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58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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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你看著他,去吧?!?/br> 李騰空不太情愿,只是父命難違,遂跟著薛白出了偃月堂,兩人往外書房走去。 路上一直很安靜,直到薛白開了口。 “你阿爺一直在警告我。有意也好,無意也罷,他向我透露出的是,這些宮闈斗爭背后的水很深。一旦越了雷池,就是拂逆天威,總而言之,他在教我做事?!?/br> “既然你都明白?!崩铗v空道,“想必不需要我看著你?!?/br> “明白雖明白,可我不想成為你阿爺那樣的人?!毖Π椎?,“圣人除掉李瑛、張九齡、武惠妃,甚至李琎……你阿爺說出這些,看似膽大,可他想做的不是改變圣心,而是震懾我??上?,我不想當一個事事依附圣心的佞臣?!?/br> “那你就莫再來右相府了,右相府怕被你牽連?!?/br> “你也是這般想嗎?” 李騰空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br> “我覺得你阿爺錯了,他老了,圣人也老了。往后不論誰繼承皇位,三庶人必將翻案,右相府何不盡早下注?” 李騰空向后退了一步。 她感覺到自己那纖塵不染的道心,被薛白以權謀的臟水潑了上去。 偏偏這是她選擇的。 閉上眼,她驅散心中的雜念,冷靜地想了一遍,問道:“你說你要做什么,我再考慮?!?/br> “我想要調一些右相府的卷宗看看……” *** 汝陽王府中還響著哀樂,太子李亨已經到了,代圣人表達了悲傷之情。 圣人這輩子最敬重的就是長兄李憲,最疼愛的就是侄兒李琎,據說聽聞李琎英年早逝的消息,悲慟至極,在宮中哭得泣不成聲。 慶王李琮也到了,李琮與李琎關系一直不錯,最是傷感,雖沒說太多話,但那淚水卻是演不了的。 在這種氛圍下,一輛馬車悄然抵達了汝陽王府,隨行的侍從擺好車登,方有一個白面無須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一路進了惜花院。 奚六娘恭迎在側,行禮道:“見過將軍?!?/br> “我且問你,他為何忽然查起當年舊事,可有人指使?” “奴家不知,只知他是去了安慶宗的宴席回來,開始在意此事?!?/br> “安慶宗?那是太子授意還是慶王授意?” 奚六娘道:“奴家不知是誰授意,只知今日上午,有人來查過汝陽王暴斃一事?!?/br> “誰來查?” “一個殿中侍御史?!?/br> “是否長相英俊,年輕很輕,看起來不到二十?!?/br> “是?!鞭闪锂敿袋c了點頭,道:“與王維年輕時甚是相像?!?/br> “薛白?又是他?他又在摻和此事?還真是哪都有他?!?/br> 朝中在這個年紀能官任殿中侍御史的人,只有薛白一個。而若是將近年大大小小幾樁謀逆案串聯起來想,還真是每次都有薛白的身影在其中。 “東西呢?” “稍等?!?/br> 奚六娘于是去捧出一個匣子來,擺在案上。 那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打開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捧起它,夾在腋下。 “我已安排好車馬,你可去洛陽,不然留在長安,還能服侍嗣寧王、嗣申王、同安王不成?你也年老色衰了?!?/br> “謝將軍?!?/br> “走了?!?/br> 奚六娘再次萬福,送走了對方。 之后,她收拾物件,離開了汝陽王府,側門外果然有一輛小車在等著,她登上車,馬車立即啟程。 雖然顛簸,她卻長舒了一口氣,十余年間在長安侍奉王侯公卿,終于得來了自由。 馬車一路離開春明門,奚六娘逐漸睡了過去。 …… 再醒來,她迷迷糊糊間看去,只見自己身處一間屋舍。 “這是驛館了嗎?” 奚六娘問了一句,正要起身,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已被捆著。 再抬頭,只見一個年輕漢子坐在胡凳上,一身車夫打扮。 “你做什么?將軍讓你帶我到洛陽?!?/br> 那年輕漢子笑了笑,搖頭,道:“你既然做了這些事,竟還想著平安離開?” 