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846節
書迷正在閱讀:古代小夫婦在八零、穿越后紅娘系統逼我營業、滿級炮灰修真穿回來了、獨悅你[帶球跑]、沙雕美人揣崽連夜跑路、直男綁定cp系統后、我用嬌妻系統稱霸星際、敢向皇帝騙個娃、穿成渣攻后我沉迷寵夫、甜美人
李豬兒見狀,只好拾起地上的衣服,給胡來水披上,嘴里罵罵咧咧。 大概是因為胡來水當眾露出了跨下之物,偏偏李豬兒已經失去了這個物件,心情很是復雜,于是,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周圍侍衛雖都看到了,卻知安祿山沒看到,也沒人就這點小事多嘴。他們都聽說過,李豬兒是被圣人親手閹掉的。 …… 那邊,胡來水出了洛陽,路過上東門時,正見安守忠巡城經過,淡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意思很明顯,今夜可以襲城。 *** 眾人散去,嚴莊依舊站在明堂上,望著夕陽中的洛陽城,心里重新回想了一遍,意識到安祿山竟是對的。 薛白看似聲勢很厲害,卻有兩個致命的弱點,一是兵力不足、無法強攻,二是時間不足,無法久戰。而城中的內應也被篩查出來了,薛白缺少一個能真正迅速攻破洛陽的契機。 田乾真勸安祿山撤換安守忠,那便是立于不敗,不論計劃成不成,洛陽城都能守得住。 除非,田乾真是內應,但那顯然不可能。 “嚴相?!?/br> 再次有人走到了嚴莊身后,問道:“嚴相找到城中更多的內應了嗎?” “該是沒有了?!眹狼f道,“目前為止,薛白還沒有一個真正能助他奪城的人。達奚珣、李遐周都不行,他們一開始就不被信任,安守忠也不行,他下不了決心?!?/br> “那……奴婢為嚴相指出一人,如何?” “哦?”嚴莊想到那莫名不見了的一箱子書,問道:“誰?” “就是嚴相你?!?/br> “我?” 嚴莊啞然失笑,連連搖手,道:“你誤會了,我一直在找城中的內應,我又豈會是內應?” 下一刻,他臉色凝固了下來,若有所悟,于是回過身去,又問了一遍。 “我?原來是我啊?!?/br> 第444章 豬龍 傍晚時分,安守忠不必再向城外的唐軍展示他雄武的身姿,終于脫下了那一身沉重而冰冷的盔甲,換上暖和的皮裘。 臨走前,他與田乾真又起了個小沖突,原因是田乾真卻還問他要大燕國洛陽留守、羽林大將軍的將印,而洛陽的外城駐軍兵符他都已交出來,私印如何能交?他遂怒氣沖沖地把田乾真大罵了一通,下了城頭。 很快便有親隨牽著高頭大馬過來,道:“將軍,邀你打骨牌,他們已湊了三人?!?/br> “走?!?/br> 安守忠把近來遇到的晦氣一口啐掉,懶得再理會城防上的諸多麻煩,正要回去放松心情。轉念一想,卻是道:“只先進宮一趟?!?/br> 自叛軍入城之后,洛陽并無宵禁,叛軍將領們到紫微宮也是說進就進。安守忠到了億歲殿前,換上了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雖說他并不想擔著守城的重責,可也不想失去固有的權力。 殿宇雖大,卻彌漫著藥味與血腥味,地上倒著一具宮人的尸體,幾個內侍正在清理。安祿山的病癥愈發嚴重,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地方是不疼的,終日賴在榻上哼哼嘰嘰,讓人感覺每次進來就像是到地府見閻王。 “阿兄,你怎能不信我?把軍務交給阿浩那小子……” 話音未了,安祿山已經暴怒,大罵道:“我聽到你腦袋里的狗屎在晃蕩了!” 安守忠原本是來叫屈的,可面對的卻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 “每一個背叛我的人都是和你混在一塊吃喝嫖賭,打骨牌,我拿掉你冤嗎?自從打進洛陽城,潼關都沒攻下,你就只顧著當皇親國戚,氣死我了!” “那是阿浩誣陷我的?!卑彩刂业溃骸鞍⑿帜阍趺茨苄磐馊?,不信我呢?早年間我跟著阿兄在張守珪手底下熬的時候,阿浩毛都沒長齊哩?!?/br> “你看我胖便覺得我傻嗎?沒有外人,能有大燕國的江山嗎?” 安祿山心里很清楚自己并沒有太多的雄才大略,是那些不忿于朝廷的幽州將領們把他推上了皇帝之位。田乾真這種出身不高,難以出頭,遂有著強烈不滿的人正是他的鐵桿支持者,是最不可能背叛他的人。這些人寧愿忍受他的打罵,也不能忍受一直被薄待。 當然,這種薄待是相對于關中世家大閥而言的,不與普通百姓比較。 說到大燕國的江山,安守忠爭權的心思反而淡了一些,不再爭辯。畢竟安祿山一直只是在罵他蠢,沒有懷疑他的忠心,也沒說要削他的官職。眼看時辰差不多可以回去打骨牌了,他遂告了罪,退了出來。 “哼,背叛的都與我打骨牌?那是伱局面不利,眾叛親離了,哪能怪我?” 心中這般不忿地想著,安守忠繞過明堂,身后忽然有人追過來呼喚他,轉頭一看,卻是嚴莊。 “嚴相,你還在宮中?” “正要出宮,與將軍一道走吧。撤換之事,將軍不必介意,阿浩為了給高尚報仇,心急了些?!?/br> 既然嚴莊又提及了,安守忠便擺起譜,指斥了田乾真一番,直到聽到嚴莊肚子里咕嚕地響了一聲,兩人啞然失笑,他遂邀嚴莊到府中用膳。 “走,我府里的廚子好,原先是一個什么國公府中的掌勺,炒菜是一絕!” 贊到后來,安守忠加重語氣,還吞咽了口水,其實他也餓了。 嚴莊則心中暗道:“家中一個擅炒菜的廚子,底細都沒摸清楚,竟也吃得下去?!?/br> 叛軍入城之后各自占據了城中的大宅,安守忠如今住在洛水南岸的道德坊,離皇宮近,離南市也近。 這里原先住的是大唐開國功臣高士廉的后裔,高士廉是長孫無忌之舅,曾參與玄武門之變,乃凌煙閣功臣之一。 渤海高氏雖不屬五姓,卻也是北齊、隋朝就顯赫無比的門閥。另外,能住在洛陽祖宅里的都是嫡支正統,遠不是高適那種旁支庶族的寒門子可以攀附的,早不在同個階層,根本就不來往的了。 總之,叛軍最厭惡這些門閥貴胄,安守忠把高家來不及逃走的人都殺了個精光,鳩占鵲巢。 “其實這些世家大族的宅子并不好??!” 引著嚴莊入內,安守忠大聲介紹,是真心不滿意,隨手便指出諸多缺點。 “這里是沐浴更衣用的,那里也是,哪有那么多臟要洗,這還是前院?!?/br> “那是主人見客之后,須換一身適合的衣裳見下一個客人?!?/br> “為何?” “名門世族,重禮儀,凡事講究‘匹配’二字?!?/br> “哼,嚴相再看那,過道藏在墻后邊,又繞,又擋事,我恨不得砸了哩?!?/br> “那是專門給仆役走動的,以免打攪到主人會客?!?/br> “不好住,不好??!”安守忠嘴里嚷著,身子已經坐在了長廊前的軟榻上,由著兩個婢子給他換了鞋,方才繼續往前走,若真教他再回到范陽,已未必習慣。 