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2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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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最忠心的臣子,替朕解決了一樁大事啊?!?/br> 李隆基感慨了一聲,伸出手,撫了撫安祿山的圓滾滾的肚子。 安祿山像只被摸了腦袋的狗一般,笑道:“胡兒的大肚里裝的,全是對圣人的赤膽忠心?!?/br> “哈哈哈哈?!崩盥』_懷大樂。 有了這樣忠心的胡兒坐鎮河北,裴寬確實可以除掉了。 旁人總覺得是李林甫、安祿山要對付裴寬,錯了,從一開始,真正看裴寬不順眼的就是圣人。 除掉裴寬,就是再給河北氏族一個巴掌,彰關中天子之威嚴,使天子集河北之權。一直以來,只是在等待適合的時機罷了。 時機成熟,除掉裴寬,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 “圣人至!” “臣等恭迎圣駕,圣人中秋安康……” 夜幕落下,一輪圓月升起,御駕抵達勤政務本樓。 安祿山不敢與圣人一道入內,小步繞到裴寬身后落座。 官員們的最前方,李林甫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嘿嘿而笑,示意今日要辦的事已辦完了一樁。 另還有兩樁事,一是在右相攻訐東宮時遞幾句話,于他而言更主要的一樁事卻是認楊貴妃為母。 御宴嘛,在逗圣人開心的同時,不動聲色地給自己謀好處,胡兒最擅長了…… 李隆基落座,興致卻沒有上元節時那么高,當即招了招手,讓高力士把李亨喚到身前。 “兒臣給父皇請安,伏惟父皇安康,千秋萬歲?!?/br> “除了問安,你可有旁的話要說?” 李隆基目光平淡,可能已提前得知了某些內情,故而在開宴之前給這兒子一個當眾認錯的機會,以免待宴會到了興頭上又要聽他這些破事。 “兒臣……” 李亨開口的一瞬間,腦中再次權衡著。 若自罪,便是承認裴冕是東宮安插在右相身邊的眼線,更嚴重的是,東宮還暗中蓄養了一批回紇人,想要滅口。 他苦心經營多年,才成了世人眼中的賢太子,一旦認下這等罪責,則人心失盡,還給了圣人廢太子的口實。 而只要他不承認,事實便有可能是裴冕雖身為jian黨門下卻心向東宮,回紇人去滅口之事乃旁人栽贓陷害。 或許,索斗雞會找到借口,以查案之名牽連親近東宮的臣子。但落在世人眼中,依舊是圣人有偏見,縱容jian相迫害可憐的太子。 這才是他不愿依李泌之計行事的根本原因。 “兒臣,無話可說?!?/br> “好?!?/br> 李隆基心知這個兒子仗著今夜是中秋,欺他不會當眾發作,簡直是挾眾逼迫君王。 他卻不動聲色,淡淡笑著,撫掌向諸臣,朗聲道:“良辰美景,朕與諸卿共度中秋,開宴!” “圣人制,共度中秋,開宴!” 宴上群臣連忙整齊地行禮,敬酒。 唯有李亨沒得到吩咐,退下去也不敢,只好垂著雙手站在那,低低埋著頭,十分尷尬…… *** 殿內,稍偏些的位置,薛白就坐在賈昌、王準附近。 他還未有官身,也只配與這些狎臣在一起。 “薛榜首看好了,馬上就到我們表演斗雞了?!辟Z昌趁旁人不留意,與薛白低聲交談。 “今夜第一個表演竟是斗雞?” “當然?!蓖鯗拾寥灰恍?,頗鄙視薛白。 他是王鉷之子,被稱為長安第一惡少,除了因父親的權勢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任衛尉少卿,經常出入宮中陪圣人斗雞,乃是神雞童第二。 王準氣焰比右相之子都囂張,對薛白這種有機會當狎臣卻還想科舉入仕的行為不能理解。認為薛打牌變成薛榜首,蠢得不可救藥了。 賈昌、王準戰意騰起,看向安祿山所在的方向。 “看我們贏了那雜胡?!?/br> “哦?”