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7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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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得了張良娣這個厲害援手,想必圣人也后悔了,更需要宰相狠狠壓制東宮了。 暫時而言,不宜太過于針對楊銛、裴寬、薛白,而是該讓圣人看到他還在瘋咬東宮,沒有怠懈、沒有私心。 李林甫于是再一次拿出了那個小卷軸。 被墨筆劃掉的李適之后面,裴寬還沒被劃線,再往后看,他暫時忽略掉了許多個對相位有威脅的重臣,因為眼下不是處置私怨的時候。 一個名字印入了眼簾。 “王忠嗣?!?/br> 李林甫喃喃著,提筆,重新寫了名單,把王忠嗣的名字移到了第一個。 今日得圣人敲打,心有余悸,豈敢不盡力? 第109章 派系 入了四月以來,桃花漸落。 清晨,顏宅依舊安寧。 顏嫣早早就醒來了,拉著永兒的手到大堂上,她聽說阿兄已經又出獄了,還會把這幾日寫的故事都帶過來。 不想,今日顏真卿已坐在那了。 “阿爺?!?/br> “你的畫?!鳖佌媲涮种噶酥缸腊干弦环饩磔S。 顏嫣上前接了,展開看了一眼,卷上畫的是薛白。 因為上次那幅《骨牌圖》的人物其實是她畫的,這次北衙也派人來核實了,讓她再畫了一幅畫作為證明。 還是顏真卿說女兒體弱,沒將她牽連進去,只有宮中知道此事顏家小娘子也有摻和。當然,這種細節倒也不重要。 “往后莫再胡鬧了?!?/br> “好?!?/br> 顏嫣應了,聽得動靜回頭一看,果然見薛白走來。 她背對著阿爺,沖薛白擺了個鬼臉,意思是“你又惹禍”。 薛白只當沒看到,走到堂上,向顏真卿行禮。 “三娘,你拿文帖去看。為父有話與伱阿兄說?!?/br> “是,阿爺?!?/br> 顏嫣大喜,接過薛白手里的幾個卷軸便走,還哼了一聲,不滿他方才不搭理她。 “前夜又與圣人徹夜打骨牌了?” “是,學生昨日天明歸家,已歇了一整日?!?/br> “那有封帖子,你看看?!?/br> 薛白過去拿起一看,見是楊銛下的帖,想設宴款待顏真卿。 既然在宴上狂書“王莽恭謙未篡時”了,顏真卿在朝中的立場已有些無可奈何。 “是學生連累了老師?!毖Π椎溃骸皩W生慚愧?!?/br> “不怪你?!鳖佌媲鋰@道:“老夫心生促狹,落款了‘韓愈’之名,都是自找的。昨日,圣人已下詔了?!?/br> 這是大事,薛白也已聽說了,但還是靜靜聽著。 “圣人任楊銛為銀青光祿大夫、門下侍郎、鹽鐵使;任裴寬兼戶部尚書、河北采訪使、度支部;任章仇兼瓊為吏部尚書……你做成了,今日楊銛一系勢焰大盛啊?!?/br> “學生在其中僅是穿針引線而已,國舅有多大勢焰也還說不上,無非是有人能牽制哥奴罷了?!?/br> “老夫不反對你們。只提醒一句,驟得高位,須有與之相符的才望品格?!?/br> “老師金玉良言,學生銘記在心,也會以此勸說國舅?!?/br> 顏真卿點了點頭,道:“這帖子,替老夫回絕了吧?!?/br> “好?!毖Π讍柕溃骸袄蠋熆梢倭??” “豎子?!鳖佌媲錄]想到他有這般敏銳的直覺,搖了搖頭,道:“還有些時日?!?/br> *** 雖不知為何顏真卿的升遷還要等些時日,卻不耽誤薛白給他的朋黨謀官。 曲江,楊銛別宅。 馬車緩緩駛入宅院,杜有鄰帶春闈五子掀簾而出。 裴寬也剛到,正由裴谞扶著走下車登,一見薛白,臉上浮起了笑意。 彼此寒暄之后,幾番叮囑裴谞“如今長安城誰不知薛郎之名,你該多與他討教?!?/br> 楊銛親自趕到前院來接,大笑著邀諸人進堂。 