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67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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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虜能干的活我都能干,我是吐蕃公主,我的身份對你一定有用,否則你早就殺我了?!?/br> 薛白不以為然,道:“一個俘虜,沒資格提要求?!?/br> 娜蘭貞被他冷峻的語氣所懾,還想請求,但不知說什么才好。 薛白想了想,想到原本歷史上安史之亂后長安被吐蕃反復蹂躪,哪怕他有心阻止安史之亂,也該早做準備。再想到吐蕃那邊也是內亂將起,蘇毗部叛亂在即,終是要有個契機來插手吐蕃內亂。 就好比,何家村窖藏據說便有可能是吐蕃扶立的一個唐皇帝留下的,那為何不能反過來呢? 勉強試試看吧。 他遂坐起身,招手,讓娜蘭貞上前,道:“你該想辦法說服我,但你能給我什么?比如,若你當了吐蕃的女王,能臣服于大唐嗎?” 娜蘭貞驚愣住了,瞪大了眼,傻傻看著他。 “什么?” “你連這都不愿意,還想拜我為師?”薛白轉向刁丙,吩咐道:“把她帶出去做雜活?!?/br> “武……武則天那樣的女王嗎?我從沒想過……也不會出賣吐蕃,只為自己的權力?!?/br> 娜蘭貞還沒完全回過神來,這般說了一句。 她怕被帶出去,連忙又道:“可我現在就算答應你,也是騙你?!?/br> 薛白道:“連騙人都不會,你以后也不能對我有用?!?/br> 娜蘭貞眼看著刁丙走過來,繞著桌子小跑到另一邊,沖薛白問道:“那……我若答應了,就可以拜你為師嗎?” “學好漢話再說?!?/br> “真的?” 娜蘭貞沒想到薛白真能給她一次機會,吃驚之下,反而不知如何是好,這才肯老實被帶了出去。 而薛白這個姚州司馬一上任,除了民生事務之外,辦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姚州城設了一個學堂,聘請了一些識字的先生,專教人說話識字。 娜蘭貞也被丟到了這個學堂。 轉眼,臘月將要過去,年節將至。朝廷的旨意與第一批的賞賜也到了,命鮮于仲通暫時鎮守云南,遷王忠嗣為兵部尚書,立即回朝,至于南征的諸將士,獻俘之后另有封賞。 旨意里沒有提到薛白的升遷,他要在姚州過年了。 臘月三十,一封從益州來的信遞到了薛白面前,竟又是楊暄寫來的。 薛白拆信只看了幾眼,臉上浮起哭笑不得之色。 楊暄來信是為了邀功,揚言他為薛白報功一事出了大力氣,一定會給薛白謀個好官職,以全朋友之義。之后提到了幾件小事,楊暄沒想到還得回長安過年節,十分煩惱。寄信到姚州也不易,好在他聰明,這次沒有托軍中驛馬,而是托了商旅。 就這么一封文字樸實無華、內容瑣碎無聊的信,薛白卻從中看出了很多東西。 比如,楊國忠匆匆回長安了,且是臨時決定的,就連裴柔“夢中有孕”,這位國舅都沒想著要回去,那是出了何事能讓他突然改變計劃在年節前奔回長安? 再比如,楊國忠是禁止楊暄寫信到姚州來的,還是楊暄思維異于常人,不太受控制才有了這封信,原本說好立了功一起回長安,那為什么楊國忠要隱瞞消息,獨自趕回長安? 這些都不難猜,薛白早就得到了消息,無非是因為李林甫病重了。 除了杜妗早就來信告知之外,不久前,薛白還收到了李岫的來信,問他楊國忠若在南詔一事上犯下大罪他是否會回護,卻絕口不提調他回朝,顯然是要他先表態。 朝堂上顯然又要有一輪腥風血雨,這次,他們大概想把薛白排除在外。 為了隨征而自請為姚州司馬,現在功勞撈足了,若不能回長安,便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意味。 *** 這日既是大年三十,崔光遠設了家宴,邀薛白一起過年節。 他知道薛白不擅飲酒,只備了一壺清酒,給薛白倒兩杯,自己喝一壺。 “有樁好消息?!贝薰膺h提了一杯,道:“年節之前,我遷云南太守的旨意已經到了?!?/br> “如此,恭喜崔太守了,可喜可賀?!?/br> 薛白酒量雖差,喝酒卻很痛快,聽聞好消息,舉杯一飲而盡。他還是豪爽的,只是不能豪爽太多次而已。 “說來,還得謝你?!贝薰膺h道:“若非在兵部之時,我見你不凡,決定與你一道南下,也撈不到這樣的功勞?!?/br> “是太守九死一生,奮力搏得的?!毖Π椎溃骸褒埼碴P一戰,太守力戰鮮于仲通,非常人所為,立非常之功?!?/br> 崔光遠連忙擺手,沉吟道:“我原本想著立了功勞,再尋機回朝,盼有生之年謀一紫袍?!?