘲之意。 再看楊玉環,此時正目光定定地看著薛白,什么都沒說。 薛白卻只是單純地在順著楊國忠的話說而已,道:“你莫忘了,那是蜀郡,是你的地盤?!?/br> “哈?!?/br> 楊國忠終于笑了,眼中有了得意之色,道:“我早便命劍南節度副使崔圓,準備迎駕之事,他是我的人。莫忘了,我是新都縣尉起家的,我們楊家早就是蜀中名門了?!?/br> “萬金之策,我正想與你商議,派人到蜀郡聯絡崔圓一事?!?/br> 薛白這句話,讓楊國忠安心下來一些,問道:“真的?” “真的,你我聯手,才能無往不利?!毖Π椎溃骸坝浀们靶┠陠??凡是我們合作之事,哪件敗過?” “你讓我假冒圣人,我可是全力配合的吧?”楊國忠終于還是把當時的真相抖了出來。 李琮聞言不由自主掃了薛白一眼。 這個動作被楊國忠捕捉到,他譏笑起來,道:“薛白,你承認嗎?你挾持圣人,差點就要弒君?!?/br> 薛白搖了搖頭。 楊國忠大喊道:“我劃花她的臉!” “好,我是挾持了圣人?!?/br> “那你承認你與她有私情吧?來,說給殿下聽,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畜牲?!?/br> “你錯了?!毖Π椎溃骸澳阋龅牟皇请x間我與殿下,我們都是一伙的,該同舟共濟才對?!?/br> “別廢話了,我要的是保證?!睏顕业?,“我要擬一封圣旨,告訴天下人蜀郡的圣人是假的,請殿下讓中書門下將它昭告天下?!?/br> 事到臨頭,李琮卻猶豫了,他雖然對楊國忠的提議動心,卻沒有果斷行事的魄力,以及承擔風險的勇氣。 這件事要顧忌到各方的反應,絕不是一時半會能下決心的。 楊國忠等了一會,喝道:“還不答應?!” 他再次把手里的釵子往楊玉環的脖子上刺得深了些。 偏是此舉根本嚇不到李琮,李琮甚至往外看了一眼,擔心李光弼的動向,之后道:“放心,我不會殺你的,等更多消息……” “薛白,你還不勸殿下答應?!我殺了她!” “忘了?在陳倉,貴妃就已被賜死了,你挾持她沒用?!毖Π滓餐饪戳艘谎?,目光一掃殿內,話鋒一轉,道:“這樣吧,你挾持我好了?!?/br> “什么?” “挾持我,才能讓殿下傳旨,才有可能威懾宮中的禁衛?!?/br> 楊國忠不上當,道:“你武藝高,休想近前?!?/br> 薛白二話不說便解下腰帶,遞給李琮,道:“請殿下捆我?!?/br> 李琮心想,這真是一個能對付薛白的好時機,可如今他還有太多事需要倚重薛白,遂勸道:“你不必以身犯險?!?/br> “無妨,他是自己人,等他冷靜下來會想明白的?!?/br> 薛白以平靜的語氣表現出了對楊國忠十分信任的態度,待手被捆上之后,帶著友善平和的笑容,走向楊國忠,同時還道:“你放了貴妃,我們談談?!?/br> 一剎那,楊國忠真有些動容。并非是因為薛白愿意以身替楊玉環,而是從此舉看出薛白是真的無意殺他。 說明彼此之間還是有很大的合作余地的,兩人曾經說過,要一起上進。 他遂松開了扼著楊玉環脖頸的手,捏著釵子指向薛白。 “噗?!?/br> 尖尖的銅針刺進了脖子,下一刻便被拔了出來,于是鮮血噴涌。 楊國忠愕然,轉過頭,只見高力士手持一支燭臺,再次刺下。 “噗?!?/br> 這一下,楊國忠生機盡去,栽倒在地,喉頭中血氣翻滾,死死瞪著薛白。 “你……說好……” 薛白方才就留意到高力士了。 若說今日立政殿內還有一個人因為李隆基抵達了蜀郡而欣喜,這人不是李隆基最愛的妃子,也不是他的兒子,更不是他最信任、最委以重任的忠心耿耿的宰相,而是高力士。 事實上,高力士從聽到楊國忠的想法時就動了殺心,悄然握住了一支燭臺。 唐隆政變以來,太多人忽視了這個太監,付出了血的代價,今日也不例外。 薛白也正是因為瞥見高力士的動作,方才故意上前迷惑楊國忠的視線,他捆著雙手站在那,被楊玉環的身軀撞了一下。 而楊玉環沒有躲開,把頭倚在他胸膛,第一時間就迫不及待解薛白的腰帶。 “說好……我當……圣人……” 楊國忠還在喃喃著,因薛白的背叛而感到了巨大的憤怒。 他躺在那,腦海中忽然想到了多年前與薛白并轡而行的場面,他讓他送自己一首詩好拿去勾搭許合子,詩是沒看到,如今只看到兩個人影在眼前勾勾搭搭。 “噗?!?/br> 一口血從楊國忠口中涌出來,他恨自己成了薛白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