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3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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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官場,就學著分潤功勞,巴結官長?!?/br> 李隆基淡淡叱了一聲,目光卻是看向了擺在博古擱子上的一個算盤,那上面刻著云在青天水在瓶”一句詩。 不一會兒薛白到了,一板一眼地叉手行禮,道:“臣請圣安,天長地久。 “好了,不必拘著?!崩盥』市Φ溃骸敖袢昭銇砜纯措扌屡诺膽蚯?,定叫你瞠目結舌?!?/br> 說話間便吩咐梨園戲班準備開演。 借著這工夫,君臣二人也稍談論了些近日的一些庶務。 “楊銛那三個主意,是你替他出的吧?有時朕也奇怪,你這腦子是如何長的,總有許多新鮮法子?!?/br> “回陛下,是?!毖Π椎溃骸俺疾皇悄X子好用,而是膽子大,想到什么就敢說?!?/br> “是嗎?” “開元、天寶如此盛世當有一部巨著,有這想法不難,但朝廷要省紙,便無人敢提,提了便有人說開支大,給百姓增負擔,臣是蠻頑的性子,不管不顧,說哪怕將宣陽坊的宅院賣了,事也得辦下去……” “胡鬧?!?/br> 李隆基不等他說完,當即叱了一句,道:“朕賜下的宅子你也敢賣,天子威嚴何在?高將軍,你下一道口諭給右相,修書的花費其中五千貫由朕的內帑出?!?/br> “圣人恩典?!?/br> 這位圣人果然是大方的,安排了此事,自覺滿意,拍了拍膝蓋,猜想著后世人們對自己的評述又得添幾樁功業。 薛白見了如此手筆,反而大失所望,道:“只恐太府庫藏亦有負擔,臣愿捐出宅院,以示陛下節儉?!?/br> “夠了,這不是你該管的?!崩盥』敿床桓吲d,“莫壞了觀戲的心情?!?/br> “是臣逾矩?!?/br> “你初入官場,莫學那等賣直邀名之人,當學右相做能臣?!?/br> 李隆基這才笑了笑,又道:“編書之事不是你一豎子能主持的,刊行邸報之事朕打算交于你,可能勝任?” “謝陛下信重,臣必竭盡全力?!毖Π讍柕溃骸暗恢@第一份報,圣人對天下臣民有何示下?” 李隆基倚著御榻稍稍想了想,愈覺自滿,卻也沒什么想告知臣民。 “如此,過幾日,朕召些文才出眾之臣早朝,賦詩文贊頌盛世,此便為這第一份邸報之內容,朕與長安方民同樂。到時只看能否如你們所言,朝夕之間發遍長安,乃至關中?” “雖銅版活字未鑄成,便是用雕版,臣也愿試試?!?/br> “志氣可嘉?!?/br> 薛白并不想等到活字銅版鑄好再開始辦邸報,邸報的內容并不多的話,雕版是完全可以勝任的。 他的諫言舉措,其實是借著陳希烈、李林甫對這新的技術不了解,把活字銅版、邸報綁在一起說,造成“只有秘書省有這么多書籍和識字的工匠才能做成這件事的感受”,如此將邸報之事掌握在楊黨手中。 他知道活字印刷術不實用,故而在印集注時就沒有用,但秘書省得有一套銅版活字,一則是圣人的功業;二則彰顯秘書省的地位、聲望;三則,若有大量的書籍要刊印能夠用到這套活字,是能夠與世人的文化互相影響的,讓一部分文人盡量用很簡單的字,使更多平民百姓能看懂這些內容…… 薛白想著這些,李隆基則飲了一口酒,看向戲臺,只等著大幕拉開,對自己排出的這出戲很有信心。 正在此時,有一女子從戲臺后面出來,提著裙子快步趕到這邊,行禮道:“圣人,戲都安排好了?!?/br> “好,給阿菟賜座?!?/br> 李隆基心情很好,向薛白道:“可看明白了,和政縣主便是朕派去打聽你們是如何排戲的探子啊。圣人說笑了?!毖Π讘?。 之后,李月菟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薛白忽然想到,這是今日的第三朵“李花”,也許李隆基今日見自己的目的,與李華、李林甫相似。 陳希烈說的話竟還真有些道理,他也該早些將婚事確定下來了,當斷則斷。 第194章 賜婚 不得不說,李隆基在戲曲一道確實是有水平,這次排出的戲完全彌補了此前的缺陷,整出戲活靈活現,精彩紛呈。 最后幾折,說的是張生高中狀元,請天子賜婚,并搶回崔鶯鶯。 其中張生改由薛瓊瓊扮男裝來唱,終于與許合子唱出了如膠似漆之感。待到最后,則是以許合子的歌聲結尾。 “四海無虞,皆稱臣庶;諸國來朝,萬歲山呼;行邁羲軒,德過舜禹;鳳凰來儀,麒麟屢出。謝當今盛明唐主,敕賜為夫婦,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好!” 李隆基竟是當先起身拍掌,因太過滿意而哈哈大笑。 薛白既慢了一步,干脆發起呆來,像是沒能想到戲曲還能被排演到如此地步。 “薛卿,以為如何???” “臣甘拜下風……自愧弗如?!?/br> “好一個自愧弗如’,朕等你這四個字,久矣……阿菟,你覺得如何?” 李隆基遇到高興的事,倒有些像一個好勝的孩童,非要旁人都服他。 李月菟起身道:“圣人原本吃虧在于戲文是薛校書寫的,如今吃透了戲文,勝薛校書遠矣…… 薛白余光落處,只見楊玉環偷偷笑了一下,似乎在暗中嘲笑他裝模作樣他倒有些話想要問她,只是不太方便。 未想到,待李隆基招那些伶人問話之時,楊玉環蓮步輕移,大大方方走到他面前,當著高力士的面問道:“我那《白蛇傳》的戲文可寫好了?” “回貴妃,在寫了?!?/br> “若不早些給我,你可等著吧?!?/br> “是?!?/br> 說話間,楊玉環將手掩在嘴邊,小聲道:“可想好了想娶誰?” 這句話其實高力士也能聽到,但她既是以說悄悄話的模樣提醒的,高力一個人情,故作不知。 免費領幣薛白心中思忖,正要回答,楊玉環卻已莞爾一笑,拖著長裙去了,點評了那些伶人幾句。 李隆基志得意滿,抬頭一看天色,道:“宮城快落鑰了,薛卿可留下打骨牌?” “回圣人,臣是朝廷命官,不打骨牌?!?/br> “呵?!?/br> 李隆基一指薛白,向高力士笑道:“將軍看這豎子,多大點官已自詡朝廷命官了?!?/br> “圣人問住老奴了,這是嫌薛校書太傲呢,還是嫌他官小呢?” “他不愿陪朕,自有人愿意?!崩盥』@再看向薛白,目光頗具深意,來,你獻了戲曲,朕還未賞賜你,想要什么???” 薛白連忙執禮,同時迅速思考起來。 他想到今日的種種經歷,想到陳希烈的絮絮叨叨,最關鍵的是楊玉環的那句提醒。 要好處有兩種方式,一種是要了好處之后讓皇帝覺得不舒服,往后再無圣恩;還有一種是,越要好處,越能讓皇帝高興,往后越給越多,其中的關鍵在于懂不懂事。 “臣……想請圣人賜婚?!毖Π组_口道。 他感覺到李隆基是什么心思,無非是上次沒有贏,心里有疙瘩。而他已打平了李隆基一次,這次退讓半步,與當時直接輸了被賜婚,又完全不同了。 現在是主動,是懂事,是給圣人顏面,那么,人選反而可以由薛白自己來提。 “臣仰慕一女子,可還不知她的心意,臣想先問一問她,若是她肯嫁我,臣再向她家中提親?!毖Π椎溃骸安贿^臣無父無母,不知如何cao辦,到時若成,斗膽請圣人下旨賜婚。 “婆婆mama?!?/br> 李隆基叱責了薛白一句,心情卻很不錯。 春闈之事他之所以支持薛白,與其說是為寒門舉子撐腰,不如說是為了面子,想的是“這些高門大戶不把朕放在眼里”,狀元一定,崔翹外貶,他氣便消了大半。漸漸地,看各家都想拉攏薛白,已感到不耐煩了,影響到他享樂了,打算消彌春闈之事的影響,這是他想給薛白賜婚的原因之一。 另外,他得讓人知道,他再排的戲讓薛白輸得心服口服了。 這些心思都不能說出口,君王也是要面子的,不想,薛白竟如此懂事。如此情況下,他才愿意尊重薛白自己的選擇。 “似你這般猶豫不決,如何能娶得妻室?此事,朕替你作主便是?!?/br> “回圣人,強扭的瓜不甜,臣還是想先問一問……” “朕知你想娶誰,當初那幅《骨牌圖》,顏卿說那畫中人像是他家小女涂鴉,朕一眼便看出,能將你畫得那般形神兼備,必待你有情?!?/br> “不信朕? “臣不敢?!?/br> “你曲江贈花的心意朕亦了然,不必再問,明日朕便下旨?!?/br> “臣請先……” “啰嗦,宮門要落鑰了,高將軍,派人送他出去?!?/br> “喏?!?/br> 李月菟眼看薛白被帶出去,不由有些不知所措。 其實,李俶派人去問了李泌,得了一個讓薛白娶她的辦法,叫“不嫁方可嫁”,裝作不想嫁的樣子與薛白成為朋友,降低圣人對東宮拉攏人才的戒心。 沒想到,如今圣人的戒心降下了,事情卻成了這般結果。 “打骨牌吧,阿菟若贏了,朕該封你一個郡主?!?/br> “遵旨?!?/br> 李月菟看了眼天色,目露愁光,她也不知自己要這個封號有何用,只怕是越封越難以找到滿意的夫婿了。 宮中又支起牌桌,卸了妝扮的謝阿蠻走到楊玉環身邊看牌。 待到中間圣人歇息時,謝阿蠻扁了扁嘴,低聲道:“貴妃答應過奴家的。 這些宮中樂伎到了年紀之后是可以嫁人的,而她的婚事,原本楊家姐妹都與她說好了。 “是答應過你?!睏钣癍h拉過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可他如今成了官身,與供奉不同了。你莫急,再陪我一年半載,為你物色一個更好的?!?/br> “貴妃當我是傻丫頭,哄我呢?!?/br> “誰讓你早些不爭氣?!?/br> 貴妃都這般說了,謝阿蠻也沒辦法,只能在心里嘟囔道:“哪有辦法爭氣?!?/br> 薛白喘著氣,一路奔跑,終于在落鑰前出了宮門。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