薛白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毫不猶豫跟著他們的稱呼,說了一句廢話,“雜胡也會斗雞?” “他會個屁?!?/br> 王準啐了一句,方才覺得薛白是個有種的,勉強夠格與他說話。 “尻,雜胡為哄圣人,什么都玩?!?/br> “開宴!” 隨著這一句,兩人當即去安排,給圣人助興。 薛白目光看去,賈昌、王準共挑了三只瘦小矯健的斗雞;安祿山也捧著大肚下了場,招呼三名隆鼻碧眼的胡兒抱來了神駿非凡的西域雄雞。 李隆基哈哈大笑,當著諸臣的面,要與妃嬪們押寶。 “朕押一個玉精碗賭西域雄雞贏?!?/br> 天子帶頭賭博,也只有楊玉環敢率先與天子對賭,笑盈盈地押了個揚州水心鏡。 諸王、重臣這才紛紛押寶,多是跟著圣人下注。薛白膽大,雖只是一介白身竟也敢湊趣,添了一千貫押賈昌、王準贏。 中秋宴不像上元宴,規模小些,官員少些,也更放得開。 須臾,殿中斗雞交戰,眾人邊飲邊看。前兩場一勝一負,待斗雞到第三場,雙方都被激起好勝利,紛紛助威……若說不成體統,圣人卻最愛這種熱鬧。 廝殺數十回合,只見西域雄雞揮舞翅膀,不斷飛撲,勁風陣陣;長安斗雞左右閃避,快速騰挪。終于,西域雄雞疲態漸露,長安斗雞突然奮翅猛撲,用力啄下,雞血飛濺間勝負已定。 “好!” 雞坊小兒們歡聲雷動。 安祿山苦了臉,不停拍著自己的大腿,懊惱道:“胡兒沒用,害圣人輸了個玉精碗,胡兒給圣人跳個胡旋舞?!?/br> 這場斗雞精彩,李隆基對輸贏不以為忤,反覺得安祿山一來,宴上的氣氛都比平時歡快。 “哈哈哈,胡兒來跳舞,朕親自為你打羯鼓!” …… 李隆基從小就擅長打鼓。 在隨父被幽禁的那段歲月,他就是與兄弟姐妹們靠著樂器消遣度日。為了學鼓,打斷的鼓槌擺滿了四個豎柜,比樂圣李龜年還要勤奮。 他鼓技之高超,在夢境中都能用鼓聲譜曲;還可頭頂鮮花,打完一曲而鮮花不落。 “咚!” 鼓聲起。 安祿山開始跳舞了。 他恐怕有三百余斤,往夸張了說是“腹垂過膝”,平時換衣服都要有小廝抵起他的肚子,但當圣人的鼓點聲一響,他竟是真的轉起來了…… “尻?!?/br> 王準才走回薛白身邊,轉頭一看安祿山的舞技,不由直了眼,低聲罵了一句。 一時間,殿中不知多少人在驚呼。 若非親眼所見,誰又能想到那肥rou竟能飛起來。 旋轉肚子完全就像一個陀螺。 此時此刻,李隆基的鼓點仿佛成了神仙的鞭子,抽動著這陀螺。 羯鼓催花已是奇跡,今夜的鼓點加上這舞蹈,卻是在奇跡之上猶給人一種點石成金之感。 安祿山可謂是李隆基在音律上的知己。 “咚咚咚咚……” 鼓點越來越急,安祿山舞得越來越快,叫好聲越來越響,氣氛越來越高。 李隆基的額頭上出了汗,眼神卻越來越興奮。 他已是完美的君王,他還多才多藝,普天之下所有人都該在這鼓點之中對他心生崇拜。 “咚咚咚咚……” 終于,安祿山摔在地上,如同一團肥rou砸下。 “暈了暈了,胡兒暈了?!?/br> “哈哈哈哈?!?/br> 鼓聲歇,李隆基十分盡興,仰天大笑,聽著殿中眾人的齊聲贊頌。 他攤開雙臂,任內侍們解下羯鼓,替他擦汗,之后坐回御案,道:“胡兒,還暈著嗎?” 安祿山被攙扶起來,跌跌撞撞走到御案前,卻是一不小心又摔倒在地,十分滑稽,逗得眾人不由大笑。 唯有薛白見此一幕,平靜地抿了一口桂花露,覺得口味有點酸。 掉凳嘛,不是多高明的喜劇技巧。 “哈哈,伱這胡兒?!崩盥』鶇s是不小心將口中的酒都噴了出來,指著安祿山笑道:“你這胡兒,拜了又拜,一天要拜幾回?” 安祿山滿地打滾,作嬰兒姿態,順勢道:“拜幾回都不嫌多,胡兒拜見圣人?!?/br> 說話間,轉頭一看,見楊貴妃坐在圣人身邊正在掩嘴而笑,他再次磕了個頭,又道:“胡兒拜見貴妃?!?/br> “如何不拜太子?” 內侍當中不知是誰開口說了一句,宴上歡快的氣氛一滯。 自從開宴,李亨就一直垂手站在御案邊,如同在侍酒,此時就站在安祿山面前。 不少人心想,圣人身邊竟有內侍敢公然替太子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