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3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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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迅速轉了個方向。 薛白能看到架車的是個瘦小的身影,車轅上卻還站著一個大漢,正對著那追上來的右驍衛放箭。 但也就是這一減速,杜妗與曲水已躍下了馬車,落在雪地之中。 這一躍連薛白看得也是暗暗心驚,卻見杜妗趴在雪地里不動。 而馬車還在往前狂奔,右驍衛士卒們策馬追去。 薛白策馬上前,走得近了,才見她胸脯起伏,正在用力喘氣,那邊曲水則在哼哼嘰嘰地要爬起來。 “沒事吧?”他翻身下馬。 “腳扭了?!倍沛∩陨該纹鹦┥碜?,蹙眉道:“胳膊也疼?!?/br> 薛白上前扶了她一把,低聲道:“我們投了李林甫,才救了杜家?!?/br> 杜妗痛哼一聲,往他身上倚了倚,迅速瞥了四周一眼,眼中帶著思忖之色,最后低聲道:“索斗雞若要我出面指證太子,可以,但有條件?!?/br> “你說?!?/br> “還沒想好?!?/br> 杜妗捋了把頭發,顯得有些煩躁。 她已經不是太子良娣了。 這身份的變化于她極為重要。 但她能迅速明白形勢,而不是哭哭啼啼,確實讓薛白輕松不少。 “二姐,你沒事吧?”杜五郎此時才趕上來,要幫忙扶一把。 杜妗卻不用他扶,拍開他的手,道:“曲水也傷了,你載她?!?/br> “哦?!?/br> 杜五郎有些害羞地撓了撓頭,才伸手去扶曲水。 杜妗四下一瞥,見到了皎奴,附到薛白耳邊問道:“那女子是何人?” “李林甫派來‘保護’我的?!?/br> “我討厭她……我乘你的馬,說說近來發生之事?!?/br> “嗯,活埋我與青嵐,可是你的主意?” “活埋你們?此事我真不知,信我?!倍沛∩炷_往馬鐙上一踩,又疼得蹙了眉,道:“扶我上去?!?/br> “總之東宮做了這件事,我能做的選擇就很少了,只能暫時投靠李林甫,你如何看?” 薛白說著,雙手握著她的腰,沒想到她看著豐腴,腰肢卻頗為纖細。 他往上一托,將她托上馬背。 “我如何看?我還有得選嗎?”杜妗自嘲一笑,在馬鞍上坐定,往后挪了挪身子,伸手來拉薛白,道:“你坐前面?!?/br> 薛白卻不去握她的手,道:“我投了李林甫,再與你共乘,可會被你推下去?” “索斗雞早晚靠不住。但我知道你想問什么,這般說吧,我已只剩下一個身份了,我是杜家的女兒……上來,你騎術不好,坐前面?!?/br> 薛白這才翻身上馬,還想去拉韁繩,一雙白晳的玉手已從他身后探過來搶過了韁繩。 “別挺著,看不到路了?!倍沛⊥疤搅颂?,道:“我一開始就看出來了,你很想往上爬,是嗎?” “是?!?/br> 杜妗悠悠問道:“那妾身如今沒了身份,于你可還有利用價值?” “我來接你回家,為的是償還杜家的恩義?!?/br> 杜妗笑了笑,道:“好吧,繼續說?!?/br> 薛白大概說了自己這四五天以來的經歷,末了,問道:“你對那些悍徒了解多少?” 杜妗聽得認真,不知不覺中微微趴在他背上,懶洋洋道:“不了解,我一直住在后院,甚至都沒見過他們?!?/br> 薛白感到背上兩團柔軟,不知她是否故意,回頭看了一眼。 “別動?!倍沛〉溃骸澳阋膊慌滤は氯??!?/br> “不論如何,李林甫免不了還要你的證詞?!?/br> “呵,索斗雞好不容易拿到了太子一系的死士,只怕要高興壞了?!倍沛〉溃骸翱磥砟愕故怯心苣?,他忙了一年辦不到的事,你幾天便辦到了?!?/br> “運氣好吧?!毖Π椎?。 說話間,他們已經重新趕回了那院子附近。 只見右驍衛已撞開了院門,但也在門外留下了四人的傷亡,亡者已沒了動靜,傷者還在嚎叫,身下是殷紅的血浸透積雪。 