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但游陽總盯著他的頭發,讓他心中難免生出一種真的很難看嗎的想法,于是坐起來,想看游陽能剪多好看。 游陽讓他坐在凳子上,從轉身從柜子里翻出一塊毯子,讓席沖圍在脖子上。 他個子矮,只能搬個小板凳,站到小板凳上才能正好能看到席沖的頭頂。 席沖看他只有右胳膊能用,突然心生后悔,扯掉毯子就說:“還是算了吧?!?/br> “別呀?!庇侮柊醋∷?,腦袋貼在他脖子上,軟聲說,“讓我試試,我能剪好的?!?/br> 席沖一頓,只能又把毯子圍上,任由他了。 游陽只能用一只手,但總歸不可能剪得比席沖的鬼斧神刀更難看。 他挑出長的地方修了修,雖然剪不出造型,但至少看起來腦袋沒那么突兀。 剪完席沖也沒照鏡子,就這么著了,他心里在想別的事。 游陽把毯子收起來,又掃了地上的碎頭發,最后坐在席沖旁邊,問他在想什么。 “你說警察是抓壞人的嗎?”席沖問游陽。 游陽眨了眨眼:“是吧?!?/br> “那連警察都抓不走的壞人,應該找誰呢?” 游陽被難住了,想半天說:“更大的警察?” 更大的警察? 警察就是警察,哪里有更大的警察。 席沖在床上攤平,看著墻皮脫落的天花板,忽然從床上坐起來。 游陽被嚇一跳,眼睛睜得又大又圓,右手緊緊攥住席沖的衣角。 “我知道了,”席沖說,“這里的警察管不了,我可以去找更大的警察?!?/br> “???”游陽呆呆看他。 “北京的警察肯定比這里的警察官大吧!”席沖眼睛亮晶晶,看著游陽說,“這里管不了,我就去北京!” 游陽快要愁死了,也不知道怎么說的,席沖就突然說要去北京。 雖然他沒去過,但課本上見過,北京離他們這里很遠,光坐火車都要兩天兩夜。 席沖要是走了,他怎么辦呀? 一直到晚上睡覺,游陽都拽著席沖不放,小聲問他: “哥,你真要去北京?” 席沖已經下定主意,重重點頭。 游陽小眉毛皺起來,想叫他不要去,但又不知道該怎么說,最后只巴巴說:“北京很遠的......” “我知道?!?/br> 他們村的村長去過北京,坐火車去的,回來后炫耀說北京特別大特別繁華,還有動物園,里面有熊貓! 還有個叫天安門的地方,那里掛著毛主席的畫像,早上去可以看軍人升旗。 北京那么遠那么大,肯定不會再包庇東升村吧。而且那里大官那么多,肯定管得了他的事。 第0008章 第二天席沖比游陽醒來得早,他悄聲離開了房間,在院子里挑了根沾染上朝露的樹枝,攥在手里翻墻出去了。 他沒有目的地在附近游走,看見有上學的小孩就走過去看一眼,看到不是要找的人就離開。 等轉第二圈的時候,終于讓他等到要等的人,馮兵剛從樓上跑下來,看起來要遲到了,背著書包跑得很急。 快遲到了還不忘買早餐,馮兵在煎餅鋪前喊了一聲要雙蛋的,又催促說自己快遲到了,先給他做。 煎餅攤的老板都是附近的鄰居,板著臉教訓他怎么天天遲到,不知道早起一回,但手上動作不停。 “記賬啊?!瘪T兵拿了攤好的煎餅,急忙咬了一口,就往學校跑。 在路過一條巷子口時,一只手突然從里面伸出來,拽著他的書包就把他扯進去。 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馮兵就已經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煎餅也滾出去幾米遠,沾滿了灰塵。 他罵了句臟話,剛抬起頭看是誰手這么欠就頓住了。 席沖站在陰暗里,手中樹枝對著他的臉,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馮兵趴在地上,緊張地吞了下口水,“你要干什么?” “游陽胳膊你打的?”席沖問。 馮兵臉色變了下,剛剛還有些犯怵,此時又急色說:“那個婊子生的種就該打——” 后一句沒說出來,因為席沖抬腳踩在了他臉上。 “唔唔唔——”馮兵手腳用力試圖爬起來,但席沖抬起樹枝就抽在他后背上。 微潮的樹枝破風而來,威力不比鞭子小,疼得馮兵臉一下青了,齜牙咧嘴就要罵臟話。 席沖收起腳,聽馮兵一連串地罵自己,在他剛爬起來時一腳揣在他肚子上。 臟話戛然而止,馮兵被踹倒后面的墻上,半弓著背,一臉痛苦地捂著腰。 他抬起臉,帶著一股狠勁突然沖向席沖,拳頭藏在身邊,但還沒碰到人就又被一腳踹翻倒地。 其實馮兵從身形上來說不比席沖矮多少,他們只差一兩歲,個頭也就差兩個指關節。 甚至他看起來要比席沖壯一些,怎么都不應該被打得一點還手能力都沒有,連人都碰不到。 可席沖就是出手奇快,勁又大,讓人根本摸不清他什么時候會動手。 馮兵剛摔了個狗吃屎,身后就又傳來凌厲的風聲,樹枝再一次抽在后背上。 “啊——!”這次他沒忍住,痛得大叫起來。 他不服輸,連滾帶爬起來,又大叫一聲,朝著席沖撞過去。 這次席沖沒踹他,只微微朝旁邊側了下身,然后抬起手,將樹枝抽在他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