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30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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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樓大殿內,李隆基也落座了。 他坐的這個位置高高在上,從寬闊的大門就望到杏園的盛景。 而進士們賦了什么詩,也會馬上遞上來。 如此與民同樂,竟真有一種坐在天上俯瞰人間之感……李隆基覺得自己是人間的神,不是沒有緣由的。 待楊玉環梳了妝過來,李隆基便笑道:“朕聽說三姨方才又見你了,可莫是向太真行賄了? “還真是?!睏钣癍h也不瞞著,應道:“我剛得了狀元郎的一則故事,比戲時,圣人若不能贏他很多,我可要偏袒義弟了?!?/br> “哈哈哈,朕便贏他很多,又有何難?” 李隆基朗笑幾句,轉頭看向楊銛、楊釗,道:“你們看到了,薛白中了狀元,馬上就不想著朕了,只知道討好貴妃,有故事也不給朕,與胡兒一個樣子?!?/br> “阿白馬上要有官身了,畢竟不同?!睏钺撡r笑著。 這次,李曇代表幾家權貴收買楊釗,希望掌握竹紙的制造。楊釗答應下來,收了好處,但多虧了元載提醒,他觀望了幾天。 元載還沒進宮,楊釗得了風聲,第一件事就是把得到的好處轉移到太府庫藏。 圣人問起,他也給了一個解釋。 ——“李曇欲造竹紙,刊印長輩文集,出錢向將作監買竹紙工藝,臣認為造紙技藝當普及于世,遂教他造紙。至于‘封鎖工藝、提高紙價’,乃是這勛貴子弟異想天開,他豈有可能攔得住旁人造紙?待天下紙坊愈多,紙價自是要降的。臣是無賴出身,昧了李家一些錢財,圣人恕罪?!?/br> 李隆基雖心知肚明,卻對楊釗還算滿意,一是楊釗沒有迫不及待給世家做事,二是錢確實是送到了太府。 果然是每個臣子為官處事方式不同,李林甫勤勉,忙于庶務;王鈇有魄力,擅于征稅;楊銛善用人,榷鹽、造紙,有些新的辦法;楊釗油滑,聽話,懂得斂財。 倒不知往日的薛打牌,當了官以后又是怎樣風格? 眼下薛白未有官職,還看不出什么來。不過可以從他面對世家拉攏的態度,一窺端倪。 世家當然要把薛白招納過去,以消彌今科春闈的影響。那么,薛白最好的應對辦法,該是比戲故意輸了,由圣人來賜婚,將這個難題拋出去。 這就是一個聰明的臣子的做法。 故而李隆基自信自己能贏。 當然,只從音律上而言,他也有極大的自信…… 曲江上,有畫船緩緩而過。 南曲名妓王憐憐穿著彩裙,赤著腳站在船頭,顯出白晳的肩膀,雙臂懸著鈴鐺,翩翩起舞。 曲樂聲中,她一首一首地唱著進士們的新詩,終于,唱到了狀元郎的詩,她聲音陡然一高,舞姿更加曼妙起來。 “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br>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br> 歌聲傳開,江畔又是一陣歡呼。 狀元郎今日先是在大雁塔以一句詩壓住了眾進士,到了曲江又是一首詩彰顯了狂傲。 但當大唐的進士就是該這么狂。 “好詩!”李嘉祐朗笑不已,道:“我敢說,天寶七載這場科舉必能載入史冊,一則,狀元郎今日的詩句太好了?!?/br> 他提起酒杯,動作豪爽,笑容里帶了些促狹之意,又道:“二則,竟有小娘子為爭狀元郎青睞大打出手,哈哈,擲果盈車,魏晉風骨?!?/br> 薛白道:“從一兄過譽了。 楊譽心情難過地在一旁喝著悶酒,一聽便知李嘉祐要給族妹引見了,他也終于想起了娘親的叮囑。 心里再不情愿,但世家子弟的一切都是家族給的,這種吩咐必須照辦。 “薛郎?!?/br> 楊譽艱難地開了口,勉為其難地擠出笑容,道:“薛郎風采引得杏園混亂,我阿妹也因此摔倒了,你該給我個交代才是啊……哈哈?!?/br> 原本最后一句就是以玩笑的語氣說的,但實在不像,他只好再干笑兩聲。 李嘉祐則灑脫得多,一把攬過薛白的肩,笑道:“薛郎莫聽他胡說,我為你引見我堂妹,她可是美若天仙?!?/br> 曲江宴本就是選婿的盛會,氣氛一烘托,眾人紛紛起哄,要引見自家的meimei。 主持宴會的官員們也是樂見其成,撫須朗笑,如裴寬、陳希烈等人也打算湊個趣。 薛白不住擺手,翻來覆去都是“功業未成,何以為家”之類的話。 “哈哈,狀元郎太過拘謹,今日也不要你向誰提親?!崩罴蔚v笑道,“只須將你這一支牡丹花,贈于杏園中一位賢淑佳人即可。 “好! “探花使正該贈花!” 