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39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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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她的畫像,感覺像是送給公孫大娘那個李十二娘……” 郭萬金卻沒有不信,表情反而很鄭重,手里摩挲著一個瑪瑙杯子,回想著那張家小娘子到洛陽之后發生的一切。 因她住在玉真公主的別館,公孫大娘去拜訪,劉長卿寫詩,根本就沒人懷疑過她是假的。但之后馬上就出了這么大的事,還矛頭直指張家。 “老夫得立刻去見高縣丞!” 高崇正在宅中與李三兒說話,得知郭家父子來了,讓李三兒在一旁坐下。 待聽了郭元良的敘述,他也不算太意外,反而像覺得有趣,笑了起來,道:“沒想到薛白這么大膽?!?/br> “我也覺得他不該如此,若是假的,往后如何能瞞得???如何向張家交代?公孫大娘也不應該幫他?!?/br> “真的假的,一見不就知道了?!备叱绲?,“這里是偃師,縣官出面當和事佬,她還能一直躲著?再不行,派人往長安一趟便是?!?/br> “是?!?/br> “等縣令去驛館見她,你扮作隨員去看一眼,拿掉薛白的由頭不就有了嗎?讓你們的人也都做好準備……先去見縣令吧?!?/br> 郭家父子得了主意,告辭而去。 高崇抬起酒杯,與李三兒對飲了一杯,道:“薛白行事不擇手段啊,這點倒與阿尚相像?!?/br> “小人也是一見他就想到了高郎君,縣丞是否問一問他?縣尉也不能一直換?!?/br> “我也有正有此意?!备叱绯烈鞯?,“等拿下他了,我會給他一個選擇?!?/br> 中午,縣署大門外,門房趙六眼看著縣令的儀駕離開,身后的隨從中還有一人看著有些陌生。 趙六眼尖,且這縣署里哪個人他不認得?忽然跑出一個生人跟著縣令,他不由仔細看了兩眼,認出了那是方才進了縣署的郭家二郎,心中登時感到萬分奇怪。 “都聽聞郭家牽扯到了略賣良人的大案,莫不是郭二郎挾持了縣令?” 腦中這念頭冒出來,趙六自己都感覺到荒唐。但思來想去,實在想不到別的原因?!?/br> 得去告訴高縣丞。 趙六才邁了兩步,恰見齊丑叼著一塊馕過來。 “齊帥頭?!?/br> “莫叫我帥頭了?!饼R丑笑道,“如今這偃師縣的帥頭是我阿嶄兄弟?!?/br> 趙六知道他最近與薛縣尉走得近,不敢與他多待,笑著就要走開。 “六兒啊,你過來?!饼R丑卻招了招手,遞過一個荷包,道:“給你和你阿兄說個媳婦?!?/br> 還未反應過來,趙六已感到手上沉甸甸的,不由驚道:“這哪敢?” “蠢材,傻等著,你等得進六曹嗎?沒聽說帳史的位置孫主事已經給了他那字都沒認全的傻侄子了嗎?” 趙六還是把那荷包往外推。 齊丑卻不肯接,道:“整個縣署就你最可惜,識字又會算賬,但到現在還在看門。 大膽拿了,你阿娘等著抱孫子,可她還有幾年?” 說著,他附耳過去,壓低聲音又道:“縣尉奉了圣人的旨意、從長安來查大案,他的手段你也看到了,你自己想清楚?!?/br> 趙六想到縣尉說的“帶老母親與殘廢阿兄到長安”,推還荷包的那只手就無力地落了回去。 齊丑笑道:“跟我來,縣尉問你幾句話?!?/br> “好?!?/br> 趙六無意識地將荷包揣進懷里,腦子里迷迷糊糊,一路到了縣牢。 薛白正在問案,雖然沒用刑,案上的供紙上卻寫了很多內容。 “縣尉?!?/br> “你識字,念念這供紙上的內容?!?/br> “喏?!?/br> 趙六連忙上前,雙手捧起狀紙,念道:“今罪犯王富招供,十月十二日徐善德得主家傳信,派人往龍門,帶回女子數名……” 他竟是真識字,念到最后,沒哪個生僻字不識得。 薛白接過,拿出縣尉的印章蓋了,之后又蓋了一份批捕文書,道:“送去給縣令過“回縣尉,縣令不在縣署?!壁w六猶豫著,低頭看了眼手里的批捕文書,最后咬了咬牙,道:“郭二郎扮作隨從跟在了縣令身邊?!?/br> 他本以為這是個很重要的消息,可薛白卻不太在乎,招了招手,問道:“縣令近幾日可有派人離開偃師?” 趙六想了想,應道:“有,自從出了事,縣令身邊的幕僚元義衡就不在了?!?/br> 薛白問了元義衡家里的情況,又問道:“郭錄事是何態度?” “郭錄事病了,自出事以后,郭錄事就在家中養病,但沒離開偃師?!?/br> 薛白沒再吩咐趙六更多事情,道:“你繼續看著縣署大門,等著進六曹?!?/br> “縣尉,可還需要小人再做些什么?” “不必,今日之事暫時保密?!?/br> “小人明白?!?