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48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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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平民出身,果然不太會說話,李隆基有些不悅,道:“你阿爺多大了?” “他若在世,該有四十了?!狈杜畬嵲拰嵳f。 李隆基不由心情好了許多,笑道:“朕也該賞你一個名份了?!?/br> “奴家……不敢要名份,奴家想……” “想要什么,只管提?!?/br> “那……奴家是獨女,圣人能否……賜奴家一個孩子?”范女怯生生地問道。 李隆基竟是愣住了,許久,摟過范女,聊了些真心話,沉吟道:“朕六十又六了,你實話與朕說,你覺得朕還能生?” “嗯?!?/br> “……” 說著話,到最后,李隆基笑了笑,拍了拍范女的背,道:“替朕去把外面的那個錦囊撿回來?!?/br> “是?!?/br> 范女光腳走在厚厚的地毯上,繞到屏風后,捂著心口,俯身將那錦囊撿起。 沒有人能看到,她眼睛里的單純神色褪去,目光中滿是野心,嘴唇揚起的笑容則是帶著狡黠與自得。 *** “你覺得這有用?” 楊國忠將手里的興陽蜈蚣袋甩在地上,向妻子裴柔喝道:“是你說有用,我才獻給圣人的!” “奴家又沒騙你?!迸崛嵘锨?,撫摸著楊國忠的紫色官袍,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那是我本錢雄厚,可圣人都六十六了?!?/br> 楊國忠頹然坐下,撓著頭皮,道:“我怕是完了,逼反王焊,李遐周還落在薛白手上,我的命根子被人握住了?!?/br> “怕什么?他們握不住你的?!迸崛岬溃骸笆ト擞植皇遣恢滥銢]有才能,能對你有多生氣。只要薛白不把李遐周交出去就好,不然你請他到家中來,我替你勸勸他?!?/br> “婦人之見?!?/br> 楊國忠懶得再與家中蠢婦多說,自轉回大堂上。 他已派人打聽李遐周的去向,此時正在等消息,以確定薛白不是誆他的。 眼下他有兩個選擇,若李遐周在薛白手里,薛白可能置他于死地,那他就只能任薛白拿捏著,攻訐安祿山,與李林甫也正式翻臉;但若李遐周已經遠走高飛了,向李林甫伏低作小,學陳希烈一般慢慢熬,才是更穩當的。 好一會兒,才有仆役趕了回來,稟道:“阿郎,打聽到了,如今崇業坊里全都在傳。李真人分明是自己離開的,還留下了一首詩……” “自己走的?” 楊國忠不由猶疑起來,懷疑薛白是在詐他,否則完全可以證明給他看。 “去,去右相府……不?!?/br> 走了幾步,楊國忠卻又停下了腳步,眼神閃爍。 他忽然想起來,他背叛了薛白一次,萬一這次是薛白的考驗,那一步踏錯,可就萬劫不復。 “再把那首破詩給我念一遍……” *** 崇業坊,豐味樓,一間暗室里,李遐周見有人進來,不由撫須嘆道:“薛郎作詩的水準,讓貧道大為失望啊?!?/br> “我覺得在讖語里算不錯了?!?/br> “讖語?!崩铄谥茑?,“薛郎是確信安祿山會造反,還是出于某種原因要陷害他?” “道長覺得呢?” 李遐周掐指一算,緩緩道:“不錯,安祿山定然是要造反,就在右相死后三年之內?!?/br> “道長算到的?還是信口胡說的?” “信或不信,薛郎自便?!?/br> 薛白道:“我在等消息,若楊國忠不聽我的話,我便要毀了他,道長可愿意為我作證?” “薛郎何必執著?”李遐周道:“貧道方才已然算過了,安祿山必然叛亂,‘漁陽鼙鼓過潼關,此日君王幸劍山’,此讖語確實會應驗,此為天命,天命不可違?!?/br> 薛白竟是被他逗笑了。 “道長用我寫的詩,說是天命,勸我罷手?” “不錯?!?/br> “道長是妙人?!?/br> 李遐周撫須道:“安知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薛白搖搖頭,懶得再與這招搖撞騙的家伙一般見識。 他前世在潼關做事,偶爾也到西安來,因此聽說過一些小故事,比如含光路那一帶就有解說講唐代有個道士預言了安史之亂,在墻上題了一首詩,好像是“燕市人皆去,函關馬不歸”之類。 薛白不信這些,知道是后人寫了詩,套用在天寶年間的道士身上,以此來表現唐玄宗的不聽勸罷了。哪有真的預言? 但這小故事卻讓他靈機一動,在決定拿下李遐周來控制楊國忠之時,又多布置了一點。他逼李遐周在銅鐘上寫了一首詩,給整件事添了神話色色彩,并讓人穿上李遐周的衣服,配合著在屋檐上裝神弄鬼吸引視線。 