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再遇方靜宜
保慶同樣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一滴不剩。 亮亮杯底后,讓邊上的楊老實幫著續上后,再次舉杯對著楊八指道,“兄弟,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樣鬧個沒臉,挺沒意思的?!?/br> 楊八指猛地抬頭道,“我不怕你們,有什么手段盡管使出來,我楊八指要是皺個眉頭就不是好漢?!?/br> “兄弟,你不是傻了吧?” 紀墨親自給他斟酒,感覺這家伙身上有槍的時候,和沒槍的時候簡直是判若兩人??! “我沒傻?!睏畎酥付诉^酒杯,再次喝個干凈。 紀墨道,“你既然沒傻,在這里耗著圖什么啊,反正我們沒傻,是不可能賠你槍的。 你呢,有這功夫,還不如去找個工作,做點事情,很快就能湊足一把槍的錢?!?/br> 楊八指道,“你們什么時候賠我的槍,我就什么時候走,不然我是不會走的,要不然你們就殺了我?!?/br> “吃口菜,別光喝酒?!奔o墨再次給他倒酒,笑著道,“兄弟,聽你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楊八指道,“我無親無故,你們放心吧,殺了我,沒人會找你們麻煩的?!?/br> 紀墨沒好氣的道,“兄弟,跟你嘮嗑真沒意思。 你說你好好的一個人,沒事說什么死不死的,晦氣不晦氣? 人生在世,自己不開心也就罷了,再把這種消極的態度傳給別人,缺德?!?/br> 大概是因為躺床上的時間太長了,他的性格已經發生了許多的變化。 用半輩子形成的固定做事方法和習慣,現在跟墻頭草似得,通常狀態下都不怎么堅定。 但是,有一點沒變,就是盡量不和影響他心情的人交朋友。 楊八指抬起頭,悠悠的道,“我本來很開心的,但是我的槍沒了,我就不開心了?!?/br> 紀墨道,“你要是不提槍,我們還能做朋友?!?/br> 楊八指再次低頭不語。 紀墨朝著楊老實攤攤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楊老實苦著臉,對著一只大蝦下勁,也不剝殼,連著腦袋塞進嘴里,咬的咔嚓咔嚓響。 紀墨看著頭暈。 兄弟,那是蝦蛄! 你怎么下得去嘴的! 既然對方有滋有味,他也就懶得多管閑事,就靜靜地看著。 拿了個蟹放在自己面前,抿一口酒,塞一塊rou,這是這么長時間以來,第一次體驗到什么叫生活。 唯一的遺憾是沒法帶何然過來,要不然會高興成什么樣子呢。 但凡是小孩子,一個人都可以在爛泥巴里或者沙灘上玩一整天,少有不喜歡的。 沒多大會,飯店門口的七八條桌子上陸續坐滿了人,紀墨干脆指揮大家把桌子往邊上移了移,遠離喧鬧,離沙灘更近一點。 “老板,有什么好菜,盡管上?!?/br> 一個清脆的女聲,婉轉柔和,如鳶啼鳳鳴。 紀墨聽著很熟悉,但是想半天,也沒想起來是誰。 終究還是忍不住好奇回過了頭,昏暗的燈光底下,那張臉進入自己眼睛的時候,嚇得一塊蟹腿直接從嘴巴里掉了下來。 女人做了裝扮,一身藏青色的長褲,短衫,戴著鴨舌帽,但是即使是化成灰他都能認得出來??! 方靜宜! 曾經拿著刀架著在他脖子上的女人! 看到她在到處張望,紀墨又趕忙掉轉過頭,心里默念,別認出來我! 別認出來我! 保慶關心的問道,“鎮長,你沒事吧?” 紀墨催促道,“別說話,趕緊吃,吃完回去睡覺,多攢點力氣明天趕路?!?/br> 此刻西北軍與北嶺軍正打的如火如荼,方靜宜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他根本沒心思多想。 也許是來刺探軍情的吧! 麻三與保慶對視一眼,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感覺到不對勁! 兩人一起朝著紀墨剛才張望的方向看過去,一個女人占住桌子一角,另外還有兩個男人在占據桌子兩邊,奇怪的是屁股居然只坐了一半,有點想坐又不敢坐的意思。 保慶見女人似乎也感受了他的目光,又趕忙撇過腦袋,躲避目光。 保慶道,“硬茬子?!?/br> 麻三低聲道,“鎮長,你認識?” 紀墨道,“不但認識,還是生死仇家,吃飽沒有,吃完就趕緊走,別在這里磨蹭了?!?/br> 提心吊膽的,一點都不好玩。 楊八指也看了眼,然后道,“給我一把槍,我替你們解決?!?