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49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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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顯得我威風些,飲些酒吧?” 曹不遮當即便站起來,一腳踩住酒壇,道:“這是我的酒,要喝也得拿錢來?!?/br> 鉗耳大福道:“曹家大娘子勿要小氣,你是將軍的女人,倒顯得將軍連幾壇酒都舍不得請人喝?!?/br> “誰是哥舒翰的女人?”曹不遮道,“老娘還未答應入他的府,要喝酒就得給錢?!?/br> 鉗耳大福好生無奈,正要掏錢,顏真卿卻是擺手表示不喝,又說他的學生薛白酒量只有一杯,更是喝不了。 曹不遮見沒能賣出酒,嘟囔道:“師生二人看著衣冠楚楚,一點錢都不掏?!?/br> 她這般亂用成語,也沒人敢說什么,薛白遂與顏真卿坐著等著。 一等就是許久,直至天色漸暗,長安都快要宵禁了,薛白若是去參加了東宮的滿月宴再過來也完全來得及。 好不容易,在宵禁前,哥舒翰終于驅馬回來,身后的親兵手里還提著一個食盒。 一進門,見顏真卿、薛白在,他便大笑著連表歉意,但神情爽朗,并不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親手將那食盒遞在曹不遮手里,道:“給你買了豐味樓的炒菜?!?/br> “莫煩老娘,豐味樓的菜要在堂上吃才有滋味,帶回來有甚好吃?” 哥舒翰于是轉向曹不正,道:“你阿姐不吃,你擺到堂上,我與顏公、薛郎把酒言歡?!?/br> 曹不正還以為他要給自己吃,聞言不由一臉無奈。 哥舒翰哈哈大笑,招呼顏真卿、薛白到堂上坐。 薛白留意到,這個身材高大如山的大將軍,步履其實不太穩,走路時左腳都是拖著,身體微微搖晃。 “顏公見笑了,我喜歡這曹娘子,便是她待我是真心好,懂疼人?!?/br> 哥舒翰說著,坐下,不等回答便看向薛白,道:“我方才被右相召過去了,聽說你最近與右相對著干?” “是?!毖Π椎溃骸爱斄耸嗄暝紫?,他也該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br> “我可是右相一手提攜的人?!备缡婧驳溃骸敖袢諙|宮辦滿月宴,你不去。反倒跑到我這里來,你到底站在哪邊?” “我站在大唐社稷這邊,只與以國事為重的忠臣來往,不論他是東宮還是右相的人?!?/br> 薛白既不在乎東宮,也不懼怕右相,因此顯得格外坦蕩。 哥舒翰深深看了他一會,道:“你該到我幕府里任事,要破吐蕃,就該有這種無所顧忌的銳氣?!?/br> 說罷,他舉起酒一杯飲盡,十分暢快。 薛白道:“我剛遷為監察御史,只好謝絕將軍美意了?!?/br> “說到御史,右相打算加我為御史大夫?!备缡婧驳?,“雖說只是個寄祿官,但名義上,你們都是我手下的官?!?/br> “是?!?/br> “我有話直說,你們的彈劾都停下,再敢與右相作對,休怪我翻臉無情?!?/br> 說到最后一句,他語氣雖沒有任何變化,但話音里卻莫名迸出殺意來。 薛白道:“豈是與右相作對,以國事為重罷了?!?/br> 顏真卿道:“將軍也知,我在隴右彈劾官吏,絕未摻雜私心。如今到了長安亦然,所彈劾之官員,皆為民生大事?!?/br> “但我摻雜了私心?!备缡婧仓甭实爻姓J道:“右相于我有恩,我這人恩必報、債必償,這趟回長安,必須為他處理好麻煩?!?/br> 說著,他指了指薛白,道:“你就是右相的麻煩?!?/br> 薛白搖頭道:“右相的麻煩不在于我,而在于他任相以來嫉賢妒能、排除異己,他沒能解決大唐的問題,反而埋下更多隱患,使天下人怨聲載道,如今他老了,顯出軟弱了,如何會沒有麻煩?” “我不管這些?!备缡婧驳?,“我只管依右相所言,你若不識相,旁人對付不了你,我能?!?/br> 他當然能,他今年在邊境立了大功,使圣人龍顏大悅,哪怕派人殺了薛白,受到的懲罰也要比旁人輕得多。 這個御史大夫雖然是掛著虛職,但僅憑威壓,就能在離京之前讓御史臺重歸李林甫掌控。 即便顏真卿、薛白不怕他,但包括楊國忠在內的其他御史也必然要給哥舒翰一個面子。 “此事就這般說定了?!备缡婧差H為霸道,以公卿之尊拿起酒杯敬酒,又是一飲而盡,道:“誰再找右相麻煩,我就找誰麻煩?!?/br> *** 與此同時,右相府。 見過了哥舒翰之后,李林甫終于稍微放松了些。 這些年因嫉賢妒能打壓了很多的心腹,好在那些不能威脅到他相位的胡人邊鎮沒有受影響。而他任相十六年,所積累的人脈、地位,在朝堂上還沒有任何人能與他相比。 “看懂了嗎?”他向李岫緩緩問道。 “孩兒今日才明白,阿爺舉薦哥舒翰為御史大夫,實深思熟慮、目光長遠?!