/br> 要做的如此簡單,趙六不由松了一口氣,開始感覺到懷里的荷包沉甸甸的,隱隱竟覺得這錢拿得有些虧心。 他退出縣牢,穿過縣署庭院,迎面恰見薛嶄帶著一個長得頗沒精神的少年郎走來。 作為門房,他連忙上前問道:“敢問這位是…… “是縣尉的朋友?!毖淅渲槾鹆?,拉過人便走。 趙六目光看去,見那少年懷里似乎揣著一本冊子。 杜五郎進了縣牢,四下看了一眼,道:“你們偃師縣城不大,縣牢倒不小。薛白呢?” 薛嶄應道:“阿兄在審人,你可要進去?” “好啊?!?/br> 齊丑、柴狗兒連忙過去,道:“我們來引路?!?/br> 他們舉了火把,目光看去,恰好看到杜五郎衣襟處勾勒出的冊子的形狀。 薛白已又審訊了一人,問道:“事辦妥了?” 杜五郎拍了拍懷里的冊子,笑道:“我辦事,你放心?!?/br> 薛白看了齊丑、柴狗兒一眼,也不避著他們。 “那就好,殷先生已查得差不多了,只差這個。 “我阿爺已經安排好了,等洛陽的人手過來,你又破了一樁案子?!?/br> 簡單交代了兩句,薛白帶著杜五郎去往尉廊,路過齊丑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背道:“可以準備拿人了?!?/br> 驛館。 “讓張家小娘子受了如此驚嚇,是本縣治理無方,理應謝罪?!?/br> 呂令皓作為一縣之主,連驛館都是他的地盤,懇切地求見之后,張家管事請示了張小娘子,只好放他進去。 張家不愧是圣人近親之門第,僅一小女兒出門也陣仗甚大,護衛、家仆、奴婢眾多,從大門到閣樓這短短一段路,恐就有二十余人,且個個精神飽滿。 跟在呂令皓身后的郭元良低著頭,一時也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 他開始思考也許是宋勵的meimei畫錯人了,或許張家小娘子左眼邊也有一顆淚痣? 進了大堂,張三娘還沒到,竟是要讓縣令等她。 趁此機會,郭元良向靠內院的窗子外瞥去,只見公孫大娘正帶著幾個弟子在內庭練劍……他點了一下,沒看到李十二娘。 正此時,張三娘在幾個婢女的簇擁下到了。 郭元良不敢馬上去瞧,低下頭的一瞬間覺得那衣裳倒也華貴,連他這巨富之子都感到驚嘆。 “小娘子有禮了?!?/br> 呂令皓曾見過張三娘一面,撫須笑道:“看到小娘子氣色不錯,老夫就放心了?!?/br> “呂縣令放心了,我卻不安心,怪不得我在長安便聽聞郭萬金積累的都是不義之財!” 張三娘聲音雖稚嫩,語氣里對郭家的怒意卻很實在。 呂令皓早上還聽人稟報張家管事說“偃師縣反了天了”,此時見她把矛頭指向郭家,稍稍放松了些。 郭元良卻覺得上首的聲音有些耳熟,終于抬頭一看,眼前確是一個嬌俏可人的小女子。 一瞬間,他忽然想到了七年前。 那是天寶元年,他奉父命到郾城押運一批貨物,當時郾城有個戶曹書吏查到了郭家私鑄錢幣之事。須知任令方就是因此罪名被抄家的,郭元良便買通人手扮作強盜,除掉了對方。 辦完這件事,他返回長安,路上見到有老婦在賣女兒,那小女孩六歲,生得十分可人,他遂出手買下來了,回了長安,不多久,郭萬金聽聞公孫大娘在救濟同鄉孤兒,便把來自郾城的孤兒都送了過去,那小女便在其中。 她便是眼前假扮張三娘這人,公孫大娘的弟子——李十二娘。 郭元良終于確定了此事,低下頭,只覺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他的手下人沒有略賣公卿之女。 他還驚訝于薛白、李十二娘的大膽,居然敢假冒皇親。事后薛白無論如何都隱瞞不住,簡直是自尋死路,但也恰恰是因為太大膽了,讓人不敢相信是假的。 被他看出來了。 郭元良嘴角揚起一絲譏笑,他暫時不動聲色,等到呂令皓邀了李十二娘明日到洛宴樓,他便隨之告辭。 但一出驛館,他便道:“假的!” “真的?” “是一個賤婢扮的,我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敢,但此事確鑿無疑了。明府,我們沒出亂子,一切都是局?!?/br> “這樣?沒出亂子就好?!?/br> 我得立即把消息告訴阿爺、高縣丞,得立即把驛館包圍,拿下薛白?!?/br> “不要沖動,待本縣與高縣丞商議。 晚了讓那賤婢逃了就沒有對證了,我先去請阿爺派人圍住驛館…… 呂令皓憂心忡忡,當即趕回縣衙去找高崇商議。 高崇卻比他果斷得多,徑直道:“你死我活之事,還有何好商議的?!縣令太軟弱?!?/br> “軟弱?”呂令皓亦感不悅,拂袖道:“不管你做何事,能對朝廷交代,不牽連到本縣,看我管你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