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游陽在淋浴間跳腳,凍得哆哆嗦嗦,可不管躲到哪里,席沖手中的花灑就精準澆到哪兒,直到全身沒一塊干的地方,席沖才問他:“處理好了嗎?” 游陽宛如落湯雞,還沒反應過來:“什么?” “你不是問我怎么處理嗎?” 游陽都要哭了,被這么弄一遭,哪里還用處理,只能顫抖著嘴唇,哭嚎說:“好了好了!” 席沖關了水,把浴巾扔在游陽身上,轉身走了出去。 被丟在浴室的游陽可憐巴巴裹緊浴巾,光腳踩在地板上,感覺自己已然變成一根冒涼氣的冰棍。 他把濕透的內褲脫下,走出浴室,很想扔到壞蛋席沖身上,但不敢,只敢心里想想。 把怒氣都撒到內褲上,用力揉成一團,他扔到旁邊桌子上,然后快步爬上床。 “把頭發吹干?!毕瘺_說。 “......” 游陽只好起身去吹頭發,好在吹風機的熱風吹散一部分他身上的寒氣,等終于能躺進溫暖的被窩,他轉過頭,發現席沖早就睡著了。 “......壞蛋?!彼е佬÷曊f。 過了一夜,游陽不出意外地發燒了。 他蜷縮在被窩里,臉頰燒得通紅,盡管在睡夢中眉頭也緊緊皺著,不知是難受還是夢到了什么令他氣憤的事。 席沖拍了拍他的臉,把他叫醒,但游陽只是睜開眼睛看了他幾眼,就又閉上。 席沖去賓館前臺借來體溫計,夾在游陽胳肢窩,十分鐘后一看。 38度5。 拿著從藥店買回來的退燒藥,席沖坐在床邊把游陽的腦袋抬起來,親手喂他喝藥。 他手法不熟練,杯中的水有一半都灑在下巴上,換來游陽虛弱地抱怨:“都怪你?!?/br> 因自知理虧,席沖沒說話。 “干嘛要用冷水澆我,壞死了......” 俯下頭,席沖用額頭貼了貼游陽的額頭,覺得溫度不是特別燙,說:“我把車票改到明天吧?!?/br> 哪想游陽搖了搖頭,沙啞著嗓子說:“我一會兒就好了?!?/br> 席沖不太放心,可過了不到半小時,游陽的體溫果真降了下來,只是依舊虛弱,好像很冷似的,臉色唇色都發白。 “幫我穿衣服?!彼麩o力地說。 席沖給游陽穿上衣服,又給他加了很厚的外套,還在脖子上繞了幾圈圍巾。 看著被包裹嚴實的游陽,席沖說:“應該買個帽子?!?/br> “關帽子什么事,”游陽沒力氣大聲說話,聲線很細,但不忘昨晚的仇,“你不用冷水澆我,我今天光著身子出門都沒問題?!?/br> “......”席沖摸了摸他的臉頰,轉身拎起行李,說:“走吧?!?/br> 車站人很多,一直到上了車,游陽都不怎么搭理席沖,不論席沖說什么,他都是氣若游絲地哼一聲,要不就是聽到當沒聽到,直接偏過頭,用全身來表達自己的控訴。 席沖倒是不在乎,坐在下鋪邊,抬手摸了摸游陽的額頭,又用額頭貼上去。 一整天游陽都在睡覺,席沖幾乎沒怎么離開過,一直坐在他旁邊。 中途他把游陽叫醒,喂了他半杯熱水,讓他吃了幾口東西,就又放任他睡了。 到站已經天黑,席沖叫醒游陽,兩人走出車站。 立過冬的深夜刮著寒風,一下就把吹得迷迷糊糊的游陽吹醒了。 他小病未愈,臉色因在車上睡太長時間而變得白里透紅,此時打了個哆嗦,又開始弱弱地說:“好冷啊?!?/br> 席沖看了他一眼,伸手幫他裹緊身上的外套。 但不妨礙游陽繼續說:“比昨晚被冷水澆的時候還要冷,阿嚏——” 席沖叫了車,把打噴嚏的游陽塞上去,告訴司機廢品站的地址。 回到廢品站,席沖就不管游陽了,放下行李直奔去找項維冬說門店的事。 游陽裹成個粽子慢悠悠走在后面,在門口聽了一耳朵,知道鋪子已經租好,在全市最金貴的商業街上,就和麥當勞面對面。 他轉身去找小白——出發前他給小羊羔起了名字,因小羊又白又小,故而就叫小白。 兩天不見,小白變得香噴噴,項維冬給它洗過澡了,用的還是尤淼那瓶國外牌子的沐浴露。 游陽把小白抱在懷里好好疼愛一番,聽到它顫抖著嗓音喊:“咩——” 在小羊腦袋上親了口,他意有所指地哼哼說:“還是你好?!?/br> 談完事,席沖在院子角落找到和小羊玩的游陽。 “你不冷?” 游陽回頭,看到席沖撇了下嘴。 席沖受了一天冷遇,此時也煩了,但還是控制著語氣說:“進去吃飯,冬哥做了你愛吃的?!?/br> “不吃?!庇侮栔苯泳芙^,專心和小羊玩腦袋碰拳頭的游戲,拿席沖當透明人。 席沖很想踹他一腳,但踹完肯定又沒完沒了,沒準還要哭哭啼啼。 最后他還是蹲下來,用自認十分溫柔的語氣問游陽:“怎么你才肯吃?” 游陽不說話。 席沖用胳膊碰碰他,游陽這才嘟囔著說:“你說你錯了?!?/br> “我錯了?!?/br> “說你不再欺負我了?!?/br> “以后不欺負你了,”席沖說,“還有嗎?” 好像沒有了。 游陽把臉轉向席沖,嘟著嘴說:“那你親親我吧?!?/br> “你把眼睛閉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