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80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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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李季蘭完全愣住了。 她認出了對方,是李十一娘那個始亂終棄的夫婿楊齊宣,她真是萬萬沒想到他也會在這里。 再仔細一看,薛白并不在那幾人當中,頓時無比失望。 “小仙?!?/br> 恰此時,身后傳來了一個聲音。 李騰空驀然回首,腥風血雨之中,薛白正在那,展開了雙臂。 她眼睛一酸,落下淚來,撲進了他的懷里。 李季蘭也轉身往薛白那跑了兩步,末了又停下腳步,看著兩人相擁的情形,自低頭捏著手指。 *** 燭光下,兩個匣子被打開,里面分別裝的是高邈、李欽湊的人頭。 殺了高邈之后,獨孤問俗便以“延誤戰機”的罪名從高邈手里奪了兵權,鳴金收兵,然后故伎重施,把李欽湊也召入了帳中,灌了兩壇酒之后,直接將首級斬了下來。 李晟湊上前看了看,感慨道:“真是神了,薛郎如何做到的?” “不算什么?!?/br> 薛白神態認真,真心不認為斬殺這兩人有何難處。 有獨孤問俗、李史魚、袁履謙等人的反正,要取得這種小勝利非常簡單,難處在于需要調動出足夠的兵力來保護他們。 事實上,他并不希望太早地暴露,但形勢不由人。 “常山郡一旦檄召,河北心向大唐的官員不會少?!毖Π椎溃骸拔覔牡姆炊呛訓|,李欽湊、高邈這一死,必然引起安祿山的疑心,留給河東出兵的時間不多了?!?/br> 所有的計謀,策反、偷襲,對大形勢的影響終究是微小,真正決定戰事走向的還是兵力。 土門關這一戰,提前暴露了獨孤問俗與李史魚,薛白很擔心常山郡會有官員成了歷史上顏杲卿的下場,遂決定盡快趕往太原。 然而,李晟反而皺起了眉,道:“薛郎要往太原?就不擔心嗎?” “擔心什么?” “這次來的并不是我們的援軍,而是叛軍??梢娡鯇④娺€未說服李副帥,或者他們沒能從王承業手上接管兵權。薛白真能請到兵馬嗎?” “無論如何,必須試試?!?/br> 話雖如此,可從太原往井陘的道路只怕已被蔡希德的兵馬堵住了。 *** 石嶺關外,叛軍大營。 面對蔡希德的猛烈攻勢,王難得已經退進了石嶺關。 同時,蔡希德已命一支輕騎準備后繞過石嶺關,務必要逼王難得繼續退。 但雙方都很難迅速擊敗對方,這種對峙顯然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到了五月下旬,一隊攻打土門關的士卒回來,向蔡希德復命。 “報將軍,我等已攻下土門關!” 蔡希德大喜,賞賜了他們,并詢問如何攻下的關城。 “我等趕到時,李欽湊與高邈正在猛攻關城,守軍見我等到了,士氣大跌,牛將軍遂下令攻城,兩日便破城?!?/br> “好!”蔡希德拍手稱好,又問道:“府君很在意薛白,可將此子俘虜了?!?/br> “薛白被交給了獨孤問俗、李史魚?!?/br> “他們如何到了土門關?” “這就不知了,但他們建議讓將軍分一半兵馬繞道風月關,不必帶糧草輜重,常山郡自會供給?!?/br> 蔡希德原本對于他們帶走薛白略有不快,但這個建議與他不謀而合,他當即召麾下諸將商議,點將從井陘繞往風月關。 第424章 晉陽宮 夕陽緩緩下沉,映照著一座宮城巍峨的輪廓,晉陽宮始終沉默地屹立著,俯瞰著太原城,乃至一整個因它而興盛的朝代。 衙署則相對要小許多,但不像晉陽宮那么冷清。入夜前,有美婢走進了書房,把一盞盞燈臺點燃。 燭光驚醒了躺在那的王承業,他身形魁梧,臉上長著一個大大的酒糟鼻,對這個鼻子,他不以為恥,反而認為這是一種美,是真正的貴族才能擁有的。 他瞇著眼看去,見到了一個窈窕的身姿,以及一張美麗的面容,那美婢的儀態優雅,尋常難見。 “驚醒府君了?!彼〔缴锨?,行著萬福,柔聲請罪。 王承業抬起手,握住她的柔荑,一拉,將那柔軟的身體拉入懷中。他深吸一口氣,聞到了沁人的香味。 “府君,不要?!?/br> 細聲的抗拒反而讓王承業興奮起來,他一把便剝掉了她的衣裳,將餓虎撲食一般,將這美婢壓在身下。 哼哧哼哧,不知過了多久,書房中的聲音漸漸停歇下來。 門外大概是站著人的,聽到動靜沒了,便開口稟道:“府君,李光弼來了?!?/br> “不見?!蓖醭袠I道。 “可他說,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br> “那也不見?!?/br> “府君,他是帶著兵將來的?!?/br> 王承業“哼”了一聲起身,并不好好穿衣服,把襕袍披著,隨手拿了根腰帶系上,顯著他寬闊壯實的胸膛,趿了鞋便往外走,既有將軍的威風,又有魏晉的風骨。 