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6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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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俯在井口上方的那人應了,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楊玉環終于敢喘氣了。 薛白不敢馬上離開,又多待了一會,聽到了更遠處的雞鳴。 “真有趣?!睏钣癍h忽然說道,有種不合時宜的活潑。 “有趣嗎?” “我小時候就最喜歡玩躲貓貓的游戲?!?/br> “知道,捉迷藏就這么來的?!?/br> 楊玉環得意道:“我真的很能藏……不過你也很能找,今夜杜妗沒請來你,你竟也能找過來?!?/br> “猜到了而已?!?/br> “若有機會,我藏到最難找的地方,看你能不能找到?” “好?!?/br> 薛白與楊玉環熟識之后,發現她確實太過活潑了些,從捉迷藏說到骨牌,又說到他設計的那些游戲。 他沒太多時間了,遂有些敷衍地應道:“下次布置一個秘室逃脫的游戲,阿姐大概也會很喜歡?!?/br> “真的?六月初一是我的生日。前兩年不巧,你還未給我送過賀禮?!?/br> “怪不得,原來是兒童節……” “什么?” “沒什么?!?/br> 薛白拉了拉繩索,回頭看了一眼,意識到楊玉環忽然說這么多話,是不想一個人待在這黑漆漆的井里。 她其實白天就能跑出去,是為了給他通風報信才陷入這境地的。 他遂心軟了些。 “那就六月初一給阿姐獻賀禮?!?/br> “圣人會誤會?!?/br> “無妨,我有辦法?!?/br> “好,有機會玩捉迷藏?” 薛白點點頭,道:“我會好好找?!?/br> 他正要往上攀,楊玉環又拉了拉他的衣角,問道:“如果沒人知道我在這里,我是不是就死了?” “放心,我會與高將軍說的,他看情形差不多了就會帶人來救阿姐?!?/br> 楊玉環解下身上的斗袯,交給了薛白。 …… 夜快要過去,薛白從井里爬了出來,收走了繩索。 他一邊收繩子,一邊看向井底的黑暗中,雖看不到楊玉環,卻能想象到她站在那看著繩索一點點消失時的心情。 之后,薛白復原了石凳,又仔細將諸多痕跡抹去。 他披上楊玉環那件黑色的斗袯,在天亮之前離開了這片廢墟,走向宣陽坊的坊門。 一夜未睡,他的胡茬已經開始往外冒。 可當坊門處的武侯準備迎上來查問他的時候,薛白已提前把內侍省的令牌持在手里,搶先開口叱罵了一句。 “還攔?找不到貴妃,你們擔得起嗎?!” 他沒有刻意夾著聲音,一抬頭,連喉節都沒有刻意掩飾,僅憑語氣里的嚴厲與怒氣,已嚇得武侯們不敢再上前。 這些武侯無非是領一份俸祿,不查無妨,查了反而要得罪內侍省,另外,他們真的聽出了來人心情非常惡劣。 薛白莫名地發了火,卻是連自己也不知為何。 離開宣陽坊,進了東市,他卻是又聽到了歌聲。 也許是在練習,某間屋舍里有女子竟是一整夜都在唱著那首《長相思》。 “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嘆?!?/br> “美人如花隔云端……” 薛白聽了,不由駐足。 他腦子里忽然有了一個從未有過的想法,若今日送走楊玉環,往后哪怕不能阻止安史之亂,她也不會死在馬嵬坡了。 歌聲還在飄來。 “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br> “長相思,摧心肝……” “咚!” 忽然,一聲晨鼓響起,打碎了那縹緲的歌聲,其后,晨鼓一聲接著一聲。 東市沒有人再唱歌,也許某個歌女練習了一整夜,準備去迎接屬于她的考驗;也許某個富裕的女商賈唱了一整夜的李白詩歌,準備去睡了。 薛白望向東邊的天空,見到了旭日東升,長安城已蘇醒了過來。 