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直到把書包都擰干,項維冬才滿足地叉起腰,等待游陽發出欽佩的夸贊聲。 可等了半天沒等到,他回過頭,看到游陽踩在凳子上,正滿臉心疼地去摸衣服上被擰出來的褶皺。 “......”項維冬,“小家子氣!” 炎炎烈日,不堪忍受的酷熱讓項維冬很少出門,恨不得買個喇叭,坐在房間里遠程指揮席沖干活。 好在暑期終于快要過去,再不過去,席沖就要被游陽煩死了。 每天晚上他幾乎都要跟游陽斗智斗勇一番,原因無他,游陽非要跟去燒烤店,說燒烤店的人都很喜歡他,而且他干活的,不白去。 有時游陽犟勁上來,不管怎么說都是一副死也不聽的模樣,反正你說我的我做我的,席沖真是恨不得抽他一巴掌。 不知道是不是席沖的錯覺,他總覺得跟一年前相比,游陽活潑了許多,也不聽話了許多,不再是乖巧的模樣。 也可能是暑假兩個月一直待在一起,讓游陽跟他熟悉了不少,所以暴露了真面目。 要不是看游陽的臉禁不住自己的力氣,打一巴掌估計半張臉能腫得比山還高,席沖早揍他了。 村子里沒有哪家的弟弟meimei不挨揍,被揍得趴在玉米地里用風干的苞米桿抽屁股的都有。 游陽生對了地方,遇到了對他下不去手的席沖。 不過即便如此,席沖依舊被游陽氣得暈頭,獨自快步走在前面。 馬路上沒什么人。 游陽蹦蹦跶跶跟在后面,走兩步蹦一步,蹦完還要問:“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他小跑到席沖身邊,不要臉地說:“走慢點呀,我要跟不上了?!?/br> 席沖不看他,怕自己忍不住動手。 他是真的沒有法子,游陽太能鬧騰。鬧得連項維冬都忍不了,出門前朝他們發了火,怒視席沖:“你就不能帶他去嗎?” 就這樣,游陽還有臉跟著點頭:“是啊,哥你就不能帶我去嗎?” “鬧鬧鬧,天天鬧!連電視都聽不見聲了,你們倆趕緊給我滾!”項維冬憤而摔上門。 游陽無辜地瞪著圓圓大眼珠,眨了眨眼睛,歪頭去看席沖,對席沖甜甜一笑。 是長著一張天使面孔的惡童。 到了燒烤店,所有人確實都很喜歡游陽,他長得好看,乖,嘴甜,不礙事還勤快,誰會不喜歡。 甚至老板經常說很想生個游陽這樣的兒子,他現在年芳二十六,因面相崎嶇,所以從未談過戀愛,但依舊有想成家、一年抱倆三年抱三的美好愿景。 每次席沖聽到他說這話,都會默默想生吧,生十個出來,看能不能氣死你。 “這里差不多了,你去后廚幫幫小瑤她們吧?!崩习宸朔∑?,對席沖說。 席沖點頭,脫掉被烤的發黑的手套,轉身走向廚房。 穿過店內,他看到游陽搬了個高凳坐在前臺,表情一板一眼,像個小老板,認真核對每一桌結賬的金額。 他手邊有瓶喝剩一半的汽水,應該是老板給的。 游陽就是有這樣的優待,不論去哪里,不用開口要,就能得到各種各樣的小零食。 席沖放下心來,掀開簾子走進后廚。 洪瑤正在切茄子,聽到聲音,頭也不回地說:“小沖?幫我把盆拿過來?!?/br> 把架子上的盆放在她手邊,席沖環視了一圈:“瑤姐,現在缺什么?” “也不缺什么了,你洗點金針菇,然后把池子里盤子刷了吧?!?/br> 洪瑤比席沖大不了幾歲,不到二十的年紀,但已經在燒烤店干了一年多了,是名副其實的老員工。 金針菇用水沖一沖就行,席沖把一盆金針菇洗完,順便拿拿鐵簽全穿好,才挽起袖子去刷盤子。 打開水龍頭,他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吵鬧聲。 這在燒烤店很正常,尤其到半夜,都是一群大老爺們來喝酒,喝上頭了發生點口角,或者動起手來不算少見。 店內除了洪瑤其他都是男員工,有點苗頭就會立即上前勸架,實在勸不動,就退后讓他們打,打完挨個數破損的桌椅板凳,再問他們要錢。 江湖規矩,誰打贏了誰給錢。 也有態度囂張不給錢的,這個時候老板就會極其憤怒,拿著燒得通紅的鐵夾子站在門口,不怒自威,說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信不信我讓你連這條街都出不去? 鬧事的人看老板長相坎坷,實在很像黑社會,又見他氣場不凡,一言不合就會用鐵夾子在自己身上烙下紅印,往往立刻退縮,老實掏錢。 然而老板的大哥正是隔一條街的面館老板,對自己威名在外的事毫不知情,大半夜只會在家中摟著媳婦睡大覺。 雖是如此,席沖還是關了水龍頭,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游陽平時精得像鬼一樣,有事第一個跑,肯定不會傻傻湊上前,可席沖還是得看一眼才能安心。 這一看,就出了大事。 店內的嚷鬧鼓噪源自最中間的桌子的兩撥人,而游陽正摔倒在桌旁的地面上,小小的臉上全是驚慌。 從爭吵的話語中能聽出來起因,大概是中間這桌客人讓服務員上酒,員工恰巧都在店外收拾桌子,老板也在烤串,就輪到了游陽給他們端酒。 但上完酒,這桌人起了興致,拉著游陽不讓他走,非要讓他跟他們幾個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