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2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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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次日,李林甫進宮,談及李靜忠之罪,李隆基略略一想,卻是道:“召李泌覲見?!?/br> 只此一句,李林甫其實已察覺到了圣人的心意。 何必把一個兵權、聲望俱喪的太子廢了,再立一個精神氣十足的新太子。 果然。 “太子御下不嚴,縱容內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往后移居大明宮西北宮,反省己身,悔改之前不得參與國事……” 得知是這個處置,李林甫有些失落,同時又有些松了一口氣。 失落于終究沒能廢掉太子,但在圣人有生之年,太子已沒有任何實力能威脅到他這個宰相。 與其想著圣人能狠下決心,不如為將來早做準備。 想到這里,李林甫心中一凜,重新警覺起來。 關鍵已不在于李亨,而在王忠嗣的兵權。 至此,無非是王忠嗣反咬了李亨一口意圖消除圣人猜忌。但東宮勢力與太子本人是有區別的,不得圣眷的廢物太子退場了,接下來,他與王忠嗣爭奪邊鎮之權,才是真正的交鋒。 “陛下?!崩盍指π⌒牡卦囂搅艘痪?,問道:“王忠嗣攻石堡城立下大功,歸京后又查出如此大案,不如,遷為兵部尚書?” “不急,待朕聽他述功之后再談……” 大明宮西北,少陽院。 寢居里,女眷們哭得厲害。 李亨聽得心煩意亂,皺著眉轉到小院內,抬起頭,看著高高的宮墻發呆。 他本以為只會失去王忠嗣的四鎮節度使之職,卻沒想到,最后連名望也丟了。事到如今,只怕無人相信那一切罪責都是李靜忠自作主張犯下的。 “將儲君打落至如此地步,那昏君便可更肆無忌憚享樂了?!?/br> 心中這個念頭縈繞,李亨目露嘲諷,藏在衣袖中的手卻是攥得緊緊的。 不知獨站多久,有小宦官領著幾個美麗宮人到了少陽院。 “見過殿下,這幾位是圣人賜下,留在殿下身邊服侍……” 李亨看向那些宮人們,心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要被人盯著,心中愈苦。 他目光一轉,落在那小宦官臉上,見對方眼神靈動,頗有聰敏之態,不由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謝殿下垂詢,奴婢李狗兒?!?/br> “沒有大名?”李亨眉毛一挑,道:“我這太子身無長物,沒什么能賞賜的,賜你一個名字可好?” “這……奴婢謝殿下大恩?!?/br> 李亨點點頭,想到李泌常言的輔國之志,微微譏笑。 真心輔佐他這個儲君的李靜忠已經死了啊。 但,他的志氣還在。 他遂起身,扶起地上的小宦官,緩緩道:“從今日起,你便叫李輔國……” 第161章 謀職 王宅大門,元載與王韞秀正站在檐下迎客。 “阿爺向來臉色嚴肅,元郎莫往心里去?!?/br> 王韞秀趁著客人還沒來,柔聲安慰道:“至少我明白,元郎沒做錯任何事?!?/br> 方才他們提及楊銛送了一座安仁坊宅院,王忠嗣不太高興,認為元載做事若出于公心或為維護丈人,豈能再收大禮,可見心里是為楊黨鉆營。 “無妨,習慣了?!?/br> 元載溫柔地笑了笑,道:“我能理解丈人的心情,此事我們的手段不光彩?!?/br> “那也是救了阿爺的命?!蓖蹴y秀早聽元載說明白了,不與太子決裂,她阿爺很可能會死的。 “是,我是女婿,做這些為了丈人。但丈人難免覺得楊黨為了拉攏他,而離間了他與太子。他心中有氣,不能沖外人撒吧?自然只能沖我,沒關系,平平安安即可?!?/br> 王韞秀見元載這般體貼,不由道:“那你也別氣我阿爺,他慣是打仗的人,粗魯霸道,不講道理的。只是,國舅送個宅院未免太過貴重……” “得收,我發過誓,絕對不讓你隨我受苦?!?/br> 元載那溫柔的目光堅定起來,又道:“且阿爺與國舅走得近,亦是對圣人服軟?!?/br> “可阿爺會更不喜歡你?!?/br> “韞娘,只要你明白我做的一切是為了什么,足夠了?!?/br> 說話間,客人來了,夫婦二人轉頭看去,有數人騎馬冒著風雪而來,為首兩個美須男子,相貌堂堂,氣格雄壯,后面的年輕人個個英挺,盡彰名門風范。 這般一隊人驅馬過巷,引得長街那頭各個年紀的婦人少女們紛紛側目元載連忙迎上,招呼下人幫忙牽馬。 “兩位顏公有禮了,薛郎快帶人進去,外面冷,禮數不周,入堂了再告罪?!?/br> 說是禮數不周,他說話間安排得頭頭是道,著實是個極干練之人。 眾人入內,王忠嗣親自迎上前,道:“今旁人避我如避禍,今日難為兩位顏公愿來探望,微寒落魄之時方顯真肝膽?!?/br> 那夜聊到河北之事,薛白便說可為他引見河北營田判官顏呆卿,今日果然便帶人來了。 顏果卿受安祿山舉薦并在其麾下做事,來見王忠嗣,于個人前程而言目的。 王忠嗣本以為他不會來,沒想到竟還是來了,因此十分驚喜。 事頗感興趣,打聽了一些細節,或許是與他下一任官職有關。 眾人入堂落座,稍稍寒暄,王忠嗣問一些河北的風土人情,而顏真卿也對隴右之待到最后,提及了王忠嗣四鎮節度使之職或將不保,眾人或多或少地表達了對河北局勢的些許憂慮,但也點到為止了。 恰是如此簡單的交流,王忠嗣反而十分有興致。 末了,他不由指著薛白道:“顏公是實務干臣,而你開口卻只知惜身保命,蠅營狗茍,你們后輩該多學師長風骨啊?!?/br> 說這話,他純粹是敬佩顏家風骨,再想到自己卷入陰謀漩渦不得脫身,概罷了,其實就是討厭勾心斗角。不然薛白大可罵他一句惜身保命要保的卻,幸而有老師指點,不然指定是個jian惡佞臣。 薛白自有一套行事準則,不在乎這些言語,應道:“是,我心浮氣躁,弛高騖遠一句話聽得顏真卿搖頭,但不知心里是否有點受用?!?/br> “老夫并非說你不是?!?/br> 王忠嗣嘆道:“你助國舅試行榷鹽,普及竹紙,預防邊鎮之患,看得出有報國的志向,正是因此,方提醒你不可太過鉆營?!?/br> 元載見王忠嗣終于能看到楊黨這些善政了,頗為感動,下意識就擺出為國為民的真誠姿態。 薛白則只是禮貌應道:“我確實太過鉆營了?!?/br> 他也見了元載那與有榮焉的反應,只覺得大可不必,楊黨哪有什么報國的志向,只有上進的志向。 王忠嗣雖說話直又愛擺臉,卻也將這兩個年輕人的反應都看在眼里。 一個利益攸關,卻擺出了正人君子模樣;一個事不關己,出手相助,卻不耽于承認自己鉆營浮躁,自詡為jian惡佞臣。 若非這般看人,他又豈會聽薛白的勸言? 送薛白與顏家諸人出了門,王忠嗣忽拉過薛白的馬看了看,道:“養得太細了,喂的草料得干一些?!?/br> “謝王將軍提點?!?/br> “今日來,你沒有想要說的?” 兩人都是沉得住氣的,一直閑聊到現在都沒提河東節度使之事。 直到這最后一刻,王忠嗣才開口問了,畢竟此事對于他而言更重要。 “將軍莫急?!毖Π追砩像R,低聲道:“眼下要做的是風花雪月、酒色財氣?!?/br> “老夫不會?!?/br> “不會也得會,慢慢學?!?/br> 薛白倒有些將軍向士卒發號施令的樣子,踢了踢馬腹,跟上前方的顏呆卿。 *** 顏宅。 “這快要回河北,還真舍不得你們,尤其舍不得三娘?!?/br> 顏杲卿的妻子出身清河崔氏,性情卻十分柔順。今日顏家兄弟出門,她則留在長壽坊顏宅與韋蕓說話,似有話要問。 “三娘也到了出嫁的年歲了,你們可有甚打算?” “年歲雖不小了,可她身子骨弱,豈好早出嫁的?” 韋蕓嘆息道,“我們打算多留在家中養幾年,不急?!?/br> “雖說不急,可相配的如意郎君難覓?!贝奘系溃骸叭翦e過,卻要讓別家搶去了?!?/br> 韋蕓一愣,看向兄嫂的眼,恍然有所領悟。 “嫂子是說?” “對了,我聽聞薛白想要納妾?!贝奘喜淮?,反問道:“這又是如何回事?” 男人納妾哪還有怎么回事的,但韋蕓略略沉吟之后,倒還真答出了個所以然來。 “青嵐原名皇甫萼,也是個可憐的,家里犯了逆罪,落了奴籍。她與薛白還是共過患難的,昨日阿郎不是在說東宮近侍李靜忠犯了大罪嗎?” 當時便是這惡宦將他們埋崔氏畢竟是望族出身,聽著這故事,不由多想了一層,訝道:“如此看來,薛小郎的能耐,比我以為的還要大些?” “這孩子確是聰明有本事,但真說起來,三娘脾氣才大,總在她阿兄面前沒大沒小的?!?/br> 韋蕓這意下之言,顏嫣是能壓住薛白的。 崔氏目光落在她微帶笑意的嘴角上,不由問道:“你們覺得如何?” “今日是嫂子提了,此前還真是沒想過,將他們當兄妹看的?!?/br> “你們也太不上心了些,往后就是大姑娘了?!?/br> 崔氏稍稍有些抱怨,心中發愁,她馬上便要隨夫往河北,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顏嫣。 這日,顏嫣躲在閨房里整理了故事稿,到堂上時便被崔氏摟在懷里。 “我們三娘攤上這么一對不曉事的爹娘,看給大娘愁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