全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豈還能被這騙子騙了? 李遐周看著薛白篤定的眼,竟還在笑。 “薛郎一定是在想‘我寫的詩,當然不可能是這臭老道的讖語’,但那詩也許冥冥之中真是貧道要作的讖語呢?” “我算是明白了,裝神弄鬼最大的技巧就是臉皮厚?!?/br> “天命難違啊?!?/br> 此時,消息也回來了,薛白不再與李遐周多言,起身,出了這間密室。 只見是達奚盈盈親自過來了。 “阿郎,楊國忠入宮了?!?/br> “他做了對的選擇?!?/br> 果然不出薛白所料,如此一來,朝堂上新的格局也就形成了,一個更像薛黨的新楊黨,以及一個腐朽的右相府。 “可以放出風聲給陳玄禮了,這是為他兒子報仇的機會?!?/br> “喏?!?/br> “把李遐周送到洛陽,這里暫時不需要他了?!?/br> 薛白如此吩咐道,不再理會這個招搖撞騙的假道士。 他不信天命,只信事在人為…… 第283章 人才 處置了一場荒誕的叛亂之后,李林甫終于能睡個安穩覺,但在似夢似醒間卻又因想到薛白而感到惱怒。 他睜開眼,在榻上坐起,喃喃道:“豎子該死,一回長安就不讓人安生?!?/br> 接著,他才想到事情已解決,王焊案已了結,自己是勝者。 入冬的長安已經很冷了,外面簌簌下著雪,屋中雖被爐火烤得暖烘烘的,一夜下來卻干燥得厲害,李林甫招人端上水來,腦子里依舊想著薛白。 “十七娘在王屋山,怎不寫封家書回來?” “回阿郎,小郎君與小娘子們的家書堆了許多未看,奴婢是否去找找?!?/br> 這一找才知道,李騰空其實已寫了兩封信回來,第一封說到了王屋山一切安好,并給阿爺請安云云,第二封則說玉真公主打算回長安小住。 李林甫本來是想去信罵一罵這個女兒,若不是她說好話,當初薛白在偃師時,他隨便找個借口就要將薛白貶到嶺南去。 然而,他也知道當時之所以沒能貶謫薛白,實則是因為楊齊宣沒來得及找到這個借口。 等奴婢鋪開筆墨,李林甫緩緩口述道:“為父偶感風寒,勁力不似從前,觀家中子女五十人,加之郎婿、孫兒則共百余,能擔當門第者無一人。夜深夢回,思及你阿兄所言,盈滿為患,忽悔少年時未隨槐云真人修道飛升……” 在李騰空還很小的時候,李林甫常與她講一個故事,說他年輕時在洛陽架鷹養狗、狩獵游樂,曾遇到一位丑道人號槐云,曾想帶他修道,言“某行世間五百年,始見郎君一人,已列仙籍,合白日升天。如不欲,則二十年宰相,重權在己?!?/br> 那時年幼的李騰空便問“阿爺選了當宰相嗎?不當神仙多可惜???” 李林甫為了安慰她,便道:“二十年宰相,權傾天下,只需澤被百姓,廣積福德,如此三百年后道長猶能帶我飛升?!?/br> 當年說這句話,他是真想過要澤被天下的,還將這故事傳出去,讓世人都知他的“仙官”之名。 一轉眼,他已忘了廣積福德的愿景,今日給女兒口述家書,用詞悲切。 “為父放棄仙緣,眷戀人間。今陽壽將盡,子孫不肖,唯留大禍事于家門,悔之晚也,輾轉無眠,憂心忡忡?!?/br> 正在提筆寫信的婢女聽得奇怪,忍不住偷眼瞥了瞥,本以為阿郎的表情會是十分悲傷,然而,只見李林甫神色平靜,眼神里精光閃動,竟無半點憂心之色。 倒更像是在算計女兒一般。 “對了,最后再提一筆薛白的所作所為……” 待一封信被送出去,李林甫起身移往議事廳就坐,渾身氣場還是那么高高在上,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最近讓李岫在身邊做事,李岫與他一樣,雖只在兄弟中排行第十,但確是最有才能的一個……相較而言。 “阿爺,今日議王鉷留下的官位?” “嗯?!?/br> 李岫早有準備,轉身看向坐在議事廳中的諸多官員、幕僚,侃侃而談。 “御史大夫的人選,擬定哥舒翰如何?阿爺以邊鎮盡用胡人之策,提攜他為隴右、河西節度使,他今年大破吐蕃,筑應龍城,使蕃軍不敢近青海,圣人正欲賞賜……” “毫無爭議之事,說許多做甚?!崩盍指K于不耐煩,打斷了兒子的話。 “孩兒知錯?!崩钺额D覺尷尬,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才道:“那,京兆尹,戶部,以及轉運、色役、和糴使、租庸、鑄錢等使之職……” 他話還未說完,吏部侍郎苗晉卿開了口,道:“右相,下官聽說,唾壺一直在求見圣人,不久前,圣人已召見了他?!?/br> 李林甫道:“唾壺這次犯下大錯,你覺得圣人還能重用他?” 苗晉卿撫須,沉吟道:“圣人一向清楚唾壺無才無德,然縱觀這些年圣人所倚重之臣子,裴耀卿、韋堅、楊慎矜、王鉷,皆擅理財,唾壺辦案雖一塌糊涂,然錢財一事上朝中無人能出其右?!?/br> “山中無老虎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