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蹲了一會兒,席沖從懷里拿出漢堡,給游陽:“你吃這個,美國漢堡?!?/br> 游陽接過漢堡,才想起什么,從身旁拿出來兩個包子。 “什么餡的?”席沖咬了一口,發現白問,和以前一樣還是豆角餡的。 他邊嚼邊問:“你奶奶怎么總包豆角?!?/br> “因為院子里種了豆角,吃不完?!庇侮柊褲h堡捧在手里沒吃。 院子里的幾個大人終于討論完,扭頭發現院子里多了個小孩,走過來問席沖:“你是誰家孩子?” 席沖看著他沒說話。 那人沒執著問下去,偏過頭問游陽:“你奶奶走之前有跟你交代過什么嗎?” 游陽搖搖頭。 他被從學校叫回來的時候奶奶就已經死了,躺在醫院里,身體上蓋著白布。 “你問他干什么,他才多大,能知道什么?!焙竺嬗袀€人說。 這人轉過身,語氣無奈:“那你說怎么辦?” “能怎么辦,我聽大哥的意思?!?/br> “大哥,你說——” 席沖聽不明白他們在爭論什么,但看起來挺激烈的,互相都不讓步。 突然游陽拽了下他的胳膊,問他:“哥,我能跟你去北京嗎?” 席沖看著游陽的眼睛:“不行?!?/br> “為什么?” “你得去學校?!?/br> “去了北京我就不能上學了嗎?” 席沖也不知道,但他說:“我不會在北京待太久,最多半個月就回來了?!?/br> “你去北京干什么?” “救我mama?!?/br> “你媽在北京?” “不在?!?/br> “那你為什么要去北京?” “跟你個小屁孩說不通?!?/br> “我是小屁孩,你就是大屁孩?!?/br> 院子里的幾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吵了起來,愈吵愈烈,最后居然打了起來。 不知道是誰報了警,可能是鄰居,沒多久警察就上門了,把他們幾個勸開。 經過調解,席沖在旁邊才霧里看花地聽懂了個大概。 他們幾個都是老太太的兒子女兒,聽聞老太太死了來搶房子,但沒想到這房子根本不在老太太名下,而是游陽父母留給他的,房產證上名字自然寫的是游陽。 游陽父母雙亡,mama那邊的親戚早就聯系不上了,爸爸這邊奶奶也死了,需要有人成為他的監護人。 成為監護人有好處,可以在游陽18歲之前擁有這套房子的使用權,但也僅僅只是使用權,產權賣不了。 席沖給游陽講了一遍,然后總結:“好麻煩?!?/br> 游陽皺著小臉,不知道聽懂沒有,肚子倒是餓了,打開漢堡咬了一口,又讓席沖也吃。 “反正我不愿意,晦氣!” “老三當初就是被克死的——” “你小點聲,孩子還在旁邊!” 警察無奈看著,歸根結底這都屬于家事,他們插不上手,只能讓他們自己決定。 后來天黑了,警察也走了,幾人終于討論出個結果,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到游陽面前,對他說:“你今天先跟我回去吧,這里沒辦法住人?!?/br> 他身形瘦削,臉上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死板。 游陽有些茫然,扭頭看了眼席沖,又看看男人,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要被人帶走。 “走吧,你自己去收拾幾件衣服?!蹦腥舜叽?。 游陽抓住旁邊席沖的手,突然說:“我不去?!?/br> 男人皺眉:“什么?” “我不去?!庇侮枅远ǖ負u頭。 男人看他抓著席沖,這時才把視線轉過來,上下掃了一眼:“你是胡同哪家的小孩,家里大人呢?” 席沖沒回答他,扭頭問游陽:“你為什么不去?” “我都不認識他?!庇侮栒f。 “你怎么會不認識我,我是你小叔!”男人的語氣有些急,顯然很不耐煩,伸手就要去拽游陽。 游陽往后躲了下,也急了:“我不走!” 席沖看著男人抓住游陽的胳膊,把他往起拽。 游陽就是個小孩,力量不及他,只能用力拽住席沖,嘴巴一癟就要哭:“哥——” 席沖跟著站起來,問男人:“他不能就住這里嗎?” 男人顯然不想回答小孩子的問題,但游陽太難纏,只能說:“這里剛死了人,怎么???” 席沖不理解為什么死人了就不能住,村里經常有人死,也沒見哪家就不能住人了。 但他也懂游陽不可能一個人生活在這里,男人把他帶走是帶回家。 于是他小聲對游陽說:“你跟他走吧,我會去找你?!?/br> 游陽臉上全是淚,眼眶發紅,咬住嘴唇才沒哭出聲。 席沖摸了把他臉上的淚:“去吧?!?/br> 游陽最后還是被男人拽走了,連哭聲都沒來得及放幾聲,就被強行塞進車里。 走之前男人把院子門鎖上了,席沖自然也得出來。 他跟在車后面跑,也不知道開車的男人看沒看到他,反正車除了等紅綠燈以外沒停過。 席沖從小在山里長大,跑慣了山路,也擅長跑平地。 他媽總說他是小豹子,一身腱子rou,都是在山里跑出來的。席沖確實渾身沒有一兩多余的rou,摸到哪里都是硬邦邦的,全是肌rou。 他喜歡跑步時的感覺,風吹拂在身上,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會讓他產生世界只存在他一人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