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9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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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涼與姜亥突然加快了速度,薛白繼續追蹤。 追了一會,前方是一片民宅,難得見到一條黑暗的巷子。 薛白放慢腳步,知道他們就在附近。 他不急不緩道:“我能幫你們,但你們得信任我……” 黑暗中忽然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薛白停下話語,回過身看去,見是方才那少女又跟了過來。 “別過來?!?/br> “??!” 道邊的渠里突然躍出一個身影,一把扯過了那少女。 明晃晃的刀光閃過,匕首已架上她的脖子。 “別動,我殺了她!”老涼叱道。 “不用激動,我不認識她,而且我本就不會害你。你們受傷了?中毒了?我能幫你……” “別上來!你們這些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別以為我不知你想做什么!” “輕些說,莫驚動了旁人,你說說出了何事?” 老涼之前還能冷靜,被他這寬慰的語調一問,登時激動起來,又向薛白叱道:“狗官,全是狗官!募兵時說有功必賞……同村五十九人就活了老子一個……栓子戰死了,憑什么補他的租庸?!娘的……將軍說替我們出頭……將軍呢?!老子要見將軍!” “好,好?!毖Π椎溃骸拔抑滥阌形?,你先松開她,她是無辜的,你們中毒了?我們先說怎么解毒……” 忽然,有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他中毒了?!?/br> 卻是那被挾持的少女開口道:“酒氣這么重,毒在酒里,喝得還不少。你言語不清,吞咽困難……可還覺頭暈目眩,四肢麻木?” 老涼不答。 那少女又道:“你是鉤吻中毒,我懂醫術,能救你?!?/br> “我不信……還有你,別過來!” 薛白卻已抬起手,道:“這樣,你挾持我,便可由她救你們,可好?” “你……” 薛白腳步不停,堅決走近,在月光下直視著老涼的眼,道:“我若不愿相幫,大可以拖到你毒發。信不信我?你自己選?!?/br> “娘的,姜老二快不行了!” 老涼終于收了匕首,他看過了這么久姜亥都沒從薛白后方出來,就知他是暈過去了,趕到那暗巷中一找,果然見姜亥倒在那昏迷不醒。 他自己也是頭暈得厲害。 薛白蹲下探了姜亥的鼻息,問道:“怎么做?” “先讓他們吐出來?!蹦巧倥蟾胖挥欣碚撝R,跺腳轉了一圈,靈機一動,抬手一指,道:“給他們喝水渠的臭水!” 薛白卻已一把扯起姜亥,往地上摸找了個長條的東西便往他舌根按,同時猛按他的小腹。 他還不忘向老涼說了一句,“你自己摳?!?/br> “嘔!” 一陣酒臭熏天,姜亥卻還不醒。 那少女則在月光下低頭翻找著自己的荷包,拿出一把藥丸。 “這是我平時吃的補藥,有黃芩與甘草,也算是對癥,可以緩解一二,但要解毒,還是得飲黃湯?!?/br> “幾顆?” “嗯,我想想,且都吃了吧?!?/br> 老涼終于從滿是嘔吐物的地上坐起,口中全是苦味,但胃里涼涼的,稍稍沒方才那么窒息,能夠喘得上來氣了。 “走,找個醫館買藥材?!?/br> 老涼艱難地起身,與薛白一起扶起姜亥,跌跌撞撞走向長街,那少女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臟兮兮的衣衫,差點想要哭出來,忍住了,跑了幾步跟上薛白。 