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唐華彩 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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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堅案復演,太子再次和離……賀監前年病逝,哥奴卻到處散播他的詩,還故意曲解詩意,一首重見家鄉景色而欣喜之作,被說是太子心懷不滿??烧l不知韋堅案在年初,賀監詩作于前年,時間都不對……” “噤聲,當街莫提國事?!?/br> 那被稱作元二的酒客有些醉意,反而大聲道:“有何不敢提?!哈哈,旁人怕哥奴,我不怕!” “噤聲噤聲……無塵,你帶行李歸家,我與諸公小聚?!?/br> “喏?!?/br> 薛白則起身,再次行了個叉手禮道:“多謝先生?!?/br>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br> “不僅謝先生載我一程,也是謝先生詩句激勵?!?/br> “哦?哪句詩?” “縱死猶聞俠骨香?!?/br> 王維聞言一愣,那雙古井無波的眼里忽露出些許悵惘之色。 縱死猶聞俠骨香,連自己都忘了自己曾經是這樣的詩風啊。 待他再回過頭來,卻見那少年郎已隨驢車而去了。 …… 車隊過了道政坊。 前方又聽到了孩童在唱詩。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br> 薛白在興寧坊便曾聽過一次,再結合方才聽到的對話一琢磨,對時局的看法又清晰了些。 這詩一旦帶了主觀感受,聽起來前兩句似乎就能理解為太子在朝臣們心中的形象。至于后兩句,就像是在抱怨那位功比堯舜的圣人裁剪了他的枝葉? *** “吁!” 到了東市東門,老莊頭拉住驢車,笑道:“小老兒還得跑車,小郎君下次走城東,記得照顧小老兒生意??!” “好?!毖Π仔?,道:“老鄉再會?!?/br> “小郎君太客氣了,再會……咴,咴?!?/br> 薛白與青嵐目送了驢車,走進東門。 眼前是一派繁華熱鬧。 寬闊筆直的長街不見盡頭,只能看到兩側是整齊的商鋪,屋檐、樓臺、酒旆、燈籠,街上行人如織,商貨琳瑯滿目。 “走,先買鞋?!?/br> 青嵐飛快一瞥薛白,道:“這邊?!?/br> 兩人走了一會,聽得鼓樂聲漸響,走近了可看到前方搭了個臺子,十余個美艷少女正在上面翩翩起舞,煞是好看。 薛白四下觀看,不見有人端盤收錢,不由問道:“這是做什么?” 青嵐拉著他便走,道:“賣新羅婢的?!?/br> 薛白再回頭看了一眼,心想全天下的美女都在往長安送,難怪最近遇到得多。 再往南走,當鋪還未看見,反而拐進了一條賣吃食的街巷。 一陣香氣撲面而來。 各種蒸食鋪擺著蒸屜,騰起云霧一般的蒸氣,將香味散遠;炸食鋪里的油鍋噼啪作響,將雜胡rou丸炸盡金黃;還有花樣百出的糕點;灑上香料的烤羊rou、烤駝峰。 “你餓了吧?”青嵐現在已知道薛白食量大,遂道:“我們還有十錢,不急著買鞋。先吃些東西,等當了狐裘再買東西……對了,你可知,‘買東西’這詞,便是從這長安東市、西市來的?!?/br> “我知道?!?/br> “你想吃什么?” “水盆羊rou一碗多少錢?” “羊rou湯面嗎?正好十錢,我去買?!?/br> 薛白拉住她,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們先墊墊肚子?!?/br> “嗯,我看看?!鼻鄭顾南聫埻?,最后指了指一個攤子,道:“馬蹄酥?!?/br> “那就先吃這個,一會當了錢再吃羊rou湯面?!?/br> “好!” 