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3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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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問三娘有何需要幫忙準備的,我與季蘭子明早再過去陪她梳妝?!?/br> “喏?!?/br> 秘書省。 陳希烈眼看著小吏匆匆跑了出去,焦急地起身踱了兩步,回頭一指薛白,道:“本相何時答應過辦《天寶文萃》報?本相說的是啟稟右相。 薛白彬彬有禮地一抬手,道:“左相請便?!?/br> “你!”陳希烈臉色不豫,質問道:“為何不等本相稟報過之后,再告知那些士子?” 薛白卻是連借口都不找了,含笑不語,意思是左相你也明白,我就是故意的。 這態度有些討厭,但其實比隨便找個借口反而真誠些。 陳希烈嘆息道:“你把本相架得太高了啊?!?/br> 薛白云淡風輕道:“做份內之事而已?!?/br> 陳希烈沒工夫再掰扯,搖了搖頭,急匆匆趕去右相府。 無論如何,他得說服李林甫答應辦這《天寶文萃》報,打個時間差,仿佛是聽右相安排才答應那些士子。 平康坊,李珍、楊洄、李曇、賈昌正在打骨牌,桌案旁擺著的正是好幾份邸報。 “若不看這邸報,我還沒意識到,陳希烈近來很顯眼啊。 “老東西耐不住寂寞了,哥奴都還未辭相,他已準備站出來主持朝局?!?/br> “嘻,哥奴忍得了這個?陳希烈完了啊?!?/br> 李珍隨手打出了一張牌,淡淡道:“不是這般簡單?!?/br> 因他長得太像圣人年輕時,給周圍人一種陪圣人打牌之感。 平時也是,眾人下意識都會仔細聽他說話,久而久之,李珍愈有威嚴,且他對時局還有自己獨到的看法。 “陳希烈沒變,還是那窩囊樣。上表著書,開館刊報,楊黨故意推陳希烈出面,吸引哥奴的注意,實則好處落在誰手里?” “原來如此?!睏钿г缫娮R過薛白的手段,此時恍然大悟,問道:“那若是陳希烈、楊銛聯手,可斗得過哥奴?” “一個蓋章宰相,一個昏庸國舅,濟得了何事?”李珍面露譏笑,“圣人雖寵愛楊妃,卻不糊涂,豈可能放心將國事交給這些人?” 楊洄指了指邸報,又問道:“那這?” 李珍先從容淡定地碰了一張牌,反將那邸報的副面翻出來,點了點自己那首七言律詩。 “歧王的詩寫得真好,比得了李太白?!辟Z昌盛贊道。 “好詩!”李曇吃了一張牌。 李珍笑了笑,道:“由那些老東西們去急,急也是瞎急,邸報是給年輕一輩養望的,上了報的名字,往后方是大唐之柱石?!?/br> “通篇看來,唯此一詩最好!”楊洄贊道:“歧王不僅詩好,看待朝政更是目光如炬。 “改日你設宴,邀薛白來?!崩钫涞溃骸按俗邮莻€會做事的?!?/br> “好?!?/br> 賈昌不敢聊朝政,話題轉到薛白身上了,他才漸漸話多了起來。 “對了,杜宅婚宴還給我下了帖。想必杜家子娶薛靈之女本意也是為了親近薛白如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李曇摸著牌問道:“薛靈也欠了你不小一筆錢吧?” “嗯?!辟Z昌道,“薛徽將軍與我交情不錯,沖著他的面子借出去上百貫?!?/br> “我和薛靈的賬可也還沒算?!崩顣依湫σ宦?,重重將手里的牌摁在桌上。 薛靈欠了他賭債不提,還敢讓狐朋狗友打劫他的妻子張泗,此事他如何能善罷甘休? 傍晚,刊報院。 “薛郎,我們用的畢竟還不是真的活字印刷,若刊《天寶文萃》,不得給這些無名氣的士人憑白雕版? “不妨,目光放長遠些。只要好好篩選,安知這些人當中沒有往后的高官?” “薛郎這般一說,小老兒做起事來心里就暢快得多了。 “繼續忙吧?!?/br> 薛白把今日收來的行卷都看了一遍,自知看不出這些詩文好壞。若真能辦一個文報,等王昌齡到了,他倒恰是個適合的主編人選,或是李白也不錯。 他不由想到,若干年后等這些事辦順了,也許世間最偉大的幾個詩人們能在院子里把酒寫詩,刊行天下,流傳后世。 只是想著,都覺太過璀璨了。 第一份的邸報還在印刷,因圣人下了旨,不僅要傳遍長安,還要傳遍天下。李林甫為朝堂省紙,這方面也是拘束了圣人數年,如今難免要敞開了印,暢快一回。 刷墨、覆紙、刷紙,一張報紙形成,被放在一邊晾曬,這畫面其實看得人很舒服,薛白看了一會,長安城的暮鼓聲已經響了。 忽然,“轟隆”一聲巨雷。 要下雨了!快把報紙都搬進去! 