/br> 紀墨沒好氣的道,“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槍??!一邊玩去,沒工夫搭理你?!?/br> “鎮長,我這就去會賬?!甭槿鹕砣チ说昀?。 “好?!奔o墨趁著麻三去會賬的功夫,把桌子的兩個螺rou扒拉出來,看到麻三出來,正要起身,面前的桌子上多出來一道人影。 人影的腦袋上戴著一個帽子。 正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 紀墨沒吭聲,也沒動,抱著僥幸的心里,心想對方只是恰巧路過。 保慶卻站了起來,推開面前的板凳,拱手道,“不知有何指教?” 面前的女人,很漂亮,讓人驚艷,但是他依然不動聲色。 “山水有相逢,你說是不是?”女人看都沒看保慶一眼,直接對著紀墨說話。 紀墨硬著頭皮抬起頭,終于與女人對上了眼神。 “喲,想不到在這里見面,好久不見,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br> 論實力,對方才三個人,自己這邊明顯占優勢! 紀墨其實不用怕的。 但是,現在的大東嶺是西北省的地盤,只要這個女人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自己的腦袋就不安穩! 所以不低頭不行! 方靜宜冷哼一聲道,“別的沒進步,想不到你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越發長進了?!?/br> “謝夸獎,”紀墨不以為恥的道,“在下長相一般,又不能靠臉吃飯,也就只能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了?!?/br> 方靜宜道,“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br> 紀墨笑著道,“謝謝指教,要是沒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酒壯慫人膽,他大概是酒喝少了,實在沒有頂撞的膽量。 方靜宜就那樣板著臉看著他,又一言不發。 紀墨腦被她這樣盯著,渾身發毛,最后硬著頭發道,“要不賞個臉,請你喝一杯?” 他真的很不喜歡她,甚至不愿意為她去打一架飛機。 方靜宜毫不客氣的坐下,冷著臉道,“惹怒了我,你就得承擔后果?!?/br> 大聲的喊道,“老板,撿著你們家最貴的上?!?/br> 臉上的表情冷漠。 但是站在她身后的兩個人卻驚呆了。 上一次敢這么和方家大小姐吊兒郎當沒正行說話的,墳頭草都有三尺高了! 這小子是什么來頭,居然還能活蹦亂跳? 眼前,他們這位小姐看似生氣,其實并沒有生氣! 因為真生氣的時候,是從來沒有一句廢話的。 今天的廢話有點多啊。 而且,還主動讓男人請吃飯? 想請他家小姐吃飯的都可以從西北省排到大東嶺! 事出反常必有妖! 紀墨賠笑道,“那請坐?!?/br> 女人身后的一個高個男人,看到保慶要坐下,走過去低聲道,“兄弟,咱們到一邊喝一點?”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和我們家小姐坐一個桌子? 即使是他們,剛才也是被強行要求坐下去的。 保慶看了一眼紀墨,見紀墨點頭,便帶著麻三等人,坐到了女人開始坐的那一桌子。 一時間只剩下紀墨和方靜宜。 兩人曾經雖然算不上仇敵,但是總歸是有間隙的,現在猛然坐在一起,紀墨很不自在。 他又不是彌勒佛,誰都能容得下! 當初,沒趁機弄死她,已經是自己度量大! 小二開始按照方靜宜的要求上菜,每上來一盤,紀墨的臉色就要變一份,剛才和保慶等人在一起的時候,他雖然夸口隨便點,可終究還是看了價格,小心點的! 這女人根本就是不管價格胡亂點??! 紀墨終究還是忍不住道,“這太多了吧?兩個人吃不完,根本就是浪費?!?/br> 方靜宜道,“怎么,心疼錢?” 紀墨道,“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掙錢多不容易。以前我還傻乎乎想著致富,現在只想著脫貧,不被餓死?!?/br> “看你這樣子,不像是吃不起飯的樣子吧?”方靜宜抿了一口小二送過來的茶,“而且聽說,你現在已經是副鎮長,應該也不少賺錢?!?/br> 這是調查自己過? 