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88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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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忠與逆 黎明前,營地里眾人猶在忙碌。 有驛騎狂奔而至,在駿馬體力告竭前抵達。 “長安急報,我要見陛下!” 守衛在營門處的禁軍士卒冷眼打量著這驛使,通報之后,帶他去見了忠王。 是夜,李亨正與諸臣們在商議大事,堪堪散場,有官員們捧著公函議論,道:“朔方有此軍資,可振人心啊?!?/br> 驛使正是在這等情形下被帶進了大帳,也有人低聲詢問來了什么消息,得到的卻是個頗顯忌諱的回答。 “不必管,慶王派人來了?!?/br> 大帳內,上首坐著的不僅有李亨,還有忠王妃張汀,皆披麻戴孝,張汀還在縫補孝服。 驛使一愣,忙行禮道:“見過忠王,小人斗膽,求見陛下?!?/br> “陛下駕崩了?!崩詈啾?。 驛使因這消息而完全懵住了,好一會,反應過來,忙道:“長安危急,太子殿下懇請……回京支援?!?/br> “李琮不忠不孝,以宮變逼走陛下,趕盡殺絕猶不夠,還要派你來試探嗎?!”張汀忽然一指驛使,大哭著罵道。 “別說了?!崩詈鄶r道。 “你袒護你兄弟,我偏要說!”張汀道,“就是李琮派薛白弒君,再命此人來打聽虛實?!?/br> “小人不是!” 驛使驚懼至極,慌忙跪倒,環顧帳中。 李亨遂問道:“你在看什么?” “小人……殿下讓薛太守勸回陛下,從未有過……” “果然是叛逆,來人,押下去國法處置!” “饒命,小人冤枉啊。長安危急,小人奉命求援,忠王明鑒,小人只是關中驛卒,不是太子的人??!” 任這驛使如何高喊,依舊被拖到了校場之上,“噗”的一聲,大刀斬下,將他頭顱斬于地。 至于他辛苦遞來的那封寫著“長安危急”的公函,則被投入火中。 *** 燭光照亮了地圖的一角,一根手指在“靈武”二字上用力點了點。 “杜鴻漸向忠王進言,要往朔方去?!?/br> 韋見素語氣中透著一股無可奈何,說罷便閉上眼。 陳玄禮不由問道:“朔方有何不好?” “好?!表f見素道:“欲平亂,必招邊屯之士,朔方遠勝于川蜀。依杜鴻漸所言‘若奉殿下,旬日之間,西收河、隴,回紇方強,與國通好,北征勁騎,南集諸城,大兵一舉,可復二京’,確不假?!?/br> 他從袖中拿出一封奏折,置于桌上。 “六城水運使魏少游、朔方節度判官崔漪、朔方支度判官盧簡金、關內鹽池判官李涵,以來函具述了朔方軍資、器械、倉儲、庫物之數,忠王詔告士卒,軍心已大振?!?/br> 軍心當然大振,士卒們早都餓慘了,消息一公布,都盼著到靈武去填肚子。 “朔方雖好,險惡的是李亨之用心?!崩铉q不甘心,道:“就這樣不管陛下了嗎?陳將軍,你真不懷疑嗎?” 陳玄禮臉色黯然,他詢問過了許多士卒,對薛白弒殺了圣人之事都是親眼所見。只是,圣人被砍得面目全非,他倒是有心仔細辨認,奈何軍心不在他,將士們都急著隨忠王西向,已匆匆將圣人裝槨了。 眼下士卒們收拾停當,馬上就要出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李俶帶回薛白、楊玉環,好做最后的確認。 可沒等到李俶回來,天光才亮,隨著三通鼓響,李亨下令拔營了。 “走吧?!表f見素嘆息道。 陳玄禮翻身上馬,再次轉過頭看去,終于看到有哨馬匆匆歸來,他驅馬過去,問道:“貴妃呢?” “回將軍,廣平王追著薛逆到青石崖,射殺了他們?!?/br> “何意?貴妃呢?” “中箭落崖了?!?/br> 陳玄禮不解,大奇道:“此前不是說薛白拋下貴妃先逃了?這又是如何回事?” “是,廣平王的人原本已捉到了貴妃,待追著薛逆到了青石崖之后,貴妃突然掙脫,跑向薛逆,廣平王遂下令放箭?!?/br> “你親眼認出他們了嗎?” “是,這些事都是小人親眼所見?!?