他清醒過來,要做的不是單單保護某一個人,而是盡可能地阻止、減小變亂帶來的浩劫。 于是,他繼續向前走去,步伐依舊堅定。 *** 同一個夜里,楊國忠也在尋找著貴妃,直到困倦不已,便轉回了宅中。 他已許久沒到妻子裴柔屋中就寢,這次回來之后,依舊去了美妾的屋中。 然而,一推門,卻見坐在那的是他的表妹張四娘。 楊國忠的母親有好幾個兄弟,除了最有名的張易之,還有張同休、張昌宗、張昌期,張四娘便是張昌期的女兒,得知楊國忠如今富貴了,攜家帶口地前來投奔。 “你怎跑到這屋里了?” “打聽到阿兄最近都住在這里?!睆埶哪锏?。 她今年四十五歲,是張昌期的遺腹女,而張昌期就是死在四十五年前的神龍政變之中。 之所以她在族中排行靠前,因為她父親叔伯里當男寵的多,死得又早,兒女都少。 楊國忠以前倒是與她有一腿,如今發跡了,年輕貌美的姬妾多了,對張四娘已頗為嫌棄,道:“投奔我可以,但莫煩我,惱火得很?!?/br> “看你急得?我聽說今日虢國夫人府起了火,到現在還沒找到楊貴妃?” “幸災樂禍沒用,楊家若是完了,張家還能跟著享福嗎?” 張四娘連忙道:“我哪敢幸災樂禍,只是有件事想與阿兄你說?!?/br> 楊國忠頗為不屑,他位高權重、忙得很,不認為張四娘這種無權無勢的人能說出什么值得聽的事,揮揮手,道:“我累了,不想聽,出去?!?/br> “阿兄你聽我說嘛,你不姓楊,姓張?!?/br> “滾,木易楊,弓長張,你聽旁人說我不學無術,真當我連字都不識了?!?/br> “真的?!睆埶哪锛钡溃骸澳闶俏迨宓膬鹤?,你不是我的表兄弟,你是我的堂兄弟?!?/br> 楊國忠絲毫都不相信,嗤道:“二十年前我們在柴房cao攮時你不說?只顧讓我用力,如今我發達了,我又成你堂兄弟,你怎不說我是你親兄弟?” “阿兄你坐,你聽我慢慢與你講,你生父真是五叔,你是寄養在姑姑家的?!?/br> “信你?” 楊國忠正要把張四娘推出去,忽然又想到了一事。 這次火災,楊貴妃失蹤得蹊蹺,莫非是私會壽王或與薛白有染而惹得圣人不快了,萬一楊家大禍臨頭,牽連到自己。 他于是緩緩坐了下來。 張四娘遂開始說了起來,語氣十分神秘。 “阿兄你也知道,五叔當年是則天皇帝的‘供奉’?!?/br> “男寵就男寵,有甚好忌諱的?” 他們說的是張易之,當時人們稱張易之為“五郎”,張昌宗為“六郎”。 張四娘道:“此事我是聽阿娘說的,因五叔很得則天皇帝的寵愛,則天皇帝不許他與旁的女子有染,每次他回到私宅,都居于高樓之上,并撤掉梯子。我祖母擔心五叔絕嗣,于是暗中命令身邊的婢女夜里偷偷登樓,侍奉五叔,她后來懷了身孕,生下來的孩子……便是阿兄你?!?/br> “我不信?!?/br> 張四娘拿起一面銅鏡遞過去,道:“阿兄你看,你這眉眼、相貌,若非五叔這樣的血脈,如何能這般英俊?!?/br> 楊國忠道:“外甥像舅罷了?!?/br> 話雖如此,他想了想,卻覺得自己不能將寶全押在楊家,也該提升張家的地位權力,有備無患。 “這樣,你去聯絡些親朋故舊,上表申告,恢復五舅、六舅的官職爵位,再從張家選一個兄弟,我設法給他封個官?!?/br> “阿兄信我了?” “我能信你?”楊國忠當即伸手解了張四娘的腰帶,“來,我信一個給你看看?!?/br> 張四娘并不抗拒,應道:“我阿爺死后過了十月我才生下來,我阿娘說是晚產,可誰知我是不是阿爺的女兒?!?/br> “不重要,到頭來張家還不是靠你這女兒恢復了官爵?!?/br> “真能行嗎?圣人那么忌諱則天皇帝?!?/br> “能行?!睏顕蚁肓讼?,道:“圣人若是不喜楊家,又要任用我理財,會答應我的?!?/br> 他想著試探試探也好,畢竟這場大火,連他也看不懂圣人的心思了…… *** 天明,一群侍女們捧著食盒從楊國忠宅到了虢國夫人府。 楊玉瑤正與兩個jiejie在西側院的堂上說話,因還沒找到楊玉環而憂心忡忡。 “先吃些東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