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34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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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不太喜歡和尚,原因有很多。比如武后興佛,當時,法相宗的三祖劉慧沼助武則天建立了她稱帝的正統言稱。而早在北魏時,金刀之讖與彌勒信仰結合起來,在李隆基眼里也是動亂的根源。 因此他一改武周對佛教的崇尚,推崇道教,把老子請進七圣殿里。 至于眼前“法?!?,李隆基則知道他剛剃了頭發演的和尚,且在薛白這出戲里,法師也是個惡角,自是能夠接受的。 老子就在不遠處的七圣殿鎮著。 “朕的弟子之中,還真無人能唱出這等煞氣來……你叫什么名字?” “老奴劉化,本是雞坊典引,但今已改名‘法?!?,懇請圣人恩典?!?/br> “改名了好,是個懂事的?!崩盥』事暤溃骸把η?,你覺得他唱得如何? 薛白道:“回圣人,該是沒有更適合的人選了?!?/br> “那這戲角便定下了,你好好排戲?!?/br> “遵旨?!?/br> 華清宮中度日輕松,薛白每日做的,無非也就是排排戲曲,洗洗湯浴。 我真是好羨慕薛郎過的神仙日子?!?/br> 這日,達奚撫如約與薛白一道逛著昭應城,提及公務,他不由道:“薛郎公務清閑,你可看我,昭應城人滿為患,達官貴胄車馬絡繹不絕?!?/br> “達奚兄辛苦?!?/br> “豈止辛苦?這從九品的縣尉當得,下得不管城中百姓,因你不知哪個便是公卿門下。上則有縣令壓著,且華清宮中行走者皆身披紅紫,人人可驅使我。 達奚撫長嘆一聲,總結道:“若是可以,我真想卸了這官職?!?/br> 薛白不由笑了笑。 “薛郎怎么不理我?”達奚撫玩笑道。 “我?我想當長安縣尉?!毖Π椎?,“我老師就是長安縣尉?!?/br> “不行,你得先任畿尉方可,你老師亦是如此?!?/br> “可我更得圣眷?!?/br> 達奚撫四下一看,拉著薛白到渭水邊的無人處,換了誠懇的語氣, 道:“你我開誠布公如何?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右相想把你外放出關中。 “我知道,他可以試試?!?/br> “但我給你一個建議?!边_奚撫道:“以你的才氣,當志在宰執,而不可長期居于編修之職,長安縣尉確是你青云路上最好的一步?!?/br> “可你方才說,要任赤尉,得先任畿尉?!?/br> “昭應尉,這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你助我升官,我助你升官?!?/br> 薛白搖頭道:“口頭承諾,不算數?!?/br> “不,我會說服我阿爺?!边_奚撫道:“我覺得右相應該容忍得了你任昭應尉……但他也最多容忍一個畿尉。 這就是薛白故意擠壓李林甫心里預期的后果?,F在李林甫還能撐,達奚撫已經先妥協了。 達奚撫就會不停勸達奚珣說“比起刊報院主編,給薛白一個昭應尉吧,右相也能忍了,最后推托是圣人之意”。 為了謀一個官職,這父子是敢于擅作主張的。畢竟,只要謀到了刊報院的官,李林甫還得用他們。 薛白看出達奚撫是真的有誠意,問道:“我如何信令尊?” “你不信我?”達奚撫反問道。 “說了,右相想把我遠遠外放?!?/br> “但我信薛郎?!边_奚撫道:“這樣,京城諸司的考課就在九月,我阿爺會先給薛郎評議…… 唐代官員是要考課的,也稱為“考功”、“考績”,考核官員的品行、政績。 標準分為“四善”與“二十七最”,四善指“德義有聞、清慎明著、公平可稱、恪勤匪懈”,側重于品行;另有二十七類具體職責的要求,側重對才能政績的考核,每次抽考一項。因此,上上等的結果是“一最四善”。 薛白再有圣眷,考課卻不是只靠圣眷能決定的。他若在官場上混,事事都要靠圣人,那還不如當個狎臣。 有了考課評優,才是升遷的第一道關。 “薛郎評了優等之后,我會請旁人上書,拔擢你我的官位?!边_奚撫又道:“薛郎只需要點頭答應即可。 薛白聽了,思忖著這個方案可行與否。 達奚撫道:“我有誠心,我真的很想升官?!?/br> 薛白不打算用達奚撫“匿不報喪”之事威脅,這種手段不宜多用,遂問道:“你我一道拔擢……你沒有什么把柄落人口實吧? “放心?!