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92節
書迷正在閱讀:古代小夫婦在八零、穿越后紅娘系統逼我營業、滿級炮灰修真穿回來了、獨悅你[帶球跑]、沙雕美人揣崽連夜跑路、直男綁定cp系統后、我用嬌妻系統稱霸星際、敢向皇帝騙個娃、穿成渣攻后我沉迷寵夫、甜美人
“小仙姐?” “???哦,貧道看來,都差不多?!?/br> 顏嫣最了解薛白了,道:“阿兄才不管我們喜歡哪個故事呢,我看他定是又想向圣人獻寶,官迷一個?!?/br> “就是,上進鬼?!?/br> 氣氛這才輕快起來,幾個小娘子們聚在一起,膽子大了不少,平時不敢調侃薛白的話此時你一句我一句地說。 *** 一大早出發,直到夜幕深沉,隊伍才抵達樓觀臺。 雖是在夜色當中,薛白還是能看出這道宮占地極為廣闊,乃是占據終南山北麓群峰的一大片宮觀群。 中心宮殿乃是宗圣宮,玉真公主住的玉華觀已不算偏,離宗圣宮還有七里山路,可見這片道宮之大。 玉華觀也稱為“玉真公主別館”,修建得恢宏大氣,且與周邊景色相融,典雅自然。 夜風吹來,帶來長安城所沒有的清涼之感,十分舒服。 眾人繞過正殿,玉真公主與女冠們自有居處,薛白與顏家人則被領進一座獨門獨院的客院。 “請?!?/br> 引路的老婆婆年歲頗高,腿腳卻很利索。 走進客院大堂,懸掛在堂中的竹簾引起了薛白的注意。 因其中有幾片簾子上題了詩。 薛白提著燈籠看了,簾上的書法不同于顏體的端方,大開大合,參差跌宕,儀態萬千,盡顯灑脫。 他先念了詩名。 “《玉真公主別館苦雨贈衛尉張卿》,這是?” 老婆婆想了想,嘀咕道:“當年那小子叫什么來著?自稱名氣很大。哦,李白,在這住過一段時間?!?/br> 說著,她不滿地抱怨道:“亂寫亂畫,公主也不讓換了這竹簾?!?/br> 薛白雖猜到了,依舊震撼,又問道:“敢問這衛尉張卿是?” “可能是寧親公主的駙馬張垍吧,當時他常來看望李白,飲酒,酒壇子丟得到處都是……” 穿過堂院,分了屋子,顏家母女一屋,薛白與青嵐一屋,各自住下。 一夜無話。 次日,薛白早早便起來,站在玉華觀的高臺上眺望遠處,只見千峰聳翠,樓臺相疊,綠樹青竹掩映著道家的重重宮觀,景色秀麗。 夏日炎熱,山林中卻很清涼。 他深吸了一口終南山中的清新空氣,舒展雙臂,打了一套太極。 不知何時,一名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也走到了石臺,站在那默默看著他。 薛白一套動作收尾,見了這道人,當即行禮道:“可是啟玄真人當面?” “你便是那名噪長安的薛白了?” “晚輩正是?!?/br> “貧道看你能打出這般拳法,當有慧根,可愿隨貧道修行?” “晚輩俗事未了,凡心太重,還是更喜歡在紅塵中打滾,可惜辜負道長一番美意了?!?/br> 薛白很禮貌地拒絕了,忽然想到,倘若真成了啟玄真人的徒弟,那與李騰空可就是師兄妹了。 于是,近來常聽到的一個詞莫名躍入腦海。 ——道侶。 他連忙揮散這念頭,暗自警惕自己近來越來越經不住小姑娘的考驗了。 “凡心是太重,還算有自知之明?!?/br> 啟玄子王冰深深看了薛白一眼,搖了搖頭,嘆道:“你要為何人看???且帶貧道去看看罷了?!?/br> “多謝真人?!?/br> 看診時,薛白一直觀察著王冰的神色,見他沒有顯出為難或凝重之色,暗暗松一口氣。 卻見王冰招過李騰空,帶著些考較意味詢問了幾句。 “心府血氣不足,得長年調理,騰空子的方子頗對癥,略作調整即可,丹參舒心丸與黃芪補血湯先每日吃著,這陣子老夫再教你們一套吐納養氣的功夫,增心肺氣血運行,如此調理幾年再看……” *** 山中清凈,其后幾日都過得舒坦愜意。 薛白每日清晨陪著顏嫣跟著王冰學吐納養氣之法,練體養生;之后與王冰、玉真公主品茶談天;下午先忙一會學業,再與李季蘭、李騰空討論文學戲??;有時會聊到入夜,有時則一起喝杯小酒,玩玩行酒令。 