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5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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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br> 李亨并不客氣,執禮道:“薛白說了氣話,兒臣絕沒有交構他這個八品監察御史?!?/br> 一句話,看似否認薛白,實則卻站到了薛白這一邊,劍鋒直指李林甫。 這些年“交構東宮”的罪名右相府也用得太過順手了,如今南詔生變如此大事,李林甫竟還想順手陷害東宮,李亨豈可能不借機賣直邀名。 他早看明白了,李隆基永遠不會喜歡他,既然如此,他更該養望,要讓天下人都寄望于他這個太子。 “另外,兒臣以為南詔事關重大,不宜于今夜群……” 張汀把一口酒抿進喉中,微微一笑。 她知自己選對了夫婿,當時許多人都說太子懦弱,連著兩次和離,棄妻妾于不顧,這沒錯,但,也看與誰比。 縱觀所有活在十王宅里的皇子,有哪一個,才能、名望可與太子相提并論?沒有。 圣人三十子,夭折七人,殺三人,李亨只需要贏過剩下十九個窩囊廢,足矣。 今載上元夜,天下人足可見太子之魄力、遠見。 “父皇!” 李琮連忙站起身來,趕向殿中,因為太急,他還磕了一下桌案。 過程中,他向薛白看了一眼,雖沒能看清薛白的反應,卻意識到自己太慢了,被李亨搶先了一步。 “兒臣以為,既有吐蕃、南詔使者與金吾衛勾結,可暫歇宴筵,恢復長安宵禁,以保無虞!” 他還是沒有斷言南詔必叛,但至少出面了,表了態度。 如此,必然也是要承擔圣人的怒火,此時尚不知罪責會到何等地步。 “陛下!” 李林甫眼看又有人跳出來,連忙擺出忠耿老臣的姿態,以沉郁的聲音,道:“如此軍國大事,西南各州縣尚無公文,僅長安城年輕官員與諸王,憑借細枝末節而斷言,豈非兒戲?!” 他嘴上說的是“兒戲”,一雙眼睛里卻飽含著諫言。 李隆基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懂了李林甫的言下之意。 地方官都沒聽到風聲,倒顯得太子、慶王、永王與其黨羽能耐,這是在關注軍國大事嗎? 是在賣直邀名,是在爭儲。 是當他這個皇帝老了,踩著他這個皇帝的顏面博取名望! “昭昭有唐,天俾萬國?!?/br> 李隆基站起身來,負手走下螭陛,淡淡道:“南詔彈丸小國,敢背叛大唐嗎?!” “不敢?!?/br> 群臣連忙站起,執禮而立。 李隆基走到了蕃臣們的面前,這讓陳玄禮、郭千里等人皆有些緊張,因驪山刺駕案給他們留下的擔憂還未過去。 但李隆基已伸出手,拍了拍阿倍仲麻呂的肩。 “圣人?!?/br> 阿倍仲麻呂激動到無法自持,當即跪倒在地。 “臣海外蕃民,得沐天恩,伏謝圣人慈親?!?/br> “朕問伱,扶桑國,會叛大唐嗎?” “不會!”阿倍仲麻呂以頭抵地,“扶桑臣服、仰慕大唐,如孩兒待父母,萬世不敢違逆?!?/br> 李隆基點點頭,重新走向殿中,冷冷瞥了那些諫言的臣子們一眼。 “今夜是上元節,朕說過與百姓同樂,那便絕不食言。大唐有包容萬邦的心胸,朕也不罰你們……還敢多言者,拖下去?!?/br> 范女聽了,眼神中不由透出些焦急來。 她算過日子,因此今夜其實是有些安排的,打算與薛白見上一面,沒想到出了這樣的變故。 此時她很希望薛白能順從了圣人的心意,老實閉嘴不談,可接著便見薛白、李泌還想開口,話音未出,徑直被宦官拉了下去。 她再細心的安排,也就此無用了。 而隔著梅妃,楊玉環也在看著薛白,一雙明眸中反而顯出了些許贊賞之色。 敢拂逆君王者,她平生還未見過。 