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開門的動靜吸引了他的視線,轉過頭,沒去看托盤上的酒瓶,先將服務生上下打量了一眼,才疑惑地開口:“我叫酒了?” 游陽沒說話,在昏暗的燈光下穩穩走過去,彎腰將托盤上的酒瓶和酒杯放在桌上,抬起頭,和對面沙發上的席沖對上了視線。 席沖一開始沒注意到服務生,此時看清游陽的臉,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游陽神情自若地直起腰,眼神不經意間劃過席沖右手夾的煙上。 “面孔這么生,我之前怎么沒見過你?”王東儒忽然問。 游陽把托盤貼在身側,對他說:“我新來的?!?/br> 王東儒笑了下,拍拍身邊的空位,頗有興致地說,“來來,坐下,別傻站著,站著多累啊?!?/br> 游陽瞄了眼席沖快速陰沉下去的臉色,認為自己不該出去,王東儒是個什么秉性楊浩杰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萬一他出去以后,王東儒對席沖動手動腳怎么辦? 于是他頭一點,在席沖的目光中坐了下來。 王東儒對游陽識相的態度很滿意,此時才想起來對面還有個人,睨視過去一眼,拖長尾音:“小席啊,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你還有別的事嗎?” 席沖把煙捻滅:“沒有了?!?/br> “沒有就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忙?!蓖鯑|儒已經完全不愿繼續搭理席沖,把頭轉向游陽。 也許他應該給老張發點獎金,不知從哪招來這么水靈的人,就該這樣嘛,ktv的服務生要都是些歪瓜裂棗長相的人,哪還有客人愿意來消費? 眼前這個就很好。 “你今年多大了?”王東儒越瞧游陽越順眼,手不自覺搭在他大腿上,“看起來——” 砰! 還沒說完,他的臉就已經被重重拍在桌上,聲音被強制性咽回肚中。 席沖不知何時已經起身,單手拽住王東儒的頭發,面無表情地砸向玻璃茶幾。桌上的果盤因震動而叮當作響,切好的西瓜從盤中跌落,滾落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紅色痕跡。 王東儒后知后覺,發出慘痛的嚎叫聲,嘶吼道:“你他媽——”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席沖提起他的腦袋,再次重重砸下去。 這下沒了聲響,王東儒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喉嚨深處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有什么東西從他的額角流下,似乎是血,也可能是他的臉砸在落單的西瓜上,而擠壓出的果汁。 席沖揪起王東儒的腦袋,彎下腰看他的臉,目光冷冷掃了一圈,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扔在沙發上。 “現在能談了嗎?” 王東儒的后腦勺撞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半閉,不知名紅色液體從眼角流下。 他牙都快咬碎了,吃力地抬起手指向席沖:“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讓你......” 席沖失去耐心,沒繼續聽,低下頭解開手腕上的手表,往旁邊一拋,被早在他第一下動手就立刻蹦到門口的游陽接中。 這是過年時游陽用自己炒股掙的第一桶金買的禮物,席沖一直戴著。 王東儒還在放著狠話:“我肯定弄死你......” 一拳砸在左臉,他頓時眼冒金星,看面前的席沖也重了影,從一個變成三個。 “你......” 又一拳擊中右臉,王東儒從口腔里嘗到血腥味,別說看重影了,眼前變得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他何時遭受過這種罪。 從經商那天起富商就一路順風順水,憑著市場的東風和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沒幾年就掙得盆滿缽滿,很快就將生意做到了全國。 可他竟然在這么一個小城市,被這么一個小破店的年輕人耍了陰招。 他絕不可能咽下這口氣,費勁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望向門口,王東儒寄希望于剛剛的俊俏服務生。 可事實令他失望,俊俏服務生不僅沒有去喊人來救他,竟然還反鎖了門,并將手中的托盤舉起,遮住了門上唯一能看到內部情況的透明玻璃。 “能談了嗎?”席沖再次問。 王東儒哪里都疼,腦袋像被開瓢了一樣鉆心的疼,沒準已經被開瓢了,鼻梁疼,臉疼,嘴也在疼。 “你以為打了我......你會沒事嗎......”他痛苦地喘著氣,“只要我從這里出去,你就死定了......” “是嗎?” 席沖抬起腿,很干脆地踹在王東儒的肚子上,緊接著揪住他的頭發,強迫他抬起臉:“你的老婆兒子都在本市,你覺得死定的會是他們,還是我?” 王東儒驟然睜大眼睛,瞳孔劇烈收縮:“你,你想干什么!” “你兒子今年讀幾年級,三年級?是不是在陽光小學的三年級五班,班主任叫周巖。我記不太清了,你幫我想一想。哦,對了,還有你老婆。除了每天送你兒子去學校,她每周六都會去永安路的美容院做美容吧,下午喝咖啡,晚上八點雷打不動到迪廳跳舞,對吧?” 席沖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似乎只是敘述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卻讓王東儒整個人猶如掉進冰窖。 在王東儒眼中,他忽然變成一個前來索命的閻羅:“除非你讓他們這輩子都不要出門,否則你可以試試,出了這道門以后死定的是我,還是他們?” 王東儒根本沒想到席沖會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竟然拿老婆兒子威脅他,頓時劈開嗓子喊:“你敢!” 席沖似乎笑了下,在包廂昏暗的燈光下臉龐顯得忽明忽暗,讓王東儒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