紀墨心里一凜,但是不動聲色的道,“大東嶺的官,你是知道的,能管誰???人家不打死我就是不錯的了?!?/br> “那就是你沒本事?!狈届o宜道,“但凡在這個位置上的,就沒有你說的那么慘的?!?/br> “是我沒本事?!奔o墨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示意方靜宜,見她沒反對,便也給她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后,接著道,“搜刮民脂民膏,縱兵掠奪確實算本事呢?!?/br> 方靜宜臉色一變,把杯子里的酒直接灌進了嘴巴里,頗有女俠風范。 “你是在指責我?” “不敢,不敢?!奔o墨生怕對方翻臉,急忙道,“我就是這么隨口一說,你可千萬別多想?!?/br> 方靜宜端著酒杯,任由紀墨倒滿,又道,“你是來這里做什么?” 紀墨嘆口氣道,“大東嶺現在是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稍微有點本事的,誰還敢呆著啊,不都玩命往外跑。 我呢,閑著也是閑著,就送一下他們。 你又來這里做什么,要是被發現的話......” “你可以去舉報我,賞金夠你用一輩子?!狈届o宜笑吟吟的看著他。 “我這輩子沒有別的理想,就是想發個財而已?!奔o墨笑著道,“但是你放心,我不想錢還在,人卻沒了?!?/br> 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要是被西北軍知道自己出賣了方靜宜,估計自己這脖子上的腦袋真不安穩。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就不能干傻事! “算你識相?!狈届o宜喝完后亮亮杯底。 “我敬你一杯?!奔o墨也跟著喝完了。 “后會有期?!睕]等紀墨反應過來,方靜宜騰的站起身,始終關注著這邊的兩個手下,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起身。 然后,三人一起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漸漸看不見身影。 “鎮長,那誰???”麻三湊過來好奇的問。 “你惹不起的人?!奔o墨哪里敢和他們說方靜宜的真實身份,嘆口氣道,“以后見著了,躲遠一點?!?/br> “那兩男的我都打不過,”保慶的挫折感油然而生,嘆口氣道,“咋就這么厲害呢?!?/br> 紀墨道,“厲害就對了?!?/br> 楊八指又突然道,“給我槍,我去殺了他們?!?/br> 紀墨白了他一眼,都懶得搭理他了。 因為這個女人的突然出現,他現在連去慰問國際友人,加強國際合作的心思都沒有了,只想趕緊回去睡覺,明日好早早的走人。 不多耽誤,上了黃包車,匆匆的回了貨棧。 剛到門口,就看到了正在邊上蹲著的臧二。 “鎮長?!标岸Φ羰掷锏臒?,趕忙迎過來。 “都回來完了,沒出什么事吧?”紀墨看看懷表,居然已經八點鐘。 “有事,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标岸f給紀墨一根煙,親自給點上。 “什么事?”紀墨問。 “包大頭找了個媳婦?!标岸臑臉返湹牡?。 “啥?”紀墨嘴上的煙差點沒掉下來,“都找了?” 臧二道,“就包大頭一個人找了?!?/br> 紀墨沒好氣的道,“你們沒攔著點?” 臧二道,“你不是不知道他脾氣,誰敢攔著啊,犯傻的時候,那是六親不認?!?/br> “鎮長,”瘸子飛快的從里面竄出來,笑著道,“包大頭娶媳婦了?!?/br> “我知道了!”紀墨罵道,“你們怎么不找,非拾掇包大頭?” 瘸子道,“鎮長,那是因為我們聽你的話,就是去湊個熱鬧,到處轉一轉。關鍵包大頭他不聽話啊?!?/br> 他們都是抱著玩笑的心思的,卻想不到包大頭一個人認真了。 現在這場面是誰都沒有想到的。 一樓大院的房間,里里外外,站著的,蹲著的,三十多號人,都齊刷刷的伸著脖子往里間看。 一個頭發凌亂,面容憔悴的女人,坐在炕頭上,緊緊的摟著一個孩子,神色緊張。 在她的對面是笑的合不攏嘴的包大頭。 包大頭直勾勾的盯著女人看,笑聲就沒停過。 ps:這章二合一,為“青絲”大佬加更。繼續求票,求訂閱....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