在當世能這般活,大概也算是神仙日子了。 薛白卻知,玉真公主邀自己入山必不會這般簡單。 果然,到了六月末,她便發出了邀請。 “中元節祭祖,要拜祭老君,圣人也許會來,醮法需提前準備,貧道明日便去宗圣宮,薛郎可一道去?” 薛白早有準備,且已猜到了誰想要見自己。 玉真公主是圣人的meimei,若與子侄一輩來往,肯定不會與李十八娘這種年輕的玩到一起,自是李大郎、李二郎、李四娘這樣的年歲的與她交情更好些。 大郎毀了容,二郎已死,四娘被幽禁,正是最慘的幾個。 想必玉真公主能這般坦然相邀,因只是沖著交情,而非利益。 薛白遂也不點破,從容應道:“自當隨無上真人前往?!?/br> …… 宗圣宮比玉華觀更加恢宏,占地一百余畝。 沿著石階緩緩而上,偌大的山門前竟有北衙禁軍在巡衛,在道家的清靜氛圍中添了皇家的威嚴之感,想必中元節圣人真會來。 倒也不耽誤國事,反正不來終南山也是在驪山。 穿過一道山門又見一道山門,分別是玉清門、上清門,第三道山門上則書著“仙都”二字。這道宮規模,不遜于一整座城。 道士們飄然穿梭于其間,確有仙都之感。 繼續往前走,一株銀杏樹植于庭中,也不知有多少年了,枝繁葉茂,蒼老而挺拔,周圍甚至有甲士看守。 “此為太上玄元老君親手所植。已有一千四百余年的樹齡?!?/br> 玉真公主難得介紹了一句。 她停下腳步,道:“貧道還有事先往正殿。季蘭子,你領薛白與騰空子到紫云觀客院稍坐?!?/br> “是,真人?!?/br> 李季蘭便引著薛白往西邊的宮觀走去。 繞過一重山巒,前方漸漸偏僻。 看得出來,山巒后乃是隱居的道人的住所了。 終于,一座宮觀出現在小徑盡頭,李季蘭抬頭一看,念道:“紫云觀,是這里了?!?/br> 一名很蒼老的女道長迎了出來,安排兩個女冠在堂上歇息。 待看向薛白,她卻是道:“何處跑來個小郎子?長得這般俊,定要影響此間小坤道們修行,且到偏院去待著吧?!?/br> 李騰空、李季蘭只覺好笑,眼看薛白被趕到偏院。 *** 偏院破舊,地上雜草叢生,檐上掛著蛛網,似久無人打理了。 薛白回身關上院門,繼續往里走,院中有個小殿,供奉的是個地官神仙。 兩個道士正站在那,一個是中年女冠,一個是十七八歲的少年。儀態都顯得有些蕭索,給人一種老樹枯枝之感。 他們的氣質不夠從容,顯得很緊張。 “你……” 中年女冠似乎忘了怎么與生人說話,開口之后停頓了一會兒整理情緒,才顯得自然了一些。 “貧道,道號順寧……我乃圣人第四女唐昌公主?!?/br> 時間緊迫,她終究是沒心思拐彎抹角,直接報了身份。 薛白并不驚訝,道:“見過公主?!?/br> 他知道這是李琮的安排,李琮迫不及待地想讓他能確定身世,以成為皇長子一系的擁躉。 唐昌公主拉過那少年道士,又道:“這是我兒,薛廣,你們可以兄弟相稱?!?/br> 薛廣嚅了嚅嘴,沒說話。 他臉色有種不健康的蒼白,手縮在道袍里,拂塵稍稍轉頭,因不擅長交際而顯得過份不安。 薛白遂行禮道:“薛兄?!?/br> 唐昌公主有些尷尬,猶豫著,緩緩道:“廣兒是你的親兄長,也是你在世上最親的人,你們可以多……” 薛白打斷道:“敢問公主,可是慶王讓你們來找我的?” “這……是?!?/br> “公主可知此事很危險?若讓有心人察覺,我們都是交構之罪?!?/br> “我并不了解這些,我們被幽禁了十余年,很少能見到外人?!?/br> “理解?!毖Π椎溃骸暗聦嵤?,即便危險困難,慶王還希望你來,把我的身世告訴我?” “是?!碧撇鹘忉尩溃骸拔艺J為你也該知道此事?!?/br> 這幾句試探之后,薛白其實已得到了談話的主動權。 他看得出來,十年幽禁,讓唐昌公主處在一個極為被動的局面上,也終于肯給她一個說話的機會。 “公主確定我是駙馬的外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