沒有人能體會到這種明知會觸怒天子卻還義無反顧的舉動,帶給她的是怎么樣的觸動。 以往只知那少年郎有才情,今夜方知他有膽魄…… *** “奏樂!” 李隆基接過酒杯,高高舉起,從容而平和地吩咐了一句。 很快,舞樂聲起。 安祿山小跑到殿中,像是一顆滾動的rou球。 “圣人,胡兒能跳胡旋舞了嗎?” 只有他還是那么歡快,完全不受方才的鬧劇影響。 “好,胡兒跳舞,朕親自為你打鼓……” 李璘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回到案幾后,心知等到御宴之后,自己必然要付出代價,心中不由后悔。 他轉頭向下首看去,只見坐在那的是壽王李琩。 “十八……” 李璘才想低聲說兩句話,李琩竟是避之唯恐不及,幾乎是直接把臉埋進了酒杯里,縮著脖子不敢與他對視。 “哈?你還怕我連累你?就你?” 李璘今夜只不過是說了一段話而已,遠沒有李琩那么受圣人厭惡,竟被反過來疏遠了? 他不由暗罵不已。 “怕什么?萎闕?!?/br> *** 花萼相輝樓依舊燈火輝煌。 御宴還在繼續,上元夜依舊沒有宵禁。 但,薛白等人一鬧,并不是沒有作用,興慶宮的守備已開始暗中加強了。 金吾衛大將軍薛徽也從花萼樓中退了出來,召過麾下幾名將領。 “查到沒有,李延業去了何處?” “還在查?!?/br> 薛徽皺了皺眉,忽聽到身后有人在說話,是大嗓門故意壓低聲音說悄悄話的奇怪音量。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果然見郭千里也出來,正在分派幾隊龍武軍士卒做事。 “金吾衛出了事,若結果還是等龍武軍查到,有何后果知道嗎?” “末將知罪,可……長安城今夜不宵禁,實在是……” “我不管這些!”薛徽道,“給我把人找出來?!?/br> “喏?!?/br> 把麾下將領分派出去,薛徽正打算到皇城的衙署等候消息,忽想到一事,問道:“薛白、李泌到了何處?” *** “長源打算去何處?” 出了興慶宮,薛白看著長街上的花燈,隨口問道。 李泌丟了官職,全然沒有懊惱,反而有種無官一身輕的喜悅,從容道:“潛遁名山,習隱自適?!?/br> 說罷,他看向薛白,提醒了一句。 “我勸你也遠離是非,你無官在身,若無庇護,恐有性命之憂?!?/br> 薛白問道:“我是說,今夜是上元夜,你打算去哪?” “歸家,睡覺?!?/br> “這么早?” 李泌抬手一指。 薛白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柳樹梢頭,掛著一輪飽滿的圓月,散出清輝。 “難得這么亮的夜,你卻回家睡覺?” “天已經黑了?!?/br> “看來你早打算辭官,沒補覺以應對今夜的上元宴?” “并非如此?!崩蠲诘?,“在殿下打坐也是一樣的?!?/br> 他袖子一擺,徑直就走了。 明日他便打算離開長安,卻不需要與誰好好地告別一場。 薛白見李泌走遠,稍稍環顧四周,見后方有人向這邊跟來,遂帶著刁氏兄弟舉步往東市走去,東市有三家豐匯行,最大的一家設在十字街口。 此時東市是長安城最熱鬧的地方之一,大街上有各種表演,許多百姓正攜家帶口地看著,人潮涌動。 薛白還少有機會完全閑下來,慢慢悠悠地欣賞著長安城的熱鬧。走著走著,他忽然感到了什么,抬頭一看,只見有人踩著高蹺,走在人群的頭上……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繼續往前走了一段,到了豐匯行,他目光看去,只見豐匯行屋檐處掛的花燈是金幣的形狀。 八盞。 薛白于是徑直走過豐匯行,沒有進去,因那是杜妗給他的信號,八盞燈代表著一切順利。 又走了一段路,正在離開東市之際,忽有人喊道:“薛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