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88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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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倍沛〉溃骸拔艺f的是隔著街的楊玉瑤。你千辛萬苦走這一趟,如愿將她帶回來了?” “吃醋了?” “就吃醋,我這人小氣,最不喜歡有人覬覦我的男人?!?/br> 薛白知道她緊張自己,笑了笑,沒說話,他與楊玉瑤的關系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并不對此多作解釋。 可杜妗吃的并不止是隔著街的醋,隔壁的醋顯然也吃到了,又問道:“你讓那小丫頭跟進屋里,可對她起了興趣?” “沒有,我與她確認了兄妹關系?!?/br> 杜妗遂也躺下,俯在薛白耳邊,咬了咬他的耳朵,小聲道:“我信你才怪了。有些人表面上是姐弟,實際上骨rou相連?!?/br> 久未與薛白親近,她一邊吃醋,一邊卻又動了情,手往下探,很快便觸到了他的骨頭。 “不嫌我臟了?” “早知道你心更臟,我幾時嫌過?” 白皙修長的手指繞了個圈,她又低聲問道:“你不就是喜歡假扮成皇孫,然后私下里偷偷碰她們?刺激是嗎?” “沒必要?!毖Π椎?,“會耽誤實現我們的野心?!?/br> “那你為何沒讓李隆基下旨昭告李亨謀反一事?”杜妗道,“我已經聽姜亥、胡來水他們說了,一大半的禁軍、官員被李亨帶到了朔方,你知道他到了之后會做什么?!?/br> “自然是登基稱帝、謀朝篡位?!?/br> “那我們還不先下手為強?以圣旨廢殺了他?!?/br> “你知道我與他們的區別在何處嗎?”薛白問道。 杜妗解著他的衣衫,道:“你更聰明,你更果敢,你比他們強大得多?!?/br> “不在于此?!?/br> 薛白回想著他所知不算多的歷史,知道若依原本的歷史軌跡,李亨稱帝之后,李泌為其出了一個兩年之內徹底平定安史之亂的良策。大概是讓郭子儀、李光弼據河東,出太行陘,把叛軍切成三段,使之在漫長戰線上奔走救援。待叛軍疲于奔命之后,直取范陽,端其巢窟,則叛亂自然根除。但李亨是篡位登基,擔心夜長夢多,急于樹立威望,召集了河朔主力之后,又向回紇借兵,堅持先收復兩京。于是,大唐的西北邊軍與東北邊軍在白馬寺決一死戰,一戰讓李亨成了收復長安的皇帝,也一戰拼光了大唐所有的精銳。 從此,大唐朝廷就像是被打斷了脊梁骨一樣,再也拿不出氣魄來震懾四夷、邊鎮,一次一次地許諾回紇人在自己的國土上燒殺搶擄自己的子民,一次一次地縱容藩鎮將軍降而復叛、叛而復降,一次一次被吐蕃與叛軍攻陷國都。 一直以來,薛白都不肯與李亨修好,不僅是因為被李靜忠活埋一事,而是從被活埋之日起,他便看透了李亨“無奈”之下的懦弱與自私。 他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李亨。 “李隆基縱容安祿山是因為蠢嗎?他是既要享受皇帝的權力,又不想承擔皇帝的義務,害怕被長安城里的兒子們取代了,故意把兵權一股腦地交到邊鎮的胡兒手里;李亨說要到河朔整軍收復二京,他不知道長安城現在還沒有失守嗎?他是在等著我們死在叛軍刀下,再由他來當那個中興大唐的天子。在他們這對父子眼里,個人私利,遠高于這個國家的大義?!?/br> 薛白仰面躺在那,感覺著杜妗的輕撫,與她私下談話是他最放松的時候,因此他肆無忌憚地說著。 “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情形如何,這對父子的德性永遠不會變。哪怕有忠臣義士努力讓情形好轉,一旦有違他們的利益,他們便要把所有人重新拉入深淵。若說這場叛亂的根源是世家與庶族的對立,那這對父子的所為,最能淋漓盡致體現這些所謂貴族的卑劣?!?/br> 話到這里,薛白想了想,自我評價了一句,道:“我也卑劣,野心勃勃,不擇手段?!?/br> 他沒有因此而自我否定,反而愈發的堅挺了。 “我與他們不同,我相信誰能帶著大唐興復,誰便能得到天下擁戴,我自信能夠做到,不需要像老邁的李隆基一樣只能靠打壓旁人來顯得自己強大,不需要像李亨那樣迫不及待地證明自己而不顧天下大局。所以,這次回長安,我不僅沒有昭告天下‘忠王謀逆’,反而下旨,任命李亨為朔方節度使、盡快領兵回援長安?!?/br> 杜妗一愣,問道:“為何?你這不是讓他名正言順地收服河朔精兵嗎?” “難道不下這道旨,我們便有余力阻止他收服河朔精兵?”薛白道:“最重要的是保住長安,宣布李亨謀逆只會讓人心動搖,于守城沒有任何好處;而以天子詔令招河朔兵馬,既能振奮長安士氣,還能給李亨阻力,他若接受,則西北將領們勢必要督促他來救援,他若不接受,又如何名正言順?他必定要說我們的圣人是假的,可假的圣人為何要給他封官?” “還是你想得周到?!倍沛∵@才點了點頭,須臾又道,“我還當你是為了李月菟,今日不提她阿爺謀逆之事?!?/br> “唯有先守住了長安,再宣布這些,到時看誰敢質疑?” “那你的封爵?以你的功勞加上身世,李琮該給你封個郡王,再加元帥之職?!?/br> “守住了長安,他敢不給嗎?” “嗯?!倍沛≠N在薛白胸膛上,想了想,道:“是邊令誠在阻撓此事?” “不是?!毖Π椎?,“本質上是李琮忌憚我,不愿給我這個名義、權力。邊令誠只不過是個為李琮出謀劃策的角色罷了?;鹿倬拖袷翘?,依附在其干上?!?/br> “那邊令誠還殺嗎?” “殺?!毖Π椎?,“想辦法讓邊令誠知道,我要殺他?!?/br> “嗯?!?/br> 杜妗已經不想再聊了,薛白遂翻了個身。 “過來?!?/br> 骨rou相連,杜妗閉上眼,緊咬著唇…… *** 叛軍并沒有在上元夜展開偷襲,這讓長安守軍們難得睡了個好覺。 開年以來就夜以繼日地守城,相比一個不宵禁的上元花燈夜,他們確實更需要一個安眠夜。 總之圣人歸來,還是給這座城吃了一顆定心丸,雖然城內外的兵力差距仍未縮小。 次日,大明宮,含象殿,小朝會。 今日談論的是機密要務,來參議的都是要臣。 一張地圖被攤開,薛白指點著各個方向。 “圣人已命忠王往朔方,征召邊軍,很快便會趕來支援……為了使忠王能夠盡快督辦此事,一應印章、兵符也已交給忠王?!?/br> 李琮聽著,感到有些意外。 昨日薛白走后,他先是到太極殿去求見了圣人。原是想看看自己這監國太子的威望如何,結果卻被高力士、陳玄禮擋住了。圣人燒傷成這個樣子,當然不能作主。換言之,高力士、陳玄禮如今是按照薛白的意思行事。 歸來之后,李琮整夜未睡,思考了很久,認為可以承認薛白的身世。作為交換,薛白該支持他登基才是。原本打算今日與薛白聊一聊此事,沒想到,薛白徑直公布了這樣的消息,不借機除掉李亨,反而把朔方交出去。 那邊,顏真卿、王思禮、李承光等人根據援軍一事重新安排著長安防事,李琮放心把具體事務交給他們,腦子里自有更重要的事在考慮,遂沒太認真聽。 “我等只需據城固守,半月之內,援兵必至,可與叛軍決戰?!?/br> “當務之急,是長安的糧草不足?!?