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過游陽還是神游了許久,一副不在狀態的模樣,時不時就呆住,不知腦中在想什么。 第二天席沖沒再帶游陽出去,給了他錢讓他自己逛,任由游陽怎樣撒潑打滾都不管用。 席沖西裝筆挺地出門了,留游陽坐在床上抹眼淚,抹了幾下,見席沖不回頭,也就不抹了。 游陽沒亂花錢,在樓下隨便買了個面包,就走上繁華的街道,沒有目的地亂逛。 穿過大馬路,走過小花園,見到高樓大廈,看到小別墅,他停在一家交易所門口。 游陽不知道交易所是干什么的,可里面很熱鬧,很多人鬧哄哄湊在一起,不僅有很多臺式電腦,正中間還掛著一個液晶顯示屏,所有人都仰頭緊張看著,絲毫不敢分神。 站在人群最后方,游陽能聽到周圍的人在說什么,但顯示屏上的東西他看不懂,也不明白那些數字代表著什么。 一會兒有人歡呼,一會兒有人咒罵,一會兒有人哀嘆,什么樣的都有,仿佛屏幕上的不斷變化的數字十分重要,足夠左右他們的人生。 游陽待了一整天。 到晚上交易所關門時,已經搞懂了。 晚上游陽在賓館坐等右等也等不回來席沖,從黃昏等到天黑,直到都想報警找人了,門外才傳來沉重的敲門聲。 只響了一下。 游陽立刻從沙發上飛奔起來,打開門,看到醉醺醺的席沖。 席沖單手扶著墻,身上的西裝還是平平整整,只有領帶被扯歪了,襯衫前兩顆紐扣被解開,露出一小片光滑肌膚。 他喝完酒臉不紅,也不鬧事,如果不走近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已經完全爛醉。 但當游陽上前扶他,他微微歪了下頭,還是露出眼中的迷蒙,似乎在疑惑對面的人是誰。 不過不容他多想,此刻也想不了太多,晚上被灌得太慘,他是被司機硬塞進車里送回來的,從賓館門口走上來已經用盡了力氣。此時終于見到人,心一松,直接撒手睡了過去。 席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的,再醒來已經是半夜。 他從床上坐起來,跌跌撞撞沖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嘔吐起來,胃部劇烈痙攣,酸性液體從喉嚨中涌出。 身后似乎有人在說話,幫他輕輕拍著后背,但他此刻根本聽不清周邊的聲音,額頭凸起痛苦的青筋,眼眶因過于用力而滲出生理性淚水。 他的雙手緊緊攥住馬桶圈,指尖泛白發青,嘔吐聲回蕩在空曠的衛生間里。 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嘔吐聲才終于停下來。席沖變得虛弱極了,渾身沒有一點力氣,腦袋也昏昏沉沉,連回到床上都做不到,身體一軟就朝旁邊倒下去。 好在有人扶住了他。 緊接著他就失去意識。 抱住他的人是游陽,沉默摟緊癱軟的席沖,游陽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一直都知道席沖很辛苦,但具體怎么辛苦,知道得很有限。 就比如去西藏,從席沖口中聽到的只有如何到達那曲地區,如何在藏民的講解下分辨蟲草的品質,草原上的牛羊如何如何多,風景多么漂亮。而其他例如為何比原定計劃多待了那么多天,為何長時間沒有打電話回來,為何身上出現傷疤,為何回來的時候一身狼藉,連一分錢都沒有了,他則閉口不談。 他總是這樣,不想說的就永遠不會說,所以游陽也不問。 膝蓋跪在冰冷的瓷磚上,游陽完全不在意席沖嘴角的嘔吐物,垂眼認真看著他,用毛巾仔細擦拭,直到沒有一絲臟污。 站起身,他把沒有知覺的席沖抱回房間。 后半夜,席沖又一次醒了,這次喊渴。 游陽根本沒睡,立刻倒了杯水過來。他蹲在床邊,微微扶起席沖的腦袋,將水杯傾斜,一點點喂給他。 喝了一半,席沖就不再喝了,翻了個身再次陷入昏睡。 游陽一夜沒有合眼,聽見一點動靜,都要擔心是不是席沖哪里不舒服。 后來他索性坐起來靠在床頭,把席沖的腦袋枕在自己大腿上,就這么到了天亮。 陽光灑進房間,生物鐘將席沖喊醒。 他困難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一陣難以忍受的惡心和頭痛,似乎昨晚喝的酒還未消化,依舊堆積在他的胃中,散發著惡臭。 但他還是強忍著起了床,去洗了澡,出來換上西裝仍是精神抖擻,只有唇色輕微發白,不注意看發現不了——他這副模樣,沒人能想到他昨天半夜抱著馬桶吐到半死。 轉過身,席沖朝從早上開始就非常安靜,一直乖巧坐在沙發上的游陽走過去,揉了揉他的頭發,說:“我走了?!?/br> “哥,”游陽拽住他的小拇指,“吃點早飯再走吧?!?/br> 旁邊的桌上擺著餐盤,是游陽早起去餐廳取回來的。 席沖掃了一眼,喝了杯牛奶,又拿起一片面包塞進嘴里,轉過身,一邊打開門,含糊不清地說:“我今天不喝酒,下午就能回來,你自己玩?!?/br> 身后的人似乎應了聲。 出了門。 席沖沒直接去找人,而是去銀行取了現金。 他垂下眼,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數了數鈔票,分成幾份裝進信封中,面無表情走出銀行。 等下午回到賓館,事情已經談妥。 ◇ 第45章 “買了明天一早的車票,晚上可以帶你出去玩,想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