/br> 薛白聽了“原本”二字,知他心意有了變化,靜待下文。 崔光遠思慮著,緩緩道:“可幾日在姚州,我忽然想到,在此,才能為大唐開疆拓土,那我又何必回朝中營營茍茍呢?” 說著,他飲了一杯酒,砸吧著,笑道:“薛郎是聰明人,給我出出主意?!?/br> 薛白道:“我在偃師任過縣尉,那是畿縣,縣尉比這姚州都督府寬闊三倍不止。在姚州,連多湊出一床柔軟的被褥都難,更別說瘴氣叢生。崔公是世家子弟,真待得慣嗎?” 崔光遠想了想,緩緩點頭,道:“不怕你笑話,說句心里話吧,在云南當主官比在兵部當郎中,爽利得多?!?/br> “也是?!?/br> 薛白能理解。 畢竟是云南一郡太守,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近來諸部酋長對崔光遠的討好,他這個司馬也能感受得到。 相比而言,崔光遠行事就比李岫果斷得多,想到要隨軍南下,當機立斷就隨軍。甫一感受到云南太守的權柄,當即就決定留下。 薛白又陪著飲了一杯,有了些醉意。 他心里想到,自己呢?一年又要過去了,命運還是掌握在皇帝、重臣們手里,還得挖空心思在他們之間轉圜,他們若不答應,自己就不能回長安了。 大不了便不回了,如崔光遠一般,留在云南,作一方諸候。來年收服六詔、統帥爨人、兵逼吐蕃,待到大亂一起,從云南揮師北上。 安祿山當得東平郡王,他大可謀一個實際上的西平郡王…… 離開崔光遠的院落之時,被風一吹,薛白酒醒了幾分,腦子清醒起來,又想到西平郡王好當,要阻止國勢傾頹卻難。 再轉頭一看,一間廡房中亮著燭光,里面傳來娜蘭貞帶著濃厚口音的讀書聲。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薛白正要走開,卻忽然在這大年夜里起了促狹之意,推門進了這間屋子。 娜蘭貞嚇了一跳,手捂在胸前,警惕道:“你做什么?” “開誠布公吧,吐蕃既愿意扶持閣羅鳳為南詔王,可愿換一個云南王扶持?” “誰?” “我?!?/br> “你?” “不能嗎?”薛白道:“我是姚州司馬,云南郡中一只手數得過來的高官?!?/br> “你……也打算自立?” 薛白笑了笑,晃著腦袋,道:“也許吧,當個平西王也不錯?!?/br> 娜蘭貞一愣,目光看去,見薛白英俊的臉頰上泛著酡紅之色,試探地問道:“你喝醉了?” 薛白不再回答她,腳步踉蹌,往外走去。 娜蘭貞連忙起身,追上幾步,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閃動,心中已浮起了更多的期盼。 “他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br> 薛白沒有回頭,但能聽出娜蘭貞一直沒有關門……她果然還是好騙的。 但再仔細一想,王忠嗣一走,再有吐蕃支持,他若要背叛大唐,似乎真是一件不太難的事。 *** 朔方。 臘月三十,北風凜冽。 阿布思卻沒感受到什么年節的氣氛。 他手里拿著一封詔書,走進了營帳中,只見他的幾個心腹部將正在烤火、飲酒。 “葉護,喝一杯吧,馬上就是年節了?!?/br> 阿布思點點頭,接過酒囊,狠狠飲了一口。 他歸順大唐以后,每次族人再叫他“葉護”,他都會糾正他們叫“節帥”,哪怕叫“奉信郡王”也是圣人賞封的名號。 今夜他卻坦然接受了這一聲“葉護”,眼中神色閃動,嘆道:“哥解死了,被安祿山殺了?!?/br> “什么?!” 阿布思聲音低沉,道:“朝廷還要把我調到范陽,在安祿山麾下為節度副使,這是想要逼死我?!?/br> “啖狗腸,我看這圣人是越老越昏頭了!” “葉護,回草原吧?我受夠了這些鳥氣了……” 阿布思掀著帳簾往外看了看,不見有旁人來,放心不少。 他沒想到族人們還是這么支持他,心中有了暖意,沉吟著開口道:“我若去范陽,必死無疑。被逼到這一步,我想來想去,不如……叛了大唐?” 原本是試探的一問,部將們的回應卻很熱烈。 “好,叛了!” “叛了!” 阿布思眼睛一亮,長舒一口氣,心中塊壘盡去,恢復了草原雄鷹的豪氣。 “好,去他娘的‘李獻忠’,我們叛了,殺回草原!” 第360章 君臣情義 天寶十載,辛卯兔年。 從正旦日開始,長安滿城都在期待著上元節放開宵禁。但在元月十四日,一道消息從朔方傳回,使得右相府本就凝重的氣氛更是雪上加霜。 李岫已從驪山回來了,準備接李林甫去華清宮面圣,今年上元節圣人破天荒地沒有在花萼樓與民同樂,依然還待在華清宮。 開了春,李林甫精神似乎好了些,不像年節前那樣昏迷不醒,他由人攙扶著躺進車馬。恰有幾匹快馬狂奔過平康坊的大街,在右相府門前急急勒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