崩钺兜?,“圣人喜哥舒功勞,有意使之成為上卿,因此,無人可阻止此事。而御史臺乃咽喉,至關重要,哥舒雖是武人,卻能為阿爺鎮住那些御史,局面便可挽回了?!?/br> 李林甫聽了,沒有顯出喜色,反而道:“為父出面,自可迎刃而解。但你呢?難道要一輩子蜷縮在為父的羽翼之下嗎?” “孩兒……慚愧?!崩钺兜溃骸昂簳W阿爺,尋找如哥舒翰、阿布思、安祿山一樣,忠誠能干的微末官員,施恩、提攜,待羽翼豐滿,方好護佑家族?!?/br> “如今才明白,但愿不會太晚吧?!崩盍指@道。 李岫低下頭,面露苦色。 不是他明白得太晚,三年多以前,他就明白這道理,所以極力主張嫁meimei于薛白。若成,薛白又何嘗不是他的哥舒翰、安祿山? 分明就是他阿爺執迷不悟,到現在才肯承認漸漸老了。 李林甫心中大約也清楚,因為他接著也想到了薛白,吩咐道:“召羅希奭來?!?/br> 不多時,羅希奭到了,恭恭敬敬行了禮。 “本相吩咐你辦的事,有眉目了嗎?” “有?!绷_希奭應道:“下官仔細查了顏真卿辦的幾樁大案,發現了不少疑點?!?/br> 他是有備而來,從袖子里拿出了幾份卷宗交上去。 “朔方縣令鄭延祚三十年不葬母之案,十分可疑,豈有人三十年不葬母?”羅希奭道,“下官使人去問了鄭延祚,得知真相,此事乃顏真卿向他索賄不成,行構害之實。鄭延祚之母三十年前早已走丟了,他是好心把一個老婦安置在僧舍,給了銀錢,讓僧人照料。后來這老婦過世,以訛傳訛……” 李林甫懶得聽,問道:“有證據嗎?” “有!” 羅希奭大聲且爽快地應了,道:“鄭延祚三兄弟,以前僧舍老僧都是人證?!?/br> 李岫問道:“有物證嗎?” 羅希奭道:“此案關鍵不在于物證,在于哥舒將軍,聽說鄭延祚曾經想給顏真卿一點教訓,是哥舒將軍麾下有將士從中阻撓……” “本相會問哥舒翰?!崩盍指Φ溃骸安粔??!?/br> “還有一案,更能對付顏真卿?!绷_希奭道:“顏真卿構陷金吾將軍李延業,稱其私下宴請吐蕃,且車駕逾矩。但這件案子反而是顏真卿沒有證據,李延業常伴圣人左右,深得信任,圣人沒有聽憑顏真卿的一面之詞就下定論,已命大理寺詳查?!?/br> 這些事,李林甫都知道,只看羅希奭有什么主意。 “右相,只要能讓大理寺斷定李延業是被冤枉的,足可打壓顏真卿?!?/br> *** 開明坊,曹家小院。 哥舒翰還在與顏真卿、薛白聊天。 朝堂之事,他懶得多談,一錘定音之后,向顏真卿問起了另一樁事。 “那批吐蕃人,顏公可有幫忙盯著?” “盯著?!鳖佌媲涞?,“他們幾次到了金吾將軍李延業府中私議,我已彈劾了李延業?!?/br> “彈劾他做甚,正該順藤摸瓜?!?/br> “一則金吾衛牽扯甚大,不可怠慢;二則,打草驚蛇未必不如順藤摸瓜?!?/br> 哥舒翰點點頭,道:“這是對付外敵的國事,我等食君之祿,少些內斗爭權,多為國事cao心才是要緊,薛郎認為呢?” “將軍所言有理?!?/br> “請薛郎幫忙去買些屠蘇酒來如何?” 薛白看了一眼,見堂上還有好幾壇酒,知道哥舒翰與顏真卿有事要私下談,遂起身出去。 他也不去買酒,站在院中看著廚房,曹不遮正在煎藥,嘴里罵罵咧咧的,說哥舒翰以前也就是長安的無賴,如今當了大將軍也還是無賴。 哥舒翰今日說的,薛白其實有心理準備,王鉷死后留下的政治財產,分贓分得差不多了,他也不需要御史臺再起到更多的作用。 接下來只剩下一個關鍵的位置,若能把楊國忠推上去,那么接下來的天寶九載,楊國忠自然會死咬住李林甫不放。 等了一會,顏真卿出來,道:“走吧?!?/br> “宵禁了?!?/br> “兩任長安縣尉,還能被宵禁困住嗎?” 顏真卿玩笑著說了一句,但出了宅院之后,卻是嘆息了一聲,道:“可發現了?長安城的宵禁越來越松散了?!?/br> 薛白道:“金吾衛懶散了,薛徽過完年也要致仕了?!?/br> “整個朝堂都老了啊?!?/br> “老師若能在兩三年內拜相,可就是天寶年間最年輕的宰相?!?/br> “怎么?鼓動了陳希烈、楊國忠、張垍,現在連我也要鼓動了?” “學生說認真的?!毖Π椎?,“學生真正希望的,就是在兩三年內把老師推上相位,讓這大唐還能延續盛世,至于陳希烈、楊國忠、張垍……難堪大任?!?/br> 顏真卿撫須笑問道:“喝了幾杯?” “一杯,學生沒醉?!?/br> “既沒醉,為師與你說些正事?!鳖佌媲涞?,“婚期定在天寶九載三月如何?” 薛白踢開地上的一個雪團,應道:“聽老師安排?!?/br> *** 臘月初六。 御史臺,察院。 薛白已經爭取了一些官職,提攜了一批他篩選出來的微末人才。如今只等過了年,這些人入京任職,包括杜有鄰,也得交接了洛陽的差事再帶著女兒們回長安。 往后這些人才們作出成績來,才是他薛白的實力。 這算是他爭權奪勢的主要思路,反而沒太多勾心斗角的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