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游陽還是搖頭:“就摔了一下?!彼o洪瑤看自己的屁股,除了沾了點灰以外什么事都沒有。 他有點緊張,來回捏著手指,都捏紅了才不安地問洪瑤:“老板會不會罵我哥???” 洪瑤笑起來,很輕松地說:“不會,他罵你哥干什么啊。這種找事的客人隔三差五就有,你見得少,見多就習慣了?!?/br> 游陽走出后廚,透過店玻璃看到席沖跟老板站在外面烤爐邊,店里客人已經走了,只剩一地狼藉。 他去拿了抹布,先把桌子收拾干凈,再蹲下撿地上的碎酒瓶。 “哎哎哎,游陽!別用手碰,那邊不是有掃把嗎?”老板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后。 游陽有些怯怯地看他一眼,乖乖去拿掃把,把地掃干凈,又要去涮拖布。 “別忙活了,過來點,我問你點事?!崩习灏延侮柟者M懷里。 他壓低聲音,悄咪咪湊近游陽耳朵:“席沖是不是練過?” “???”游陽茫然。 “就他那個身法,”老板抬起腿比劃了一下,差點閃到腰,只能作罷,“他以前干什么的,不會是少林寺逃出來的吧?” 這幾年不少家里沒錢的會把孩子送進少林寺,只為孩子有口吃的。但少林寺里太苦了,從早練到晚不說,動輒還挨打挨罵,很多人都挨不住,想著法逃跑。 “不是,”游陽搖頭,一本正經說,“我哥以前就是流浪漢?!?/br> “流浪漢?” “嗯?!笔菑拇笊脚艹鰜淼?,被他在街上撿到,連飯都吃不起。 “怪不得,聽說流浪漢跟黑社會沒什么區別,打起架來兇得很,你哥現在這是從良了啊?!崩习鍑K嘖了幾聲,一副他早就料到的模樣。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完全沒有被剛剛席沖打架的事影響。 游陽想說不是,席沖就沒有不良過,即便打架,他也只打壞蛋,比如馮兵那樣的。 但現在他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抱著懷里的拖把桿,他愧疚地垂下頭,做錯了事等待挨罰:“我今天給店里惹麻煩了,對不起,老板你罵我吧?!?/br> 老板納悶:“跟你有什么關系?” 游陽很是怏怏不樂,氣場都變弱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小小一只。 要是他當時不那么磨蹭,快點把酒喝了就好了。 現在想想酒也沒多難喝,為什么他會嗆到呢?忍住就好了,這樣客人就不會吵架,席沖也不會生氣,更不會動手打人。 “行了,這事跟你沒關系,趕緊去找你哥回家吧?!?/br> 老板揉了揉游陽的頭發,轉過身忽然想到什么,又回過頭:“你天天這么晚不睡覺,小心長不高哦。欸,你是不是真沒長高?怎么感覺和上個月一模一樣。席沖都高了不少,跟剛來的時候完全兩個樣,你怎么還這么一丁點呢?!?/br> “......”游陽的臉鼓起來,嘴硬道,“我長高了點的?!?/br> 店內被打掃干凈,完全看不出剛剛發生了一場不算小的斗毆。 似乎只有游陽一個人在惴惴不安,揣著雙手無措地站在旁邊,內疚得恨不得有人來罵他一頓,或者揍他兩下,這樣他才會好受一點。 大家都在繼續干自己的工作,笑笑嘻嘻,偶爾互相打鬧,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 甚至還有人打趣席沖,問他怎么那么大勁,好幾個人都拽不動他,還要和他比掰手腕,誰輸了今天誰負責扔垃圾。 最后當然是席沖贏了,他甩甩手腕,回頭看了眼游陽。 走過去,他抬手掐了掐游陽的臉蛋,聲音沒有起伏:“走吧,回去了?!?/br> 回去的路上席沖沒有說話,他牽著游陽的手。 周圍太黑了,不牽著的話,游陽總容易看不清路絆倒。 席沖的手很大,一點都不柔軟,每一根手指都像鋼鐵一般,沒有任何多余的rou,有的時候甚至會攥疼游陽,他總是不知道自己的力氣有多大。 不過游陽不會喊疼,因為席沖的手掌雖不綿軟,卻很溫暖。 游陽垂眼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視線慢慢上移,去看席沖的臉。 在游陽眼中,席沖擁有凌厲的側臉,下顎線棱角分明,鼻梁很直挺,像高山一樣。高山之上是漆黑的眼睛,靜靜地矗立在那里,濃黑的睫眉披上神秘的外衣,讓人看不透。 他的嘴唇也很薄,曾被項維冬說過是無情的長相,但游陽不覺得,他只覺得席沖有很多很多很多情。 就像現在,席沖會牽著他的手,也會為了他放慢走路速度。 廢品站的院子里有一顆高大的銀杏樹,正值茂盛時節,延伸的枝枝椏椏都長滿了綠葉,是炎熱時的庇蔭圣地。 它的樹枝上還綁著兩個月前游陽踩凳才能夠到的麻繩,如今已經成為公用晾衣繩,偶爾也被項維冬掛幾條黃瓜上去曬。 上二樓要經過銀杏樹,游陽踩到樹葉,發出嘎吱的清脆聲,在寂靜的黑夜聽起來十分突兀,連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往常這個時間項維冬已經睡了,他們上樓要放輕腳步,如果吵醒項維冬,他會拍門罵人。 進了房間,席沖脫掉衣服,打開電扇,閉眼吹著風,聽到游陽小聲問他:“哥,你怎么不罵我呀?” 他回過頭,看到游陽坐在床邊,雙腿乖順地搭在床邊。 “罵你干什么?”席沖說。 “我惹禍了啊?!庇侮栠€是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