四人轉過長街,依舊是裝作醉酒,一路往東市走去。 …… 這夜的東市如同沸騰了一般。 所有商鋪都開張著,街道中央有各種各樣的表演,雜技、相撲、馬戲,人群中不時響起陣陣喝彩。 遠處的高臺上有人在舞火鳥,再抬頭一看,竟有人踩著高蹺在行人的上方行走,也不怕在這么擠的地方被撞下來。 四人好不容易穿過大門,拐進循墻巷子,這才沒那般擁擠。 藥鋪是今夜東市中最冷清的地方,但也坐著三三兩兩的人正在喝藥湯,有種把藥鋪當茶鋪的感覺。 老涼一朝被蛇咬,登時謹慎起來,扶著姜亥在坊墻下的陰暗處坐下,不肯請太夫看診,說只買藥材即可。 “不就是兩條命嗎?老子信這小娘子的醫術?!?/br> 行伍之人,總是覺得自己命硬,能扛得下來。 那少女也頗為自信,聽他這么說了,大大方方就進了醫館,站在柜臺前寫藥方。 老涼怕她跑去報官,一直盯著她,卻低聲道:“一會放她走了吧,她不知你是誰?!?/br> “你們準備去哪?” “不知道,但今夜我兄弟若能活下來,來日必報你大恩……” 薛白沉吟道:“病去如抽絲,你們一時半刻好不了,裴冕也不會放過你們,我給你們一個藏身之地如何?” 老涼有些詫異,問道:“你不怕我們牽扯你?” “今夜他不僅是要滅你們的口……” *** 一張藥方寫好,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遞了過去。 “就稱這些?!?/br> “小娘子這是要治何病???” “遇到一個病人,驚厥之后有些心竭?!?/br> “圣手?!?/br> 那藥鋪掌柜點點頭,自去抓藥。 少女微微得意,回頭卻見薛白走了進來。她猶豫片刻,招過他上前,低聲道:“他們好可憐的,執金吾,妻子被人擄了……結果將軍要滅他們的口,你能不能放了他們,不要報官???” “你知道我是誰?” “你……你一看就是朝廷的人嘛。我其實看到你在追兇手,才一路跟著你的?!?/br> “為何?” “好奇啊?!?/br> 薛白略略沉吟,回想了所有的對話,確定自己與老涼沒有在這小女子面前說漏什么,方才問道:“你呢?你是誰?” “你是問我名字嗎?” “不方便說,可否報知家門?” “我嘛?嗯……我姓宗,字小仙,名字可不能告訴你?!?/br> 少女說罷,背過身去。 很快,藥抓好了,薛白接過藥包會了賬,看了眼天色,向掌柜問道:“幾時了?” “再有三刻鐘便到子時了?!?/br> “呀,不會吧?” “小娘子,老夫騙你做甚?你看,東市署上方的大花燈已經準備點燃了?!?/br> “那怎么辦?我得趕到……來不及回去了,我得趕到興慶宮前?!?/br> 掌柜聽得有趣,撫須笑著,抬手道:“那小娘子就請吧?!?/br> 薛白大步趕出藥鋪,只見姜亥已稍清醒了些,由老涼扶著站起身來,遂把藥包遞了過去。 “既是小娘子為你們說情,便不拿你們送官了,自便吧?!?/br> “謝這位郎君,謝小娘子?!?/br> 老涼連忙道謝,提了藥材、扶著姜亥便走,很快消失在人海之中。 “快走?!弊谛∠纱叽傺Π?,“我們快去興慶宮?!?/br> “你如何知道我要去興慶宮?” “你是朝廷的人,又問了時辰,當然是?!?/br> “走吧?!?/br> 兩人當即循著東市坊墻往東走。 路上行人太多,薛白步伐又快,宗小仙不由惱道:“你等等我?!?/br> 薛白腳步緩了下來,看了她一眼,拿過她手里的手帕。 “牽著?!?/br> “哦?!?/br> 宗小仙老實握住手帕,再看薛白,眼神就有些復雜起來。 *** 興慶宮前。 一輛奢華的馬車緩緩停下,奴仆們連忙上前,恭請右相下車。 李林甫顯得十分疲憊,淡淡看了一眼前方的金吾衛,忽然在想,這些年來自己每次出行,都以步騎百余人為左右翼,命金吾衛靜街……足夠安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