眾人紛紛喝彩。 讓薛白當眾給這些名門閨秀其中一人贈一枝花沒什么,卻也是一種表態。表了態,其它的,大可等比過戲了再談。 薛白終于不再推拒,拿起那支作為探花使標記的牡丹,起身,向那些小娘子們走過去。 裴六娘眼看他向自己走來,不由激動地把雙手捧在心口前,心跳得厲害。她已聽裴寬說了,有幾家勛貴今日定會將薛白架得下不來臺,裴家想選婿是有可能成的。 她可是為了他打架了,名門閨秀犧牲到如此地步,當值一支牡丹。 薛白走到她身前,然而,腳步卻沒有停留,繼續往前,直到出了杏園。 周圍驚呼聲大作,在杏園外待著的小娘子們,身份顯然要比那些權貴之女低一薛白目光掃視了一圈,尋找著青嵐的身影,之后,他邁步上前,將手中的牡丹花遞了出去。 周圍頓時一片噓聲。 “郎君,我……” “快接?!?/br> 一旁的顏嫣也是很興奮,催促道:“快接快接?!?/br> 青嵐一張臉紅得厲害,雙手顫抖,緩緩抬起接走了那支牡丹。 當著眾人,她不敢看薛白,轉頭一瞧,求助地目光看向了顏嫣,只見顏嫣滿臉都是笑意,才不怕周圍眾人的噓聲。 青嵐連忙拉過她的手,以央求的目光請她快帶自己到車廂里。 紫云樓上,連李隆基也被這一個小小的插曲吸引了,端著酒杯出了大殿,憑欄而立。 “這小子是將牡丹花遞給了誰?” “回圣人,暫時還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看車馬該不是大富人家。 “他倒是不肯低頭?!崩盥』旖俏P,隨口道:“既然一家都不想娶,那便由朕來替他賜婚罷了?!?/br> 這位天子大笑著,轉身步入紫云殿,雙手微微張開,有種一切盡在掌控的霸道。 大唐盛世,曲江歡宴,如此風流綺麗之情景,讓人意氣風發。 “傳旨下去,中洲小宴已罷,紫云樓戲曲開唱?!?/br> “圣人口諭,召狀元薛白入紫云樓!” 薛白遂整理了衣衫,從江畔的那些布衣平民當中穿過,繞過茂林修竹,步入了曲江離宮,登上紫云樓。 步入大殿,放眼看去,座中衣冠皆華貴…… 第186章 戲曲 杏園中的進士們也準備到紫云樓觀戲。 楊譽才起身,忽然有一個鞠球砸到他臉上。 “哎喲! 抬頭一看,卻見幾個小娘子正怒氣沖沖,破口大罵。 “狗屁狀元,有眼無珠的官奴!我與你誓不兩立!” “不錯,從今日起,薛白便是我死敵! 見了這情形,楊譽忽然釋然了些,心中自我安慰道,便是中了狀元當了探花使也未必好。比如薛白難道娶了二十三娘就是幸事嗎?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br> 另一邊,李季蘭眼見她們詆毀薛白,好生羞惱,她今日被曲江宴的氣氛帶著,有些失去理智,不由分說便要過去教訓她們。 “我揍她們。 皎奴眼睛一亮,有些訝異這個才女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連忙轉頭去看李騰空,只等十七娘點頭,她便要動手。 “來不及了?!崩铗v空卻忽然想到還有正事要做,連忙拉著李季蘭走,“快,莫耽誤“哎呀?!?/br> 對夫婦在宮門處等著。 兩人連忙往芙蓉園跑去,皎奴還在掏牌符,前方遠遠便見到李十一娘與楊齊宣這“你跑到哪去了?”李十一娘開口便教訓道:“這般大的事,如何一點也不上心? 李騰空不解,問道:“阿姐知我在做何事嗎? “豈能不知?你孝心可嘉,替阿爺排戲曲獻于圣人。且隨我來,馬上便要開始了?!?/br> 李十一娘說著,轉頭瞪了楊齊宣一眼,讓他去向守衛亮符通行。 李十一娘興致很高,又道:“天下皆知阿爺擅音律,你既辦得這樁大事,不可不使阿爺揚名,此事你不擅長,一會我到御前分說即可,我嘴甜?!?/br> “好?!?/br> “季蘭子,你阿爺是獻巨石孢有功而升遷的李御史對吧?放心,忘不了你的功勞,到時我替你們說。 “好。 “還有你啊十七,可知今日曲江宴上許多小娘子爭破了頭?阿爺慧眼,早便看上這狀元郎,偏是你不成器,非得出家為女冠……” 李季蘭跟在后面聽著這些絮叨,同情地看了李騰空一眼,牽過她的手,心里可算是明白她為何寧愿出家為道士了。 到了戲臺附近,那對夫妻走了,她們才終于清靜下來,但也只清靜了片刻。 薛白正被伶人們圍在中間,滿耳聽的都是“薛郎,怎么辦?”顯然大家都恨系公。 難得的是,薛白分明不通音律,被問到各種問題竟也不慌,從容安排,從唱腔、走位、動作都能說出個所以然來,至少安撫住了眾人的情緒。 此時眼見李騰空到了,大家紛紛轉過來。 范女道:“騰空子,可算來了,今日各唱三折,輪流上場,要讓我們先唱第一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