到了堂上,李光弼帶著一眾將領俱是甲胄在身,因炎熱的天氣額頭上滿是汗水,王承業清涼的裝束便顯出優越感來。 “李將軍何事深夜來訪?莫非是石嶺關被攻破了?”王承業問道。 憑心而論,他并不只是如外人所說的“寄祿將軍”,面對蔡希德的攻勢,他表現得可圈可點,首先沒有中蔡希德的誘敵之計,其次,在叛軍壓境的情況下十分著沉鎮定,該做什么做什么,不像某些京官或監軍那般一驚一乍。 因此,李光弼對王承業還是有幾分敬意,執禮道:“府君放心,石嶺關尚在,末將來,想為府君引見一人?!?/br> “誰?” 李光弼于是側過身,讓出一人。 這是個年輕人,身披甲胄,風塵仆仆,顯然是鞍馬勞頓、剛剛趕到,但疲憊之下,眼神卻還是極有神彩。王承業欺他年輕,依舊端著架子,淡淡道:“這是誰?” “常山太守薛白,見過府君?!?/br> “原來是你?!蓖醭袠I的架子端得更高,板著臉訓道:“可知你不在治處守城,擅離職守,乃是大罪?” 面對薛白,他的官腔打得比李林甫、楊國忠、安祿山還要響。 薛白體會著他的傲慢,道:“叛軍南下,十數萬大軍經常山郡而過……” “那你是棄城而逃了?!” “我是來傳遞軍情的?!毖Π椎溃骸拔矣袃晌?,請府君一觀?!?/br> 李光弼招了招手,當即有兩個軍士捧著木匣上前,打開來,里面是兩顆首級。 王承業親自接過燭臺,上前仔細看了,能夠從對方的眼神、表情中看出其兇狠。 “這是叛軍大將李欽湊、高邈?!?/br> 薛白把與袁履謙的計劃,以及叛軍之中獨孤問俗、李史魚的反正之事大概說了,請王承業出兵常山。 這是初次見面,他是以非??陀^的角度在說,沒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聽的過程中,王承業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長滿黑毛的腿從袍子下露出來,不停地抖動著,他正在思忖此事。 一直到薛白說完,那只腳的抖動還未停下,小一會兒的安靜之后,王承業忽然伸手“啪”地拍在桌案上。 “常山太守薛白棄城而逃,拿下!其余事,待我查明后再議!” “府君?” “拿下!”王承業目光灼灼看向李光弼,以官長的威儀逼迫著。 李光弼遂讓麾下士卒先將薛白帶下去,他則留在了堂上,問道:“府君這是做什么?” “軍情不可兒戲,他所言之事太過稀奇,未必可信,且待查明再議?!蓖醭袠I道:“這年輕人恃才傲物,眼中沒有朝廷,且殺殺他的威風?!?/br> 他看人是準的,薛白雖然不一定恃才傲物,但眼里沒有朝廷確實是真的,連李光弼也能感受到這一點;另外,王承業這人傲慢,不遮遮掩掩,說是殺殺薛白的威風,就不會殺薛白這個人。 但李光弼還是道:“眼下是非常時節,薛白年輕熱血,為平叛而奔走疾呼,萬一挫了他的志氣,對府君心生怨尤?” “一個常山太守逃到河東地界,我拿下他沒道理嗎?!他若真有能耐,守著常山,派信使來遞信足矣?!蓖醭袠I喝道:“還有,我若真心對付他,不會假你之手,眼下你還不是想放就放嗎?!” 李光弼無奈,指著匣子里的人頭道:“敵將首級在此,軍情如何還有假?” 王承業沉吟起來,摸著下巴緩緩問道:“你與高仙芝關系如何?” 話題突然轉到高仙芝身上,李光弼一愣,接著明白過來。 若依慣例,高仙芝滅小勃律國一戰的戰報應該是,在節度使夫蒙靈察的英明帶領下,諸將協作,高仙芝領了軍令,千里奔襲俘虜了小勃律王。如此一來,高仙芝得到的賞賜并不會減少,那潑天大功依舊足夠他幾輩子吃喝不盡,還能得到許多人脈。 但高仙芝不那么做,故意顯得夫蒙靈察就是一個尸位素餐的廢物,安西四鎮唯有他有膽有識,敢為人所不為。故而,在所有人都認為高仙芝壞了規矩的情況下,圣人還是調走了夫蒙靈察,那是對夫蒙靈察的無能的不滿。 現在再看眼前這件事,安祿山一叛,短短十余日間河北淪陷。而井陘口乃是平叛的最關鍵之地,是連接山西、河北的要道,接下來若戰事順利,土門關一役就是平叛的轉折點。 在王承業想來,如此大功,依慣例首功就該屬于最高一階的官長,也就是河東節度使,怎么能是一個棄城而逃的太守、一個投降叛賊的長史、兩個侍奉雜胡的賊臣? 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李光弼語帶試探,道:“薛白年輕識淺,不知規矩。關于土門關一役的戰報,請府君著人再寫一封,如何?” 王承業之所以讓他押下薛白,除了給個下馬威之后,也是想要單獨與他談此事,由他去試探薛白的態度。 既然李光弼識趣,王承業也就點了點頭。 *** 薛白并沒有受到太苛刻的對待,被押在太原城的一間驛館中。 雜役給他打了熱水,在木桶里一直放到涼了,薛白卻是埋首案牘,到最后還忘了洗。 等李光弼來了,他已標注了一張兵勢圖。 在這樣的戰亂初期,天下間能夠掌握叛軍意圖、兵力分布,并且知曉如何平叛的人,一只手數得過來。也就是說,這樣一張地圖是極珍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