边_奚撫道:“我已經做好升遷的萬全準備了,相信你也一樣。 “那好?!?/br> “一言為定了,薛少府…… 與達奚撫約定好之后,薛白已基本做好了升遷的初步準備,剩下的只要交給達奚父子。 朝堂上很多事就這般波瀾不驚,私下做好了利益交換即可。 薛白要做的就是等,等一出《白蛇傳》唱罷,眾人都認為他的才能太過出眾,理當得一次升遷。 如此,華清宮的戲臺每日都在排演。 許仙、白素貞歲月靜好,忽有一惡僧跳出,“味”地一聲,大喝道:“豈容妖孽混其間?! 第211章 卯金刀 芙蓉池戲臺在華清宮西面的望京門外,離虢國莊并不遠,但薛白開始排戲以來,漸漸找不到機會到楊玉瑤那過夜。 因圣人恩典,讓他宿在離戲臺不遠的西瓜園舍館,周圍人員眾多,于是到了七月初,還得楊玉瑤偷偷過來找他。 “你升遷之事已說好了?難怪好一陣子不來找我?!?/br> 這還真是兩回事,薛白道:“若不是那些宮使一直盯著我,我巴不得每日到你那去?!?/br> “我知道,玉環真討厭,我的人憑甚給她排戲???還這般忙?!?/br> 抱怨了一會,楊玉瑤還是關心起薛白的前途來,再問道:“你真能留在昭應縣? “五成把握?!毖Π椎溃骸爸\官而已,讓達奚父子去試試。若不成就下次,反正我上任校書郎才幾個月?!?/br> “達奚珣敢背著哥奴與你交易?” “不說哥奴怕我,他至少煩我?!毖Π椎溃骸坝龅脚c我有關的事,哥奴下意識該會回避。達奚珣感受得出來,應該敢?!?/br> “這般簡單? “壓力、好處皆已給吏部侍郎,讓一個八品朝銜兼任九品縣而已,小事。 謝阿蠻已經到了,催薛白去戲臺恭候貴妃。 事雖小,楊玉瑤卻喜歡他運籌帷幄的樣子,偏是才聊了一會兒,謝阿因貴妃若遇到唱法上的問題可是要讓狀元臨時改詞的。 楊玉瑤沒有這種氣派,只有氣惱,湊在薛白耳邊嬌聲道了一句。 “改日來找我,我讓青嵐幫我,一定降了你這只妖。 薛白聽了不由抬起頭,楊玉瑤滿意他的反應,這才翩然而去。 她走之后,薛白還真仔細想了想,該如何去看她。 峭處。白天他若想過去,守衛該是會放行,但夜里卻不方便。 總不能從驪山的峭壁處攀過去,那附近也是守衛森嚴。 從芙蓉池戲臺去虢國莊之間隔著一道外宮墻,這宮墻直連到驪山的陡峭處。 到了芙蓉池,貴妃還未到,旁的伶人都已扮上妝,正在練唱腔。 扮法海的劉化手上托著個缽,正在獨自練戲曲臺步,見到薛白,連忙躬身行禮,喚道:“薛郎來了?!?/br> 劉化這人很復雜,他體形壯闊,臉帶威儀,站在那時頗有大。 氣質,這點倒像是高力士。但他開始唱戲,既能演出兇惡,也能演出那種寶相莊嚴之感。 薛白每次見他都覺疑惑,不由問道:“冒昧一問,你可曾鉆研過佛法? “薛郎真慧眼,老奴這幾日確在研習佛法,為的是扮好法海一角嘛?!?/br> 劉化討好地上前賠笑,氣質一變,完全回到了雞坊典引宦官的模樣。 薛白驚訝于他能前后相差如此之大,心中贊嘆他確實是擅于表演,問道:“試戲時,我便看你有法相?!?/br> “那是老奴演出來的?!?/br> “演戲、唱功了得,也肯下功夫,梨園該有你一份地位?!?/br> 劉化聽得大喜,討好道:“那老奴懇請薛郎多寫些老奴能唱的角才是。 戲臺上,李龜年、董庭蘭等人正在調整曲樂,薛白不通這些,遂與劉化閑聊了幾句。 “你識字,讀過書? 劉化應道:“老奴幼時家境還好,后來家道中落了,才淪落到賣身奴。 “為何有這般變故? “回薛郎,是旱災?!?/br> “旱災?何處? 劉化道:“老奴是河內郡懷州人,自開元十年起‘自冬涉春,至茲夏首,宿麥將秀,時雨未洽’,久旱連年,入不敷出,再加上阿爺暴死,老奴也就淪為孤寒了。 薛白留意到,他話里用了幾句官府文書上常說的話,大旱不叫大旱,叫“時雨未洽”。 河內郡懷州就是河南沁陽,與洛陽幾乎只隔著黃河,算是離京畿很近的地方。 “據我所知,開元以來,凡有災年,朝廷賑濟都是十分有效的?”薛白道:“每有災情,圣人派賑災使勘察,切加訪恤,地方官吏如不能自濟者,則發義倉賑給,地方義倉當卓有成效?!?/br> 劉化微微尷尬,應道:“薛郎說的是,懷州大旱那些年,朝廷義倉儲備充足,賑濟及時。雖時有流民、偶有暴亂,都被迅速平息了?!?/br> “偶有暴亂? 在薛白印象之中,大唐盛世一直到安史之亂前,應該是沒有什么叛亂的,他對此頗感興趣,追問道:“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