晚膳甚是精致,用過之后,嚴莊起身到隔間里洗漱,悄悄打了個哈欠,用水帕浸了熱水敷眼以消除眼中的血絲,裝作興致勃勃地出來,笑道:“吃飽喝足,倒想打打骨牌了?!?/br> “嚴相公務繁忙,竟也有時間?” “有何不可?淝水之戰的捷報送到時,謝安正在下棋?!?/br> 安守忠雖然不知謝安是誰,但他如今已經很能夠掌握附庸風雅的要決,撫掌笑道:“好,等捷報送到,也許嚴相一輪骨牌未打好,又是一樁佳話?!?/br> 嚴莊遂頂替了一個牌友,準備與安守忠打骨牌,然而,才上桌,他忽道:“賭錢無趣,不如換個賭注?” “換什么?” “將軍若輸了,將大印借給我一夜如何?” “好你個嚴莊!”安守忠勃然大怒,罵道:“你原來是田乾真的說客!” “我是為了將軍而來的?!眹狼f道:“阿浩要將印,絕非是要奪將軍的位置,而是一心打敗薛白,害怕你忽然私下調動兵馬。到時若是勝了便罷,可若是敗了,可就誰都說不清楚了……” “不必說了,你便是說破了天,我都不會把私印交出來!” 嚴莊拿起桌上的骨牌,摩挲著,緩緩道:“圣人讓我來的,不如打一局,定個輸贏。你我都好向圣人交代,如何?” *** 夜深,城北,徽安門城頭上。 寒風吹滅了掛在城頭柱子上的幾個花燈,許久都沒有守軍士卒重新點燃,看起來像是因為雪夜太冷,他們躲到某處去飲酒取暖了。 可事實上,田乾真整夜都趴在黑暗中,緊緊盯著城外。雪花堆積在他的盔甲上,使他與城墻融為一體。主將如此,將士們也不敢有所異動,人人效仿。 “來了?!?/br> 遠處,有火光晃動了兩下,顯然是唐軍在向安守忠示意。 田乾真當即下令,命打開徽安門,放唐軍入內。 同時,他再次確認了一遍,含嘉倉城是否已經完全封閉鎖死了。 “將軍放心,整個城洞都用巨石堵住了,官兵就算用炸藥也炸不開?!?/br> “很好?!碧锴娴溃骸案嬖V安慶和,不必理會我的死活,只管堅守洛陽?!?/br> “喏?!?/br> 如此一來,含嘉倉城就成了一個單獨的甕城,并不通向洛陽。薛白一旦進來,就會被關在這個甕城里與田乾真決一死戰。 對這一仗,田乾真下定決心要勝,可若不勝,他無處可退,亦無援軍。無妨,陜郡精兵很快就要到了,薛白是必敗無疑,于他而言,這主要是一個親手為高尚報仇的機會。 時間過得很慢,終于,唐軍到了眼前。 “去一個人,確定薛白在不在,以安守忠的名義放他們入城?!?/br> 事前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那哨探出城之后,薛白果然沒有懷疑,很快打出了旗號,之后,進入了城門。 門內是一個巨大的城,長寬約兩百丈,占地六百三十畝,一個個圓形的屋頂上蓋著雪,像帳篷一樣整齊排列著,像是一個軍營。 這便是含嘉倉,天下儲糧所在,唐軍攻占了這里,便相當于奪取了叛軍的糧草。 可惜,唐軍似乎不知道含嘉倉已經是空的了,沒有糧草,只有陷阱…… *** 夜色中,忽有喊殺聲遠遠傳到了紫微宮內。 殿內,安祿山的呼嚕打得像雷一樣響,可因病痛,他睡得并不沉,一下就驚醒了。 “薛白攻進來了?!” “圣人放心,那是田將軍的計策要成了?!崩钬i兒道:“正在含嘉倉城內圍殺他呢?!?/br> “你過來?!?/br> 李豬兒遂躬身湊近了,沒想到,“啪”地一下就挨了個重的,安祿山一巴掌打在他脖子上,差點將他的頸骨打斷。 “奴婢知罪,圣人饒命!”李豬兒顧不得痛,連忙跪倒在地,磕頭哀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