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58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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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琎說不出來,道:“那你說,圣人意在易儲,然后呢?” “慶王是皇長子,理應成為儲君,只是因為當年立儲時他尚無子嗣,圣人才立了李亨。如今慶王的兒子們長大成人,可擔社稷,而李亨不孝,屢次交構重臣,圣人遂起了意?!?/br> “我不信你?!崩瞵Q搖了搖頭。 “我若沒本事,慶王如何以大事托付我?汝陽王若不信我,何必特意來問我?”薛白道:“問我如何做的,很簡單,我告訴圣人,李亨在交構安祿山?!?/br> 李琎將信將疑,思忖片刻,意識到談話已被薛白主導,遂恢復了風流之態,仰頭飲了一大口酒,笑道:“原來如此,確實是我不該打聽……” “晩了,今日汝陽王刻意單獨見我,已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br> “那又如何?” “圣人只怕要疑你圖謀不軌?!?/br> “果然?!崩瞵Q放聲大笑,如聽了一個有趣的笑話,“薛郎果然是在詐我?!?/br> “汝陽王又要問,問了卻不信,談之無益,不談便是?!?/br> “實在是,薛郎太自作聰明了?!崩瞵Q好不容易收斂了笑容,道:“想以圣人猜忌來嚇唬我,卻不知我與圣人的關系。我的羯鼓是圣人親手教的,圣人每次聽了不好的樂曲,都要喚我入宮演奏,為他洗耳……” “既如此,汝陽王身為長子,為何不是嗣寧王?” “那是我主動讓給兄弟的?!?/br> “原來如此?!毖Π渍酒鹕韥?,整理了衣冠,道:“酒醒了,走吧?!?/br> “莫惱,莫惱?!崩瞵Q招手讓他重新坐下,道:“我倒是想聽聽我是如何圖謀不軌的?!?/br> “圣人曾把第十八子李琩過繼給寧王。當時武惠妃正得寵,一心要扶自己的兒子當儲君,寧王卻還是收養了李琩?!?/br> “此事,阿爺本就拒絕不了?!?/br> “也就是說,如果李琩為太子,他便真有兩個皇父了,一個是皇帝,另一個是讓皇帝。再說,若李琩登基,汝陽王比別的皇子更像李琩的親兄弟?!毖Π椎溃骸皩幫醺戎С掷瞵d,且三庶人案也廢殺了李瑛,這種時候,汝陽王助李琮收養李瑛兒女,意在何為?” “我意在何為?” “安知不是為了在圣人百年之后,翻案,以此造李琩的反……” “休得胡言!” 李琎忽然叱了一聲,那陰柔之態盡褪,隱隱竟顯出些許英武之氣來。 薛白卻沒有被他壓住,反而盯著李琎,道:“你平素歌舞升平,但有時太過謙恭了,圣人封你阿爺,你上表推辭,豈有往昔醉態?聰明是瞞不住的?!?/br> “我當年所為,純粹出于好心,不忍而已,誰也休想借此栽贓我?!?/br> 薛白道:“圣人搶走壽王妃之時,你給李琩出了個主意?!?/br> 李琎大吃一驚,眼神終于露出些驚懼之色。 薛白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神情變化,心中一定。 達奚盈盈以前就是李琩的人,因此說過一樁事。 “楊太真入了道門,便不再是往日的壽王妃,成了另一個人。但,圣人想封她為貴妃還得先為李琩尋一個新的王妃,禮法上才能說得通……也許吧?!毖Π椎溃骸坝谑?,你讓李琩主動為你阿爺守孝,三年內不能娶妻,也使得楊太真一直到天寶四載才得到貴妃封號?!?/br> “你如何得知的?”李琎問道。 薛白道:“圣人教你羯鼓,視你如己出,你卻幫著李琩給他難堪?可見你平時的姿態全是裝的?!?/br> 李琎道:“圣人讓你查我?” “不僅是查你,還有一些別的隱情?!?/br> 薛白終于問到了這里,低頭抿了一口酒,掩飾了眼神中的思忖之色。 他知道自己言語里有很多破綻,卻可趁著李琎還沒反應過來,先打探到想了解的信息。 “驪山刺駕案中有人招供,幕后主使者自稱廢太子李瑛之子李倩,可與你有關?” “什么?” 李琎詫異,因許久未再想到那件事,而有些失神。 薛白以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道:“據圣人所知,李倩在三庶人案時被禁衛失手打死了,可他若還活著,是否汝陽王偷偷救走的?”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崩瞵Q道,“他如何會……還活著?” “因為他出現了?!?/br> “旁人冒充的?必是旁人冒充的?!?/br> 薛白道:“若是旁人冒充,此事又是誰泄密的?世上本就沒幾人知曉李倩?!?