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6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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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郎?!?/br> “建寧王?!?/br> 薛白目光看去,只見李倓策馬從西面的坊門處出來,身穿一身戎袍,背著弓箭,該是準備出城打獵,看起來英姿勃勃。 想來,若阻止不了安祿山造反,天下一亂,李倓這樣的皇孫該是有機會領兵掌權的。 薛白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羨慕。 他于是在這一瞬間有想過,倘若先冒充成皇孫,到時也許能得到類似的機會。比如這次獻賀禮,趁著李隆基一高興,不小心暴露了身世,在高力士的求情下保得性命。畢竟,吳懷實的刁狀沒害死他,也許可以再找個人告狀,比如馮神威。 這就是另一條路了,一條捷徑,有著巨大的風險,也有著巨大的收益……被安祿山的封爵嚇得打亂了節奏,才有可能冒冒失失地這么做。 薛白搖了搖頭,心道若真如此,那就表示自己已慌了。 此時,李倓策馬上前,道:“我等正準備出城狩獵,獵一張好皮草,為貴妃賀壽,薛郎可要一道去?!?/br> “我疏于騎射,就不在建寧王面前獻丑了?!毖Π卓蜌獾鼐芙^了。 李倓這點倒與他兄長李俶不一樣,見薛白拒絕了,也不強求,跨坐在馬上抱拳道了別,與同伴離去。 薛白回過頭,還能隱隱聽到他們的對話。 “可惜還是被拘著,若能離長安更遠些就好了?!?/br> “家令是擔心建寧王的安危?!?/br> 李倓望著長安城外的天空,道:“男兒該多歷練……” 薛白看了一會李倓那朝氣蓬勃的背影,收回了目光,繼續馳向大明宮。 那宏偉的宮城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拿出游藝使的敕令,在宮人點頭哈腰的引領下,穿過長長的甬道,只見太液池旁還在清點寶物。 “游藝使來了,聽聽配樂吧?!?/br> 很快,靡靡之音響起。 薛白聽著配樂,想著自己在御史任上的挫折,在游藝使任上的權柄,也想到了東平郡王的敕封,想到了建寧郡王的朝氣。 他在心里問了自己一句,怎么做才守得住這大唐盛世? *** 這一天很快又過去,離楊玉環的生辰已經只剩最后一天了。 好在,當薛白離開大明宮時,忽然聽到了急促的馬蹄聲從長街另一頭響起。 他回頭望去,看到了英武又疲憊的騎士正向宮城奔來。 而宮城上方亦響起了歡呼聲。 “終于趕上了!” “荔枝到了,是荔枝到了……” 第337章 一場游戲 六月初一。 四更天,屋外還黑蒙蒙一片,屋中已點起了火燭,青嵐與永兒輕輕推醒了睡夢中的顏嫣。 “娘子,醒來吧,郎君與虢國夫人已在用早膳了?!?/br> 顏嫣沒聽清后面說的,記憶還停留在睡著之前與薛白、楊玉瑤聽故事的情景,以為自己在大堂上睡著了,遂嘟囔了一句。 “好,我回屋再睡?!?/br> 她好不容易睜開眼醒來,才想起薛白夜里已經將她抱回榻上了,于是睡眼惺松地到了堂上,只見薛白與楊玉瑤等人已打扮得分外隆重。 “夫君、阿姐,你們做什么去?” 楊玉瑤玉手一抬,捂著嘴打了個哈欠,道:“別提了,玉環過個生辰,卻要我這當jiejie的早起伺候著?!?/br> 她昨夜飲了酒,臉色還有些紅,自有股慵懶的風韻,顏嫣看得十分羨慕。 “我也去嗎?” “忘了?你說的,我們出門前喚你起來吃些東西?!?/br> “我有說嗎?”顏嫣揉了揉眼,嘟囔道:“貴妃可真是氣派,過生辰,這么多人變著法地獻好玩的逗她開心?!?/br> 薛白聞言看了她一眼,想著倘若有朝一日能實現心中抱負,眼前這個迷迷糊糊的小姑娘有的是母儀天下的氣派……終究是想得太遠了。 “夫君看我做什么?” “伱臉色不太好,不太舒服?” “沒有?!鳖佹痰?,“就是這陣子太高興了,有些累到。騰空子說是我說了太多話,傷元氣?!?/br> 楊玉瑤遂從一個錦盒里拿出一塊透花糍,道:“嘗嘗這個,吃過了你再去歇一會?!?/br> “這是阿姐給貴妃的賀禮,我可不能吃?!?/br> “不妨的?!睏钣瘳幍溃骸拔夷昴甓妓瓦@個,玉環早吃膩了,多一塊少一塊都一樣?!?