眾人又是一通忙,好不容易趁著大雨下來之前,把報紙都收進衙堂內。 這一忙就到了夜里,薛白才往官廊后方的號舍走去。 他近來公務繁重,又因定了婚約,正在回避一些紅顏知己,最近都是住在這邊。 青嵐也過來照顧他。于薛白而言,如今他也沒有別的親人,去哪里只要把青嵐帶上了,哪里就是家了。 官舍狹小,青嵐卻一點也不嫌棄,反而滿意日日能陪薛白,每天都很高興,說這邊的飯菜好吃,又慶幸主母是她喜歡的顏三娘子。 “郎君明日要到杜宅吃喜宴吧?可惜下雨宵禁了,不然我們今夜就該過去呢?!?/br> “還有些公務要處置,明日早間過去也是一樣的。 “好,郎君知道嗎?再過幾場這樣的雷雨,天氣更熱,盛夏就要來了?!?/br> 一夜無話,次日雷雨過去,天朗氣清,陽光明媚。 這是四月十八日,杜五郎成親的日子。 薛白早起后先是布置了今日的邸報發行事務,又囑咐了小吏們接待好前來投稿的之后,他方才領著青嵐離開,去參加杜五郎與薛三娘的喜宴。 想到二杜、二李都在,薛白也覺有些頭疼。 他們先是回了宣陽坊的薛宅。 薛三娘雖然不是薛白的親meimei,但今日還是會由薛白親自送她出嫁。此舉雖于禮不合……總好過由賭到敗家的薛靈送嫁。 “郎君可算回來了!”薛庚伯每次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樣子,顯得有些慌張,道:“昨日傍晚娘子與七郎吵了一架,七郎到現在還未回來,唉,昨夜那么大一場雷雨?!?/br> “出了何事?” 此事說來也不大,柳湘君自從得知薛白不是她兒子之后,一直十分失望,漸漸地也認清事實了。與兒女們說,不宜在此打擾薛白的生活,打算帶兒女們回到長壽宅,好好規勸薛靈,往后自力更生,總不能白吃白喝,如寄人籬下。 薛嶄就不這么想,他是絕不肯再回去認薛靈為父的,認定了要跟著薛白,頂嘴道:“我與阿兄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往后我習得文武,隨阿兄做事,自能撐起門戶,不要阿娘閑cao心?;厝??那賭徒狗改不了吃屎,回頭必賣了阿娘與meimei們!” 當時柳湘君直接給了兒子一巴掌,薛嶄氣得跑了出去,一整夜也不知去了哪此時,薛白聽過,察覺到不對。認為薛嶄雖然沖動,卻也很懂事,不至于在薛三娘出嫁當天都不回來。 “柳娘莫怪七郎了,他說的那些都是我教的?!?/br> “老身真是太虧欠你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毖Π仔Φ??!?/br> 事實上,他現在反而比以前與柳湘君更親近些。 “是呀,娘子莫要擔心,七郎一向是懂事的,一會就回來了?!?/br> 然而,等到杜五郎打扮得油頭粉面的前來接親了,薛嶄還沒出現。 此時柳湘君大概也意識到出事了,愈發不安,只好找了個時機,低聲對薛白道:“還有一件事,你們給我的那些財物也不見了?!?/br> 薛白不信是薛嶄拿的,問道:“薛靈來見過你嗎?” “是,因為女兒的婚事?!?/br> 如今顏家也派了一些管事仆役過來幫忙,薛白遂又問了他們,得知薛靈昨日確實來過一會。 怪的是,今日薛三娘出嫁,這當阿爺的卻又不見了。 “無妨,先送親吧?!?/br> 待杜五郎念完他那稀松平常的催妝詩,薛白方才找到機會,低聲問道:“讓你派伙計看著薛靈,伙計呢?” “不知道啊,我也很忙的,忙糊涂了都?!?/br> “好吧,先送親再談。 “嘿嘿?!倍盼謇瑟q在傻樂。 薛白亦拿他沒辦法,親自策馬隨著薛三娘的花轎往杜家。 大部分重要賓客都還未到,從人先將兩口子請進青廬。 忙過之后,薛白一轉頭,遠遠便見李騰空在后院門邊向他招了招手。 “騰空子?!?/br> “可看到皎奴了?” “皎奴?” “我昨日讓她到薛宅去,一夜未歸,可是留下陪三娘了?” “我昨夜在秘書省,不知此事,現在去問問吧?!?/br> “好?!?/br> 薛白余光一瞥,已見到杜家姐妹向這邊走來,另一邊,李季蘭與李月菟竟也攜手而來。 他轉過頭,還看到一名顏家管事匆匆趕來,不由在心中思量該如何應對。 “郎君?!?/br> 顏家管事微有些焦急,把薛白請到無人處,低聲道:“長安縣派人來了,出了一些小亂子,老奴不敢聲張,將人帶到書房了,郎君還是過去一趟為好?!?/br> “長安縣?” 薛白早預感到出了事,臉色不變,穿過張燈結彩的兩個院子,步入書房。 杜有鄰坐在那,臉色十分難看,而此時來訪的長安縣吏員薛白也認識,正是當時隨顏真卿一起到城郊查逃戶的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