/br> “我是問你確認死的是他們嗎?!” “應該是,末將執守宮城時遠遠見過他們,看身影正是他們?!?/br> 陳玄禮雖覺得有哪里不對,卻也無話可說,道:“走吧?!?/br> 他拉過韁繩,向西而行。在他的隊伍后方,李俶的人馬也出了秦嶺山道,向這邊趕來。 “將軍!” 在這啟程的時刻,竟又有一騎龍武軍士卒從后方追了上來,道:“將軍,找到薛白了!” 陳玄禮看向李俶的隊伍,問道:“廣平王的人擒住他了?” “不是,薛白就在燃燈寺?!?/br> “燃燈寺是何處?” “陳倉山腳下?!?/br> 陳玄禮愣了愣,喃喃道:“一夜之間跑這般遠嗎?” 接著,他便聽那士卒小聲稟報了一句。 “將軍,是張小敬讓我來復命的……他不辱使命,已找到圣人了?!?/br> 陳玄禮瞳孔一張,已完全驚訝住了。 *** 卻說那夜楊玉瑤從竹林里逃出之后,很快與姜亥的數百騎會合,還在其中見到了陳希烈與其家眷。 陳希烈的丑孫女果然是念奴假扮,為的就是引她出來聯絡。 楊玉瑤至此方才了解薛白的計劃,若順利,薛白只需要在散關守株待兔,挾持圣人即可;若不順利,則須由姜亥等到薛白以煙花為號,突襲禁軍,里應外合,強行劫走圣人。 然而,事態進展比預想中還要不順利,一場山火打亂了他們所有的布署。 失去聯絡之后,姜亥想駐留于陳倉城外的周塬,尋找薛白,但兵力太少,被李俶率兵攻打只得向東撤離。于是,等李俶不追了,他又掉頭回來。 這般“敵退我進”地糾纏了三四日,終于,他們得到了薛白的消息。 那是在大火滅了之后,秦嶺上空忽然又燃起了明亮的煙花,正是薛白與他聯絡的信號。 “找到郎君了!在燃燈寺!” “走!” 姜亥大喜,連忙率部往南面奔去。 他馬速很快,楊玉瑤竟也不慢,不惜馬力,幾番趕到前面。士卒們見嬌生慣養的虢國夫人尚且如此,遂也不停提速,數百騎風馳電掣穿過平野。 然而,他們終究是要過渭河。等他們好不容易過了河,趕到秦嶺下方,哨馬已吹響了號角。 “李亨的叛軍來了!” 另一邊,趕來的禁軍也望到了他們揚起的塵煙,同樣是號角大作。 “薛逆的殘部在這里!” 因為是要接應薛白,姜亥避無可避,遂下令全速行軍,直挺挺地沖過去。 秦嶺高聳,巨石如壁。 兩山之間唯有一條窄道斜斜向上,通往燃燈寺,再繞向陳倉山。 漸漸地,兩軍都逼近了石壁,擺開陣勢。 *** 一桿大旗下,李俶策馬而行,神色凝重。 他一直有派哨馬盯著姜亥那數百騎兵,一發現他們掉頭,便預感到不妙,知薛白竟有可能在山火中活了下來…… 有一隊騎兵從后方趕上來,他轉過頭一看,見是李倓,本就緊鎖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阿兄?!?/br> “你怎來了?” “出了這么大的事,我坐不住?!崩顐劦溃骸盀楹窝Π椎淝嗍挛此?,還這么快到了東面的燃燈寺?” “是啊?!崩顐m沒有回答,而是喃喃自語道:“如何就未死呢?” 此時,后方又有馬蹄聲響起,卻是陳玄禮也率部追了上來,卻并未與李俶合兵,反而嘗試著繞過李俶的陣列。 李俶自是不允許陳玄禮率部到他前面,吩咐哨馬道:“去問陳將軍這是何意?” 許久,哨馬才過來回稟道:“陳將軍說,他要親手斬殺薛逆,為陛下報仇?!?/br> 李俶臉色愈發沉郁,像是在為圣人駕崩而悲慟。 “傳令下去!薛逆弒君,萬死難贖,能斬其首級者,封萬戶侯!” 隨著這一聲令下,禁軍人人振奮,紛紛拔刀在手,躍躍欲試。 李倓卻是策馬上前來,道:“阿爺既說是李琮指使薛逆,何不將人拿下,查清此事?” “薛逆險惡,萬不可讓他逃了?!崩顐m冷冷道:“寧要死尸,不要活口?!?/br> 他原本想直接捕殺薛白,趕到陳倉山附近時,前方卻又出現了那數百薛逆殘部,他遂果斷下令道:“殺破他們!” 這支禁軍殺氣騰騰,直挺挺地向叛逆沖殺過去。 兩軍漸漸逼近,擺開陣勢,開始互拋箭矢。 李俶有些焦急,恨不得立即沖破敵陣,然而,不知為何,才激烈起來的對戰很快又平息下來一些,箭矢也變得稀稀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