如今想攀附他的人極多,然而真正能信得過的人,卻正是這寥寥數人。 諸人入府,薛白徑直開口。 “國舅,你我之間不必藏著掖著。河北榷鹽首看解池,蒲州為關鍵,我想讓元結任解縣縣尉、皇甫冉任虞鄉縣尉、杜甫任蒲州鹽鐵使書記事務?!?/br> 楊銛其實是不懂這些俗務的,轉頭看向裴寬。 裴寬捻須沉吟,點點頭道:“可?!?/br> “吏部尚書章仇兼瓊是我們的人?!睏钽數溃骸拔遗c他說一聲?!?/br> 裴寬道:“你們到吏部銓選,考過之后,待官身便是?!?/br> 元結、杜甫、皇甫冉三人對視一眼,沒想到旁人多年守選尚不可得的官職,自己如此輕松便能得到,連忙稱謝。 楊銛撫須而笑,稱贊了他們幾句,認為這些俊才便是他往后拜相的班底。 可事實上,榷鹽該怎么榷,他還是不太明白。 大部分時候,都是裴谞與薛白在討論,意思也簡單,在河北各個產鹽地設鹽官,向鹽戶收購鹽,再賣給商人。 裴家對這些事非常了解,使楊銛頓增不少信心。 許久,好不容易談完了這些雜務事,又說起了下一步如何爭權奪勢。 “要讓哥奴罷相,須使圣人知曉我等治國遠勝于哥奴,老夫料定哥奴必有侵吞稅賦之事……” 裴寬的意思很簡單,既然是看誰征收賦稅能讓圣人更滿意,只靠老實收稅是比不過李林甫的,當給李林甫使絆子才對。 楊銛一聽便明白過來,道:“查哥奴!御史臺有我的人?!?/br> “欲查哥奴,當查王鉷?!?/br> 話到這里,裴寬便看向杜有鄰,道:“老夫欲為你謀劃,且先復官為戶部員外郎,其后再求品階,可否?” “多謝裴公?!?/br> 裴寬朗笑,拍了拍杜有鄰的肩,嘆道:“可惜,你我未成為親家,老夫年歲大了,管不了小女娃……” 原本也只是盧家牽線,讓兩家兒女相看,杜有鄰本就覺得高攀,對此不以為意。 杜五郎更是高興,不住拿眼看薛白,似有話想說。 裴寬輕描淡寫拒了杜家,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薛白身上,語氣愈發親切。 “聽聞你阿爺外出躲債了?老夫可有能幫上忙之處?” 薛白道:“不知去了何處,苦尋多日,總是不能找到?!?/br> “老夫使人幫忙尋覓吧,好讓你們父子早些團圓?!?/br> “那便多謝裴公了?!?/br> 楊銛一眼便看明了裴寬的心思,暗道自家meimei的相好,卻要當裴寬的孫女婿不成? 薛白雖還未入仕,在諸人眼中的才望卻已不俗。 如今靠山亦有了,前程已清晰可見起來。 *** 回程路上,拐入朱雀大街,薛白下車騎馬,杜五郎非要去他家作客。 兩人并轡而行,隨口聊著天,頗為輕松。 “今日裴公說到姻緣,我想起一件事來?!?/br> “嗯?” “我舅家阿妹,可是死活想要嫁給你,在家中鬧得厲害,砸了許多物件?!?/br> “她還會砸東西?” “哎?!倍盼謇傻溃骸拔乙嘞雽⒚眉弈恪隳??” 最后兩個字極是小聲,像是被他自己吞了一般。 且正好有大隊人馬進入朱雀大街,人仰馬嘶,薛白轉頭去看,并未聽到杜五郎的聲若蚊吟。 “有節度使回京述職了?” “什么?” 薛白駐馬相看,喃喃道:“隴右將領?” “哎,你可少管閑事?!倍盼謇擅^他的韁繩,“都囑咐你了,莫再惹麻煩,讓我們安心備考,明年當進士?!?/br> 薛白已然看懂了是何人回京,隨他拉著馬,轉回長壽坊。 柳湘君正帶著幾個女兒坐在前院繡花,抬頭見他們回來,連忙關切地迎上去。薛白依舊是含笑應對,禮貌中帶著些生疏,反而是杜五郎很熱情,扶著她坐下,與她聊起天來。 “伯母安心便是,我與薛白如今都是入了圣人的眼的,輕易誰能動我們???” “如此便好,每次聽你們入了獄,老身這心里總是忐忑?!?/br> 杜五郎耐心寬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