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6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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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于仲通一抬手,迅速瞥了一眼楊國忠的隨行人員,首先認出了那名滿天下的薛白。 之后,一個魁梧的漢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漢子身高六尺有余,氣魄不凡,但卻是身穿斗袯,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臉。 鮮于仲通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道,王忠嗣還是來了…… 第343章 本沒有路 所謂“揚一益二”,指的是大唐除了長安城之外有兩個繁華富庶之所——揚州、益州。 益州也就是后世的成都,如今的益州城則分為二個縣,西為成都縣,東為蜀縣。 薛白來的路上,見到的是商賈林立、滿目繁奢的景象,若只論熱鬧程度,比長安有過之而無不及。 長安城的商鋪多集中在東、西兩市,坊中雖有商業,也只是攤販或是零星的酒樓茶肆。益州卻不同,沿街的民宅幾乎全都把墻拆了改成商鋪,放眼看去,那些當壚賣酒、織錦售布的女子幾乎都相貌姣好,難怪有“錦城多佳人”之說。 回到益州,楊國忠都顯得更浪蕩了一些,與鮮于仲通聊天都是眉開眼笑。 “許久未回來,感覺益州的小娘子更美了?!?/br> “本以為國舅會在新都縣多待兩日,我準備過去迎接,失禮了。好在錦江畔的酒宴已準備好了,我們一會即可過去?!?/br> 鮮于仲通捧了一個匣子,說話時不動聲色地遞給楊國忠。 薛白離得近,看到楊國忠從中拿出一封房契來,其中有“地方六十七畝,院堂九進,池五,島樹橋道間之”之句,可見是一處豪宅。 益州這等好地,確實適合置別宅。 “仲通太懂我的心意了?!睏顕液敛患芍M,伸手彈了彈那契書,笑道:“這宅院就在錦里附近,我喜歡?!?/br> “能讓國舅入眼就好……” “咳咳?!?/br> 有咳嗽聲打斷了他們其樂融融的交談,楊國忠這才想起來,讓鮮于仲通屏退左右。 很快,周圍的閑雜人等都下去,偌大的堂中只剩下楊國忠、鮮于仲通、薛白,以及那披著斗袯的高大男子。 “談正事吧,如何平定閣羅鳳?” 鮮于仲通收斂了神情,捧著一張輿圖鋪開。 這輿圖頗為簡單,用簡筆勾勒了山湖,代表了云南境的地勢險峻,上面畫著寥寥幾條道路。 他抬手一指,從益州往南劃,道:“大軍從益州出發,可走五尺道抵達石城?!?/br> 楊國忠不懂石城在哪,轉頭看向了薛白。 “曲靖?”薛白不太確定如今是否已有這個名稱。 “南寧州?!遍_口的是那披著斗袯的高大男子,“‘秦修五尺道至建寧’,建寧即南寧州。開元五年,設為南寧州都督府,都督韋仁壽率軍民筑石城,故又名‘石城’?!?/br> 說著,他掀開蓋在頭上的斗袯,露出面容來。 楊國忠敷衍地笑了笑,引見道:“這位便是圣人義子、曾經的四鎮節度使,王忠嗣王節帥?!?/br> 鮮于仲通大為驚詫,連忙執禮道:“見過王節帥,可這是?” 楊國忠道:“圣人欲用王節帥平南詔,然他威名太甚,恐南詔警覺,故詐病而來,以期出其不意?!?/br> “只怕難?!?/br> 鮮于仲通搖了搖頭,頗恭敬地引著王忠嗣到地圖前。 “王節帥請看,從石城出發前往太和城,僅有三條道路,南溪路、會同路、步頭路,云南郡境內山多險地,別無他途。南詔不同于小勃律國,小勃律國地處西域,沒想過高仙芝會萬里奔襲,閣羅鳳卻深知大唐勢必不饒他,今已堅壁清野,固守太和城以待,絕難奇襲?!?/br> 王忠嗣道:“依你之意,該當如何?” 鮮于仲通道:“唯有大軍壓境,兵圍太和城,以國力摧之?!?/br> 王忠嗣聞言皺眉,抬手點了點地圖上的蒼山、洱海,問道:“閣羅鳳既堅壁清野,只需要在此處設兩座關城,倚地勢而守,大軍如何攻破?” “唯積年累月,以歲月斃之?!?/br> “云南境內山多地險,我軍若欲久圍太和城,糧草輜重如何為繼?” 鮮于仲通道:“唯廣征民夫?!?