/br> “何以認為是我泄密或偷偷救走的?” “因為你最奇怪,交好武惠妃的兒子,卻為李瑛的兒女說情,博平郡主是你救下的,其余人也是你助李琮撫養的?!毖Π椎溃骸袄钯凰罆r,在場的除了博平郡主,就是你?!?/br> “不止我?!崩铉溃骸澳呛⒆赢敃r倒在地下,確實已死了,高將軍、陳將軍親自確認過?!?/br> “為何不是你設計瞞天過海?”薛白道,“當時的情形下,只有你最有可能做到,不是嗎?” 因博平郡主一聽他說李倩還活著,第一反應就是問是否汝陽王救下的,薛白最想確認的便是這一點。 李琎沒有否認他最有可能做到,而是道:“我沒有?!?/br> 薛白點點頭。 他知道李琎沒有,要的就是確定李琎是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證。 既確定了,往后時機一到,便可設法讓李琎作偽證,為他的正統性背書。 “有沒有這么一種可能?當時,李倩被禁衛打傷了。場面混亂,汝陽王趁機救走了他,托付于好友?” 薛白緩緩說著,腦中也在補充著這個說法的各種細節,比如,李琎的好友便是飲中八仙的賀知章。 “沒有?!崩瞵Q卻是斷然否認,道:“真不是我做的?!?/br> “那好,今日所言,還請汝陽王不可告知旁人?!毖Π椎溃骸按耸律袩o關鍵證據,圣人面前,我也會為汝陽王正名?!?/br> 李琎沒想到一場酒宴上多問了一句李佩娘之事,得到的竟是這樣一個回答。 他卻還得謝薛白一句。 “多謝薛郎?!?/br> “汝陽王萬莫客氣?!毖Π椎溃骸敖袢沼行┰?,我說得重了,但意在提醒汝陽王注意分寸,不可認為有些喜歡飲酒的名聲,便敢打聽圣人心意?!?/br> 李琎確實是想打探圣人心意,不由問道:“易儲是真的?” 薛白隨意地點了點頭。 他不管李隆基想不想易儲,早晚要易儲的。 *** 一場談話,收獲略豐。薛白下了閣樓,回到了宴席間。 他依舊沒有閑著,這次的目標是安慶宗。 既然用了“圣人要易儲”這個理由,他便打算借此多拉攏些人。 只是,安慶宗甚至不如李琎這個宴游侍從的閑散之人來得上進,并沒有主動與薛白談及榮義郡主一事。 “薛郎是報喜人,我敬薛郎一杯?!?/br> 待到安慶宗向薛白敬酒,卻還頗為貼心地道:“你酒量淺,少一些,我干了?!?/br> 話音方落一個杯底便被展示在薛白面前,里面果然是一滴酒都不剩。 安慶宗這做事實在的樣子,確是顯得十分憨厚。 若不是安祿山最擅長這般偽裝,薛白差點便要信了他。 “仁行兄可打探到了,圣人此舉何意?” “沒有?!卑矐c宗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文不成武不就,不能為圣人立功,能娶郡主已是福氣?!?/br> 薛白見他說得冠冕堂皇,試探道:“今日是郡主,往后也許便封了公主?” 安慶宗一愣,拉過薛白到了一旁,低聲道:“我聽得懂薛郎何意,但禍從口出,還是謹慎些為好?!?/br> 說罷,他怕薛白不高興,又十分誠懇地說了一大段話。 “我知薛郎消息靈通,想提點我一二。但我阿爺得圣人信任,官任兩鎮節度使,賞賜無數,我已別無所求。即使揣摩圣意,當上了大官,還能有更多榮華富貴不成?” 薛白道:“所言甚是,確是我太過鉆營了……” “不是?!卑矐c宗道:“薛郎是有本事的人,不像我,以長子之名留守長安宅院,其實只是邊鎮大將留在長安的質子。我是沒本事,才懶得去理會這些。我唯愿多交朋友,便算是在長安立足了?!?/br> “仁行兄通透?!?/br> 薛白見如此都不能探清他的心意,暫時只好作罷。 待到酒宴散去,安慶宗給每個賓客都送了厚禮,并遣車馬相送。 回去的路上,薛白騎著馬,后面跟著安慶宗押送禮品的下人。 拐進宣陽坊,迎面恰好遇到了駙馬獨孤明,兩人不免交談幾句。 “那些是安祿山府上的人?”獨孤明用目光示意了他說的是誰,“只有安祿山送得起這么厚的禮?!?/br> “安慶宗?!毖Π椎溃骸皹s義郡主的準夫婿?!?/br> “這樁婚事我亦聽說了?!豹毠旅鲊@道,“又毀了一個郡主的一生啊?!?/br> 薛白沉吟道:“我看安慶宗為人似乎不錯,駙馬認識他嗎?” “不論他人品如何?!豹毠碌溃骸鞍驳撋叫郧闅埍?,卻能在圣人面前裝傻充愣。險惡遠勝于李懷秀、李延寵,榮義郡主嫁給這等人的兒子,豈能有好下場?” 說罷,他嘆了一口氣,最后道:“這等事我有經驗,不會看錯?!?/br> 薛白聽了,沉默片刻,想到了安慶宗平時的為人,一時卻很難將他與險惡二字聯系起來。 *** “查了安慶宗嗎?” 待薛白再見到杜妗,很快便問了此事。 “查了,但他的出行很簡單,在長安沒別的圖謀,畢竟他實則是個質子,盯著他的人多?!?/br> “這么看,他比李琎更善于掩藏?” 杜妗目光灼灼,問道:“你與李琎見過面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