/br> 眾人一起用了朝食,待時辰差不多了,薛白與楊玉瑤出門去往大明宮。 顏嫣則自轉回正屋睡回籠覺,這一覺睡到了天光大亮,耳畔又聽到了永兒的呼聲。 “娘子,有給郎君的信到了呢?!?/br> “永兒你一天到晚真吵?!?/br> 顏嫣起身,發現身子骨已舒坦了一些,不像以往發病時那么沉重。 她有些驚喜地感受了一會,方才問道:“誰來送信?” “是杜二娘身邊的女使送來的,說這信是從汴州隨著豐匯行的郵差來的?!?/br> “豐匯行如今還有郵差了?”顏嫣道,“夫君以前好像提過一嘴這事,是給人送家書的嗎?” 永兒不明白自家娘子關注的怎么都是這樣的細枝末節,道:“可那女使說一定要將信交到郎君或娘子手里,寧可等著,也不愿交給我呢?!?/br> “這是盡忠職守,更衣,我去見她?!?/br> 也許是杜妗有過交代,顏嫣見了人,很快就拿到了一個厚厚的信封,封上寫著“薛白親啟”“長安宣陽坊西街第三宅”數字。 一看字跡,她便贊道:“好書法,蒼勁雄渾而氣勢飄逸,用筆收放自如,法度不拘一格,功力了得?!?/br> 永兒上前看了一眼,問道:“真是好書法,筆墨酣暢,一氣呵成,娘子能看出是誰的字跡嗎?” “夫君識得的人里擅書法的多,可不好猜?!?/br> 主仆二人便拿著這信封回了顏嫣自己的書房,也不拆信,只分析著上面的書法。 薛宅與其他宅院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于,女主人也有一個自己的書房,且占地并不小,里面擺著三排書架,放著顏嫣各式各樣的藏書,有故事有字畫,已經快要放滿了。 沒猜多久,永兒忽然“咦”了一聲,道:“娘子,還記得藍田驛詩墻的拓本嗎?” “看書法的眼光可以嘛,快拿來看看?!?/br> 因竹紙的推廣,如今長安市面上各種書籍層出不窮,李白與薛白在藍田驛墻上題的詩也有好事者將它們制成了書籍,薛白還開玩笑地說過這該是要給他與李白什么版金的。 很快,一本詩集與那封信便被擺在了一起。 “不像?!鳖佹痰溃骸暗@所謂的拓本不是真的拓本?!?/br> “是呢,郎君說了,這書籍是旁人照著李白的字跡仿的,縮小了許多,李白寫在墻上的字可大呢?!?/br> 永兒偏了偏頭,道:“不過,這信一定是李白寫的?!?/br> 得出了結論,顏嫣便將這信封收好,準備等薛白回來再給他。 正準備去用膳,卻有婢女跑來,道:“郎君回來了!” 顏嫣不由大為疑惑,親自迎出去,竟見真是薛白回來了,正腳步匆匆往里趕。 “嗯?夫君是獨自回來的,可是貴妃的生辰宴結束了?” “還未開始?!毖Π椎溃骸吧倭藗€道具,我回來拿一趟……對了,你感覺如何了?” “已經沒事了,舒服多了?!?/br> “我讓青嵐去請騰空子了,她一會便會過來陪你?!?/br> 顏嫣狐疑地看了薛白一眼,問道:“夫君莫非是擔心我才回來的?” “真是有伶人忘了拿裝扮的?!毖Π鬃叩絺仍?,指了指一個很大的布兜。 “那是什么?” “肚子,安祿山的肚子?!?/br> 顏嫣笑了笑,將收到的來信遞出,道:“夫君回來得正好,你的忘年交給你寄了信?!?/br> 薛白多的是忘年交,但一看信封便知是李白,拆開看了,只見里面只有一句話,李白說是要往幽州至安祿山麾下謀出路。 后面是一首詩,詩名為《留別于薛白游塞垣》。 “太公渭川水,李斯上蔡門?!?/br> “釣周獵秦安黎元,小魚鵕兔何足言……” 詩的前半部分皆是典故,敘述了古時天下的紛爭,隱隱暗示圣人身邊jian邪圍繞。 而關于這次幽州之行,李白只寫了四句,但這四句話卻頗有深意。 “且探虎xue向沙漠,鳴鞭走馬凌黃河?!?/br> “恥作易水別,臨歧淚滂沱?!?/br> 薛白微微一嘆。 雖然李白沒有明說,但該是因薛白提及了安祿山的不臣之心,遂決定親自北上,打探安祿山的虛實。 一直以來,李白在薛白心中都是大詩人的形象,可真正相處下來,首先感受到的反而是一股俠氣,恰如其詩中所言“即知朱亥為壯士,且愿束心秋毫里。秦趙虎爭血中原,當去抱關救公子”。 這些年,在朝堂之上,薛白沒見到有幾人心系天下,反而是長安之外,有許多義士不得已而離開了他們最懷念的長安,鳴鞭走馬,走進了風霜之中…… *** 再趕回大明宮的一路上,薛白腦中一直回蕩著李白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