/br> 王忠嗣道:“兩千余里山川險道,得要有多少民夫方能運送大軍糧草?” “八萬,若有民夫八萬,可往返兩千余里山川險道,供應六千精兵、兩萬輔兵之糧餉,可長年包圍太和城?!?/br> 鮮于仲通竟還真算過。 他臉色愈發凝重了幾分,再次向王忠嗣行了一禮。 “王節帥滅突厥,戰功赫赫,我景仰有加。然而南方與漠北不同,路險且長,毫無奔襲之機會。要打這一仗,只能以無數的錢糧、人命來砸,倘若舍不得,我等無非稟明圣人,接受南詔的求和……” “打得了!” 搶先開口的卻是楊國忠。 圣人以前是絕不相信閣羅鳳的叛亂,現在則是絕不能容忍,這一仗必須打,莫說八萬,就是十八萬也得擠出來。 “需多少錢糧,三百萬貫夠不夠?若不夠,五百……” “嘭!” 王忠嗣聽不得這等蠢話,猛地一拍桌案,臉色不怒自威。 他懶得理會楊國忠,再轉向鮮于仲通。 “孤軍深入,輜重運送延綿千里,兵家之大忌,南詔叛軍繞后斷你輜重,如何應對?” 鮮于仲通回答不了。 王忠嗣又問道:“吐蕃出兵,與南詔叛軍兩面夾擊,如何應對?” 鮮于仲通依舊不能回答。 王忠嗣再問道:“天氣炎熱,瘴氣橫生,士卒染病,士氣低落,如何應對?” 他不等鮮于仲通開口,再次叱道:“到時十萬大軍全軍覆滅,尸骨曝于異鄉荒野,你擔得起嗎?!” “這是唯一的打法?!滨r于仲通道:“王節帥,伱效仿不了高仙芝?!?/br> 王忠嗣走到上首坐了下來,以審視的目光看著鮮于仲通。 楊國忠見這兩個大將都不吭聲了,首先焦急起來,問道:“不會吧?你們總不能說這一仗……打不贏吧?” “打得贏?!滨r于仲通向楊國忠抱拳道:“請國舅坐鎮益州,遣我率大軍南下,必滅南詔,俘閣羅鳳,獻于長安闕下?!?/br> 王忠嗣聞言,看向了薛白。 薛白明白他的意思,卻是搖了搖頭。 王忠嗣遂道:“未必沒有別的路……” “鮮于公!” 薛白只好開口,打斷了王忠嗣的說話。 鮮于仲通則轉過身來,問道:“薛郎有何指教?” “王將軍很相信你?!?/br> “這是何意?” “坦白說吧?!毖Π椎?,“我猜測你要害王將軍?!?/br> 鮮于仲通愣了一下,之后搖著頭,道:“薛郎太輕看我了?!?/br> 薛白道:“那是我太小人之心了,我猜安祿山必是從漁陽派了人來聯絡你,許以好處,我遂與國舅約定,試探你一番……” 鮮于仲通不由自主地向門外看了一眼。 薛白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笑道:“鮮于公可安排了刀斧手?” “沒有?!?/br> “那就好了,說到哪了?哦,我與國舅約定帶一個假的王忠嗣來,看你是否要對他下手,真的王將軍率精銳觀察著都督府的動靜,比如,是否調動了人手來?!?/br> 鮮于仲通的臉色這才有了變化,連忙看向楊國忠。 楊國忠一臉輕松地擺擺手。 薛白這才話鋒一轉,道:“但,王將軍不肯這么做,他說行軍打仗不是爭權奪勢,他不愿把陰謀詭計用在自己的袍澤身上?!?/br> 鮮于仲通有些尷尬,看向了坐在那的王忠嗣,打量著。 “我就是王忠嗣,不是旁人假冒的?!蓖踔宜闷鹕?,走到了鮮于仲通的面前,道:“我來蜀郡,并非要來搶你的位置,打完這一仗,圣人也不可能留我坐鎮川蜀?!?/br> 理由不需要解釋,川蜀之地,蜀道一鎖就有可能自成一國,圣人留誰鎮守都不會留王忠嗣。 “而要打好南詔這場仗,你我必須齊心協力?!蓖踔宜糜值溃骸叭舨荒茏龅奖舜诵湃?,我寧愿向圣人上奏,不可出兵南詔?!?/br> 他若真上這一封奏表,顯然也改變不了圣人的心意,只會自毀前途,最后主帥的位置還是會落在鮮于仲通身上。 王忠嗣這個表態,就是把主動權交給了鮮于仲通。 換作是薛白,不會這么做,而會捉住機會,直接奪權。 當然,這不是誰對誰錯,薛白野心勃勃,且因為其特殊的經歷有著強烈的自信,喜歡把事情掌控在自己手中。 王忠嗣則是個更純粹的將領,考慮的只是如何贏得南詔之戰,且更擅長于運用為將帥獨特的個人魅力,敢于爭取鮮于仲通的信任。 “鮮于公,給句話吧,能否精誠合作?” 沒有用薛白的計謀,王忠嗣就這么問了一句。 *** 成都縣,錦里。 酒樓中響起了優美的琴聲,伴著優美的歌聲,撫琴唱歌的是成都極有名的一位藝妓,名喚卓英英。 “頻倚銀屏理鳳笙,調中幽意起春情。因思往事成惆悵,不得緱山和一聲?!?/br> 聽琴的是一個中年男子,名為鄧季陽,出手極為闊綽,可惜花了上百貫,也只能聽卓英英唱曲聊天。 曲罷,鄧季陽鼓掌道:“好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