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2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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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包袱要帶嗎?好重?!崩铗v空問道。 “啊,無上真人不讓人碰這個包袱的……” 說話間那沉重的包裹卻是掉在地上,經書散了一地,兩人連忙蹲下身去收拾。 只見都是些道家經書,如《花營錦陣萬方圖》、《洞玄子》、《天下至道談》、《素女經》、《勝蓬萊》等等。 李騰空好道學,隨手翻開看了一眼。 “呀!” 李季蘭抬頭看去,只見李騰空雙頰通紅,在夜里看得清清楚楚,正將手中的經文丟開,如被蟄了一般。 她不由好奇,拾起,翻開一看,瞬間面紅耳赤。 燭光晃動,手中的圖畫似也在晃動,畫中,兩個女子正在與一個男子……那個。 她不知所措,連忙想要將這臟東西丟開,下一刻,卻瞥見了圖邊是有些小詩的。 “半似含羞半推托,不比尋常浪風月?!?/br> “回頭低喚快些兒,叮嚀休與他人說?!?/br> 這詩,竟是比她所寫的戲文還要艷得多,但似乎更貼近西廂記的文風……其實是值得觀摩的。 一抬頭,對上李騰空的眼,李季蘭連忙將它收起。 師姐妹二人不再說話,默默地收拾好經文。 走過長廊,她們的手不小心碰了一下,李季蘭如觸電一般收回手,轉頭一看,李騰空一派道心沉穩的模樣。 “哦,聽說了嗎?”她開口想聊些別的話題,道:“先生中了榜首,被告到大理寺了?!?/br> “嗯,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沒事了?!?/br> “好厲害?!?/br> 李騰空回頭看了李季蘭一眼,莫名地,氣氛更為尷尬,兩人連忙散開,各自回屋。 是夜。 李季蘭作了個夢。 月色橫空,花陰滿庭,她提著繡鞋躡著腳走過長廊,卻見薛白與李騰空摟在那里……親。她嚇了一跳,轉身就逃,薛白卻追上來。 “先生,我不能與騰空子搶你?!?/br> “我因你流鼻血了?!?/br> 抬頭看去,果然見到了那兩道鼻血。 后來的畫面就變了,那圖集上的畫面一直在晃動。 她與她手拉著手,像是兩朵在水面上搖擺的并蒂蓮。 李季蘭真的被自己這個夢嚇壞了,嚇得出了一身細汗。 …… “真人,徒兒大概是病了吧?” 次日,玉真公主在李季蘭的榻邊,伸手探在她額頭上,皺了皺眉。 “發燒了?!?/br> “許是……夜里燥熱,掀了被子?!?/br> 玉真公主拿出一枚藥丸塞進李季蘭的嘴里,道:“為師開些藥,無大礙。待病好了,再啟程回王屋山吧?!?/br> “不可因徒兒而耽誤了真人的行程,徒兒能否留在長安玉真觀與騰空子一起?” 李季蘭低聲說著,看了李騰空一眼,莫名有些臉紅。 再想到騰空子心無雜念,自己卻夢到了那種東西,十分羞愧。 但至少能留在長安,將戲文寫完。 *** 八月初五,萬歲千秋節,三品重臣與皇親國戚們為圣人過了生日。 次日,一隊車馬緩緩出了長安城,玉真公主又要離開,相送至十里長亭的人非常多。 “姑祖?!崩钤螺松锨叭f福道:“阿兄本早早就說好會來,可他如今被禁足了,千方百計都不能出來,只好讓我代他相送?!?/br> “不妨事的,他身為皇孫,守規矩更重要?!?/br> 玉真公主比別人多知道些詳情。 近來,東宮又有些岌岌可危之態,先是李俶被禁足,之后是裴冕案牽涉頗廣,房琯、杜鴻漸等人皆被貶謫外放。 須知七月中旬,圣人方任李泌待詔翰林、供奉東宮,朝中都以為東宮形勢轉好,結果不到一個月,中秋都未到,就像是一巴掌抽在了東宮諸人臉上。 