/br> “圣人已遣使往蜀郡征糧,將經由陳倉運往長安。對了,說到陳倉,圣人已將此地改名為‘寶雞’,因路過此地時出了祥瑞……” 說著國家大計,忽然插了一樁改名的小事,諸臣們卻是毫不驚訝,反而對圣人毀容一事的懷疑都減輕了不少,誰不知圣人最喜歡祥瑞。 漸漸地,一張頗為完整的戰略圖被畫好,遞給李琮過目。 “殿下,臣等以為,可依此計策行事,長安無憂?!?/br> 李琮遂勉勵了他們一番,末了,留下薛白單獨談話。 他沒有拐彎抹角,而是道:“阿白,你實話與我說,是圣人命李亨去朔方,還是他叛逃了?” “殿下放心?!毖Π椎溃骸八貢I兵來救長安?!?/br> “我怕等他領兵一到,你我性命不保啊?!?/br> “殿下不必憂慮,有圣人在,忠王豈敢胡亂行事?” 李琮急了,走到薛白面前,壓著聲音道:“你帶回的圣人面容盡毀,安撫無知小民無妨,壓得了李亨嗎?到時他兵權在握,又立下支援長安的大功,誰能擋他?” “殿下才是長子、儲君?!毖Π椎?,“賊兵來時,殿下從未棄城而逃,堅守孤城。到時,誰能容他害殿下?”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你懂我的意思嗎?” 這“立廢”二字里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李琮說罷,滿懷期待。 然而,薛白依舊搖了搖頭,很誠懇地提醒道:“殿下只需守住長安,則天下人心在殿下,威望便是立住了?!?/br> *** 邊令誠自從投靠李琮以來,一直頗得信任,可薛白一回來,今日便沒讓他入殿。 于是,候在含象殿外的邊令誠自是惴惴不安。 “邊將軍?!焙鲇腥藛玖怂宦?。 邊令誠轉頭一看,卻見是一名他的心腹宦官,便問道:“何事?” “奴婢有要事稟報,今日,和政郡主到掖廷宮接走了韋氏,奴婢去打聽,聽掖廷宮一個小閹人說了樁秘事?!?/br> “繞來繞去的,什么消息?” “那小閹人無意中聽到和政郡主說,薛白要除掉邊將軍你?!?/br> 邊令誠眉毛一挑,驚恐卻不詫異,道:“怎么說的?把人帶過來我見一面?!?/br> “喏?!?/br> “你再去一趟太極宮,我想求見圣人。若是不能,見見高將軍也好?!?/br> “喏?!?/br> 半個時辰之后,邊令誠問過了那小閹奴,卻沒見到高力士,他遂意識到自己已經危在旦夕了。 等李琮遣人來找他,他當即如驚弓之鳥般嚇得跳起來,問道:“殿下找我要做什么?” “只是請邊將軍過去?!?/br> 邊令誠略感安心,過去之后,只見李琮正坐在御案邊揉著腦袋,思慮重重的模樣。 “殿下,有何煩憂之事?” “你看看這個?!崩铉噶酥赴干系膽鹇詧D紙,道:“本以為薛白是個可倚重的,可他這趟回來,似乎與李亨達成了某種默契啊?!?/br> 邊令誠目光在圖紙上逡巡著,嘴里已不假思索地吐出了他最擅長的離間之言。 “奴婢方才還聽掖廷宮的宮人說,昨日傍晚,和政郡主與薛白私會了?!?/br> “私會?” “依奴婢猜,殿下能許諾薛白的,李亨也能?!边吜钫\道,“薛白未必是背叛了殿下,可他腳踏兩只船,便可立于不敗之地?!?/br> 李琮遂問道:“你覺得,我如何應對為妥?” 邊令誠一滯,心中暗道:“殿下你若不爭氣,我一介奴婢還能有何好法子?” 一直以來,他說得天花亂墜,其實都是他自保的辦法,又哪知國家大事?看眼下這局勢,李琮顯然是無力保他的。 想到這里,邊令誠看向那戰略圖的眼神愈發專注了起來。 是夜,他伺候過了李琮,再次召見了那個給他消息的小閹人。 “叫甚名字?” “李雞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