奚六娘一愣,問道:“你們要殺我滅口?” “否則呢?” “你們答應過我的,侍奉了寧王,便放我自由。如今我連汝陽王都侍奉了,你們卻還不放我?” “你殺了汝陽王?!?/br> 奚六娘道:“是你們的命令,是你們要我常年給他下毒的……” 話到這里,她忽然反應過來了什么,驚道:“不對,你不是方才的車夫,你是誰?!” “吱呀”一聲,門開了,走進來一個美貌女子,二十余歲模樣,臉上帶著些傲然之色,淡淡道:“你下去吧?!?/br> “喏?!?/br> 那車夫打扮的年輕漢子便退了下去。 奚六娘愈發驚恐,她看著剛進來的這個女子,隱隱覺得有些面熟。 “我們……以前見過?” “也許見過,汝陽王好宴游,我們見過面也不稀奇?!?/br> “你是,”奚六娘終于想了起來,喃喃道:“是太子良娣……” “不是,我不是甚太子良娣,你可叫我杜二娘?!?/br> “二娘你是做什么?” “別怕,不過是問你些事情?!倍沛〉溃骸笆钦l授意你毒死了汝陽王?!?/br> “二娘耍笑了,奴家萬不敢做這些?!?/br> “知道嗎?薛白見你之時,便懷疑你是內侍省派在寧王父子身邊的眼線了?!?/br> 杜妗很有耐心整理著袖子,慢悠悠道:“我這豐味樓最能打聽消息,因此知道許多舊事,寧王為何把皇位讓給圣人,無可奈何而已,當年圣人與太平公主聯手發動唐隆政變,實力雄厚,眾望所歸,寧王自知無法與之抗衡,又鑒于玄武門之變,讓了這皇位,可若非要說‘兄弟情深’,圣人殺妻子、殺寵妾、殺兒子、奪兒媳,你讓我信他們兄弟情深?抱歉,我真信不了?!?/br> 奚六娘聽得這番話,嚇得雙股打顫。 她很清楚,杜妗既然敢當著她的面說這么多大逆不道之言,必是不可能放她了。 “所以,圣人必定有派人在監視著寧王父子,甚至不止一個這些人原本很難找,但你是最明顯的一個,也許你根本沒想著隱瞞吧?畢竟,誰敢對圣人派遣的人下手?” “我……” “你這般纖白明媚的人兒,會是一個賣餅人的妻子?因王維一首詩,寧王便想將你送回賣餅人身邊?賣餅人卻又為了錢而不要你?寵姐歌喉婉轉,汝陽王尚且放她嫁人,你卻還留在王府,必是使了手段的?!?/br> 奚六娘知道自己真的瞞不住了,道:“二娘既然知道,如何敢這般對我?” 杜妗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嗎?薛白是我的情郎?!?/br> 奚六娘一愣,不明她與自己說這些做甚。 “還有,你可知薛白其實是廢太子李瑛之子?” “什么?”奚六娘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杜妗將她表情盡收于眼底,笑道:“你知道此事?” “我若說了,二娘能饒我一命嗎?” “當然,我們很缺人,尤其是證人?!?/br> 奚六娘有些猶豫,但她知道自己若不說,今日聽的這些話已能讓她必死無疑,遂開口道:“我知道的不多,但都愿意說?!?/br> “不急,從頭慢慢說?!?/br> “我是從開元十八年,武惠妃有意為壽王爭儲王開始,便被安排進寧王府。因為,壽王曾過繼給寧王,由寧王撫養長大,當時,內侍省就已經在防著寧王與壽王了……” 杜妗聽著,臉上浮起些譏笑,既是在笑武惠妃母子,也是在笑自己。 這些年所有人都盯著儲位,卻不知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也在忌憚著每一個意圖靠近儲位的人。 全都輸得不冤。 “開元二十五年,三庶人案發,圣人對汝陽王的表現不甚滿意,內侍省便讓人盯著汝陽王;開元二十九年,寧王去世了,但到了天寶元年,汝陽王給壽王支招,讓壽王請求為寧王守孝,使圣人無法封楊太真為妃,那時起,內侍省便命我給汝陽王下毒了……” 奚六娘說到這里,自己也感到有些害怕,補充道:“我沒辦法,我的命掌握在內侍省手里,我沒得選?!?/br> “繼續說?!?/br> “原本,內侍省也沒要求何時毒死汝陽王,都知他嗜酒,又常年服毒,必是要早死的。但前幾日,吳將軍問我,汝陽王為何又開始查三庶人案的詳由,我答說不知,他便讓我殺了汝陽王?!?/br> “吳懷實?” “是?!?/br> “還有呢?” “此事,與一個銅鎮紙有關,汝陽王想找方打死皇孫的銅鎮紙。我本不知為何,二娘今日一說,我便明白了……想必是,汝陽王已見到了皇孫?” 杜妗點點頭,道:“他找到銅鎮紙了?” “找到了?!鞭闪锬樎侗瘋?,低聲道:“正是他找到了,我不得不毒殺了他?!?/br> “東西呢?” “吳將軍拿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