大門處猶有廝殺,顯然是那悍徒正守著大門。 “大膽逆賊,你已走投無路,還不束手就縛?!”楊釗駐馬在遠處大喝。 “哈哈哈,jian相走狗,全是廢物!” 薛白伸手去扯了韁繩,道:“到正面看看?!?/br> “嗯?!?/br> 杜妗遂策馬繞了一圈,能從遠處看向那院門。 薛白目光看去,只見一名昂藏大漢手持長柄陌刀,當門而立,正劈倒一名右驍衛,仰天怒吼。 “某為大唐戍戎十年,殺敵數十人,豈懼爾等jian賊?!” 可惜這大漢并未披甲,身上已有多處傷口,至此已有不支之勢。 緊接著,薛白目光一凝,只見他橫起陌刀,往脖子上抹去。 “他要自盡!” 正此時,“嗖”地一聲響,有一支利箭射去,正中那大漢的手腕,長柄陌刀掉在地上。 薛白轉頭看去,只見射出箭矢的右驍衛士卒正駐馬在離自己不太遠之處,遂抱拳喊叫道:“好箭法!在下薛白,敢問壯士高名?” 對方正在左顧右盼,得意洋洋,聞言轉過頭來,一抱拳,痛快答道:“哈哈哈,河北田神功!” 薛白見這田神功騎射功夫了得,記下這名字,有心下次到右驍衛與之結交。 正待多聊幾句,杜妗卻已扯了韁繩離開,低聲提醒道:“到處交結武夫,小心落得柳勣一般下場?!?/br> “不一樣的?!?/br> *** 院中又響起了幾聲怒吼,那悍徒雖已受傷,手腕上鮮血淋漓,卻猶在奮死掙扎,右驍衛數人撲上,好不容易才勉強縛住了他。 楊釗終于敢繞過地上的尸體上前,拾起地上的陌刀與弓端詳了幾眼,不由大喜。 “隴右軍器!” 其后眾人又從院中搜出幾個照顧杜妗起居的仆婦,以及一名小宦官來。 至此,這次的案子已不是柳勣案可比的。 蓄養隴右老兵、擅殺十六衛,與謀逆無異,一旦定了罪,以當今圣人的脾性,可不止廢太子那么簡單。 …… 唯有薛白眼神中閃過疑惑。 他一直知道李亨在暗中積蓄實力,卻沒想到能這么輕易就拿到人。 但不論如何,他答應五天給李林甫一個結果,現在兩天就已拿到了。至于如何審,那則是李林甫的事了。 第22章 置身事外 夜愈深。 右相府中堂溫暖如春,唯杜妗的聲音帶著些冷峻之意。 “兩愿方能稱為和離,今可有誰人問過妾身愿否?又有誰人在意過李亨為達目的如何逼迫妾身?他不仁我不義,請右相賜紙墨,妾身親筆寫狀紙便是……” 其后又過了許久許久,堂上也不知道在說什么,沒完沒了,杜五郎站在那聽得昏昏欲睡,頭不住地往下掉,如母雞啄米一般。 忽然,他一個激靈,甩了甩自己的大腦袋,借著兩頰的肥rou抖動讓自己清醒一點。 “噗嗤?!?/br> 不知何處傳來女子的輕笑聲。 杜五郎愣了愣,轉頭向側壁看去,只見那選婿窗的絳紗后有個人影晃動,隱隱能看到云鬢高聳,是個女子!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連忙低頭看向腳底,心中憂愁,再無半點困意。 沒留意到方才薛白說了句什么,屏風后的李林甫語氣也帶著笑,道:“也罷,便許你帶杜二娘回去,但不許她離坊半步?!?/br> “多謝右相?!?/br> 聽得出來李林甫頗高興,又道:“社稷往后不至于交由昏弱儲君,此事你出力不小,回去好好用功?!?/br> “是?!?/br> 杜五郎瞪大了眼,只見薛白執了一禮,與杜妗一起轉身往外走。 他也連忙跟上,忽然又想起一事,遂轉頭瞥了眼,只見皎奴依舊立在堂上,并不跟來。不由心中大喜,須臾稍稍有些離別之緒,遂揮手作別。 此時已宵禁,李林甫遣了金吾衛巡卒持文書送他們還家。 夜路騎馬,薛白騎術不好,依舊與杜妗共乘,由她執韁。 宵禁中的長安大街黑漆漆,唯有那金吾衛手中提著的燈籠泛起一點亮光,引著他們前行。 行到升平坊,杜妗忽然不自覺地嘆息了一聲。 氣息吹到薛白耳朵里,有些癢。 他卻沒做反應。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經歷這些,大抵是傷心無措的,她又逞強,他只當沒聽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