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85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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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令誠一跺腳,急道:“我去追圣人?!?/br> “別急?!痹妓囈话牙∷?,罵道:“我還在呢!” 邊令誠只好回過身來,跟著袁思藝繼續走。奇怪的是,袁思藝竟是開始把發生的一切都交待給了他。 “圣人確是往川蜀募兵去了,太子則自請留守長安,圣人答應了,旨意確實是有的……” *** 勤政樓上,李琮正站在闌干處看著袁思藝、邊令城。 “圣人確實是逃了,天明時出的城。我遣人去追上了他,與他……談了些條件?!?/br> 站在李琮身后的是袁履謙、顏季明等人。 “殿下?!鳖伡久鏖_口道,“最好還是留住圣人,賊兵未至而天子棄城,影響的遠不止是長安的防御,而是整個社稷!” “我豈能不知?”李琮反問道。 顏季明依舊怕他不知,強調道:“永嘉南渡,五胡亂華……” 此前局勢最壞的時候都沒有想過,開元天子某一天會與晉懷帝相提并論,這是何等荒謬?得昏聵到何等地步才能讓晉時那滄海奔流的慘狀在大唐盛世重演? 可眼下若稍有不慎,局面就是有可能萬劫不復。 “我知道?!崩铉龂@道,“奈何圣人心意已決,無論如何也不愿回來?!?/br> “殿下既勸不動,何不留住圣人?” “圣人帶走了北衙六軍,豈能留得住?!?/br> 顏季明與袁履謙對視一眼,皆感恐怖。末了,他們只能面對這樣的現實。 “消息萬不可傳出去?!痹闹t道:“否則長安人心惶惶,必然要守不住?!?/br> “不錯,我已讓金吾衛全力封鎖?!?/br> 李琮接下來說的就全都是冰冷的條件了。 “圣人要西幸川蜀,卻不是說走就能走的,他如今已過渭水,可缺了馬匹,下旨調走禁苑的所有駿馬;下召封我為天下兵馬大元帥、西京留守,全權負責長安防御;同時,留下袁思藝掌宮闈管鑰、以張垍為京兆尹、任潁王李璬為劍南節度使、任忠王李亨為朔方節度使……” 袁履謙、顏季明聽得明白這些話是何意。 賊寇當前,圣人與太子還是互相作了妥協,只是這妥協之中又有太多的忌憚。 且還有深深的隱患,假設,太子在長安抵御住了叛軍,以圣人今時的威望掃地,到時太子有可能迎回圣人嗎?或者說,圣人認為太子能守住長安嗎? 冷風吹來,顏季明感到身上冷汗直冒,再加上多日以來的牢獄之災,他體力不支,腳一軟,險些要栽下去。 李琮卻是用雙手扶住他,道:“危急存亡之秋,唯盼袁卿、顏卿,不吝才智,助我守住長安??!” 顏季明穩住心神,站直了,道:“我有信心?!?/br> “有信心?”李琮道,“好教你知曉,長安幾乎已無可戰之兵啊?!?/br> “薛白既已收復洛陽、活捉賊首,必速至長安勤王,我等守城以待便是!” *** “圣人接連下了好幾道圣旨,天下兵馬很快便會來勤王?!?/br> 袁思藝說著,停下腳步,抬眼往勤政樓上一瞥,壓低了聲音,道:“勤王,勤的是哪個王?你可知曉?” 邊令誠不愧是久侍圣人,眼珠一轉,很快明白過來,小聲問道:“慶王?” “是啊?!?/br> 袁思藝收回目光,道:“若非慶王突然宮變,圣人也不至于離開長安?!?/br> 邊令誠于是明白了如今這一對天家父子隔著渭水正在進行的是怎樣的過招。 兩人進入了勤政樓的偏殿,袁思藝走到案邊,從諸多圣旨中找出一份,提筆,寫了寥寥幾個字。 邊令誠心想,還是得盡快趕上圣人,隨駕去川蜀,就像是晉室南渡,留在北邊的肯定更危險些。 正恍惚著,突然又聽到了袁思藝扯著嗓子說了一句。 “邊令誠接旨?!?/br> “奴婢在,奴婢領旨?!?/br> “右監門將軍邊令誠植性謙和、執心恭懿、彌彰勤勵,遷知內侍省事,加驃騎將軍,掌宮闈管鑰……” 邊令誠只驚喜了片刻就已察覺到了不對,再聽到“掌宮闈管鑰”幾字,頓時臉色煞白。 袁思藝卻已把圣旨往他手中一遞,道:“去辦吧?!?/br> “奴婢領旨?!?/br> 這是邊令誠過去最羨慕的差事,如今卻覺得燙手得很。 他先是去了內侍省,安撫了那些猜測紛紛的宦官們,并宣布了任職。 過程中,他能夠感覺到太子一黨正在努力隱瞞圣人逃跑一事,穩住長安局面。 忙了小半天,很明顯地能感受到,宮城內外,人心安定了許多。太子擺出監國的架勢,至少是維持住了秩序的穩定。 然而,當邊令誠再去找袁思藝,卻是始終沒找到。直到聽聞一個消息。 “袁將軍已經押著內帑的財寶出城去了!” “什么?!” *** 大殿內無人,李琮特意把旁人都驅了出去,獨自站在御榻前,伸出手摸了摸那鎏金扶手。 忽然,有人入內。他迅速回過身,發現進來的是邊令誠。 彼此立場其實是對立的。李琮是由薛白輔佐方得以入主東宮,邊令誠卻一直在迫害薛白,因此,李琮立即警惕起來。 “殿下?!?/br> 邊令誠卻顯得非常恭謹,小心翼翼地稟報道:“奴婢來是想說,袁思藝逃了,且還帶了內帑的許多寶物?!?/br> “你怎不逃?”李琮問道。 “奴婢……被拋下了?!边吜钫\略作猶豫,答道:“他們想要留下奴婢監視殿下,可奴婢認為,殿下才是大唐社稷的柱石?!?/br> 李琮瞬間明白了邊令城的心意,卻不作表態。因為擔心接納了這樣一個品性惡劣的宦官,會引起他的支持者們不滿。 “奴婢欲助殿下守住長安、守住大唐,此心亦誠,天地可鑒??!” “你迫害薛白,還敢信口開河?!” “沒有,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啊?!边吜钫\磕著頭道:“奴婢深知殿下欲守住長安,必得薛白支援……奴婢近來還查到了他的身世?!?/br> 李琮正要將他踢開,聞言愣了愣。 許多事,他其實也是聽說過的。只是心里不信,而且以他的處境也顧不上那些。 “你是說,他真的是?” “確是廢太子瑛的兒子?!边吜钫\當即應道。 他近來確實在查薛白是不是李瑛之子,但根本沒有查到任何證據。之所以與李琮如此說,自然是為了他自己的利益。 邊令誠沒有文才武略,只是一個侍候人的奴婢,最擅長的就是揣摩人心了。 李琮有四個兒子,都是過繼的李瑛的血脈。那么,若是薛白也是李瑛之子,李琮往后便愿意傳位給薛白嗎?絕不可能。 所謂生養之情,生也好、養也罷,無非是父子關系的建立與心理認同,簡單地說就是“感情”二字。即便是李琮的四個兒子之中,李儼、李伸因收養之初年紀略大了一點點,受到的關愛就是沒有李俅、李俻多。 李琮作為慶王時就一心想把嗣慶王之位傳給李俅。因為于他而言,李俅就是他最喜歡的親生兒子。 薛白卻是誰?一個不知何處冒出來的外人…… 邊令誠敏銳地感覺到了李琮心里漸漸生出的忌憚。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當年,圣人就是這般開始忌憚太子李亨,讓一些人得以通過打壓太子而青云直上。 “好教殿下知曉,圣人之所以命奴婢‘迫害忠良’,便是確定薛白是廢太子瑛之子,其人所作所為,皆有不可告人之圖謀……” “圣人確定?”李琮挑了挑眉。 “是?!边吜钫\道,“殿下若不信,可召楊光翙,一問便是。圣人身邊的高力士、袁思藝亦對此事知之甚詳?!?/br> 李琮已不可能去問高力士、袁思藝,可心里已確信了幾分,由此,恐懼也加深了幾分。 “薛白親近殿下,想必是心里一直視殿下為伯父……” “閉嘴!” 李琮叱喝一聲,指著邊令誠,怒罵道:“休以為我不知你這賤奴打著何等心思,敢離間我與薛白,死吧!” 他很清楚,無論如何自己都不可能與薛白反目成仇,眼下他還深深地倚賴著對方。 “奴婢不敢!”邊令誠道:“奴婢一開始便說,殿下守長安、守大唐,需靠薛白,又豈敢離間?奴婢只是一心為殿下著想,為殿下長遠考慮啊?!?/br> 李琮俯下身,咬著牙,輕聲問道:“怎么?伱是在勸我傳位于他不成?” “殿下倚重他,可……只倚重他嗎?奴婢放眼看去,如今殿下身邊,杜有鄰、元載、袁履謙、顏季明,可皆是薛黨啊?!?/br> 一句話,李琮終于沉默了。 邊令誠跪在地上用膝蓋走了幾步,撣著李琮的鞋面,道:“殿下身邊,必須要有奴婢這樣,純粹忠于殿下之人啊?!?/br> 看著地上殷勤的身影,李琮想到了李亨身邊的李靜忠,聽說曾差點活埋了薛白……諸王攥取權力的路上,似乎總免不了有這樣的奴婢。 就像糞池里,總是少不了蛆。 *** 時近傍晚,已有更多的消息從東邊傳回來,潼關失守的消息漸漸為更多人知曉。 好在朝廷也在全力穩定著人心,張榜布告,宣揚著河北與洛陽的大捷、安祿山已就擒,表明這是叛軍的垂死掙扎。 漸漸地,城中局勢安定了一些,至少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迎戰了。 “閉了城門就能稍歇了吧?” 忙了一夜一日的杜有鄰在尚書省內坐下,捶著酸疼的腿自語著。 杜妗有很多官場上的事不方便出面,正需借著杜有鄰來一展拳腳,聞言當即便皺了眉。 “阿爺未免太不上進了些?!?/br>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