青嵐用力點點頭,又道:“娘子給五郎制冬衣時,僅一張成色上等的狐皮便花了兩萬錢,又尋了長安手藝最好的師傅,再加上旁的料子,至不濟也值個三萬錢呢!” 話雖如此,但等兩人墊了馬蹄酥,又連續走訪好幾家當鋪,終究是只當了不到五千錢。 這數目若全換成銅錢也有將近二十斤,好在那當鋪做生意卻十分周到,讓薛白把要采買的東西列個單子,雇人跑了趟,讓各商鋪一并送了過來。 待兩人出了當鋪時已都換了一身夾襖襕袍,頭戴幞頭,腳踩軟底便鞋,各自背了個小包袱,里面裝著包括匕首、傷藥等一應所需。 剩下的錢則兌了一個碎銀與一些好帶的銅幣。 青嵐終于打起了精神,拉著薛白附耳道:“換了這身男裝,方便不少,我也沒那么害怕了,不然總害怕被認出來?!?/br> “不用怕,如果東宮在長安有這樣的勢力,也不至于要活埋我們了……” 東市崇家店的羊rou湯面據說是渭南來的手藝,在長安頗有盛名。這日下午,兩人各點了一碗,捧著大碗喝得干干凈凈。 青嵐放下碗,看向薛白,臉上浮起明媚的笑容,道:“真好吃吧?” “嗯?!?/br> “我們現在去哪?” 薛白想都未想,徑直道:“十王宅?!?/br> 第9章 放長線 京兆府,刑房。 鐐銬咣啷作響,杜五郎進了刑房,被摁在一張凳子上坐了。 獄吏劉六正坐在昏暗燭光下磨墨,余光分明已看到囚犯坐下,那鐐銬的聲響卻不斷,遂抬眼一掃,見到的是一雙正在瑟瑟發抖的腳。 “別抖了?!?/br> 鐐銬還在發出咣啷聲,如索命一般。 劉六摸了摸胡子,把手上的殘墨擦了,拿起筆,道:“人犯,杜譽?!?/br> 無人應答。 劉六叱道:“問你呢!人犯可是杜譽?” “杜杜杜,杜謄?!?/br> “肚疼?管你肚疼頭疼,應話!” “我我我,人犯杜謄,姓杜名謄,謄寫的謄?!?/br> 劉六將手中文書推到燭火前,瞇起老眼仔細看了會,突然生氣起來。 “人犯杜謄!犯官杜有鄰第五子,交構東宮,聘道士方大虛私藏讖書、指斥乘輿,獲罪潛逃,于長安縣敦義坊柳勣宅縱火……” 拿著文書念了一遍,他冷著臉喝道:“你可認罪?!” “我冤枉??!”杜五郎嚎哭。 “不認罪則受刑?!眲⒘鶈柕溃骸澳闶谴藭r畫押,或是受刑后畫押?” 杜五郎緊張得一雙小眼都不知該往哪看,干脆緊緊閉起來,攥緊了雙拳,只顧瑟瑟發抖。 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問你,畫押還是用刑?!” “殺了我吧!”杜五郎嚇得大喊道:“直接殺了我吧,我不會畫押的!” “殺了你?沒那么輕易?!眲⒘荒蜔┑負]揮手,道:“上刑?!?/br> 牢役還在準備刑具,杜五郎已經慘叫了起來。 “??!??!” “……” 辛十二正坐在刑牢外拿著酒囊喝酒,聽得里面傳來了慘叫,抬起手招了招。 正蹲在屋檐下說笑的兩個不良人當即起身,大步進了刑房。 “京兆府緝事牛栓、田大,奉命將人犯移交大理寺!” 喊罷,不由分說地押著沒來得及受刑的杜五郎就走。 辛十二不緊不慢地收好酒囊,起身,趕往右驍衛。 *** “好亮?!?/br> 杜五郎被押出京兆府,瞇著那雙小眼四下一瞧,才知已是下午。 他今日錯過了牢飯,肚子不由自主地“咕”了一聲。 牛栓當即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罵道:“老子都還沒餓,狗牢囚倒先餓了?!?/br> “小子無狀?!倍盼謇梢娺@不良人臉圓肚大,十分面善,賠笑不已,“小子無狀?!?/br> 牛栓站他在身后,抬腳一踹,喝道:“走!” 杜五郎小跑下了臺階,傻愣愣地四下一看,問道:“小子還是初次下獄,敢問可有車駕?” 不等回答,他連忙補充道:“不不,不是小子懶,是在想,人犯往往危險,平素移交時是否……” “危險個屁。還車駕?一個大屁給你崩到大理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