玉真公主不參與這些,她受李白影響討厭安祿山,且她喜歡俊的,討厭丑的,看不得圣人被那滑稽胖子逗得前俯后仰的樣子,干脆回王屋山去。 車馬遠去,長安古道安靜下來。 從次日開始,不斷有被貶謫的官員在此啟程,留下了許許多多遺憾與憂慮。 碧云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 古道邊的樹林日漸添了秋意。 終于到了八月十三日,中秋節的前兩天。 中秋夜,圣人要在勤政務本樓設宴,此事成了目前長安城的第一大事。 朝廷旁的公務暫時都停了下來,以保證中秋御宴順利進行為重。 一名中年男子騎馬走過古道,從東邊而來,向西而行。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br> 中年男子隨口念著詩,身形雖落魄,眼中的精光卻不散,顯得極為干練,正是裴冕。 他根本就沒向朔方逃,因他知道索斗雞必然會向西搜索他。因此,他離開長安之后向東而行,躲在藍田驛附近,如今風聲漸歇,方才啟程往朔方。 走過十里長亭之后又許久,時近傍晚,前方有一間驛館。 裴冕下馬入內,徑直向迎上來的小廝道:“我來會客?!?/br> “客官后院請?!?/br> 裴冕走進后院,先觀察了一眼,馬廄處拴著馬和駱駝,院中堆著貨物,可見東宮確實準備了一支商隊送他去朔方。 他這才稍稍放心。 因他不傻,心知太子既能兩度和離,不是沒可能殺他。且太子極為倚重李靜忠,而李靜忠乖戾陰騭,并不好相與。 當然,今日東宮派來的人也許做了兩手準備,可能殺他,可能護送他。 “客官請?!?/br> 裴冕推開一間屋門,目光一掃,屋中有八人,皆是回紇人,為首的一人他認識。 “骨屋骨,殿下讓你來送我走嗎?” “裴先生若真愿意去朔方,我們明日啟程就是?!惫俏莨堑溃骸扒襾砗染??!?/br> 裴冕過去坐下,捧起酒杯,卻不敢喝。 骨屋骨讓手底下的人都下去,問道:“裴先生,李翁讓我問一件事,去年你把隴右死士轉移出長安城,盔甲武器藏到了何處?” “此事,我早已告訴過李翁?!?/br> “李翁派人看過了,那里沒有盔甲武器?!?/br> “沒有?” 裴冕故作驚訝,整理著自己的須發,沉吟道:“不過,眼下去探看那些盔甲武器,萬一被人發現了,會很危險吧,畢竟都是隴右軍器?!?/br> 骨屋骨抬頭看去,天色已暗。 “裴先生在朔方自有一份大好前程,京畿之事也該妥當交接才是?!?/br> “放心,我以性命擔保,沒人能找到那些軍器,除非我死了?!?/br> “……” 與此同時,一名回紇漢子正走到馬廄邊撒尿。 驛館的院中只掛了一個燈籠,將他的身影照在稻草堆里。 忽有一只手從背后猛地伸出,死死捂住這回紇漢子的嘴,同時,匕首劃過,割破了他的脖頸。 “嗤?!?/br> 血從脖子的傷口中噴出,因氣息瞬間泄出,稍微有一點像是哨聲,又被血流的聲音中和,沒有哨聲那般尖細。 很快,血灑在稻草上,尸體也倒了上去。 “還有七個,加裴冕八個?!崩蠜龅吐暤?。 “我會數數?!?/br> 姜亥迅速比劃了幾下,意思是,在廡房里喝酒的六人,全由他一個人去干掉;老涼只需要殺裴冕與那個領頭的,別讓人跑了。 老涼沒有廢話,點了點頭,貓著腰貼到了主屋的門下。 姜亥咧了咧嘴,眼中冒出興奮之意。 他衣服里穿了一件輕甲,手里拿的是一柄陌刀,足以讓他殺了那六個醉漢。 吹著歡快的口哨,走到了廡房前,里面的回紇人正在說笑,推門聲響起時還轉頭說了句什么,之后用漢話相問。 “你是誰?” 回答他們的是姜亥的獰笑,以及那毫不猶豫劈下的陌刀。 “噗?!?/br> “尻!” “噗?!?/br> 一瞬間刀起刀落,血濺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