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黎明前
何然道,“舅舅,我要留長頭發,長長的頭發?!?/br> 紀墨無奈,他不好太去強迫,就好比孩子睡覺蹬被子,你又不能打斷她的腿。 等何然把剩下的作業寫完,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 紀墨鎖門,牽著何然,讓狗子和小狐貍跟著,一起往吳友德家去。 吳友德在門口蹲著,旁邊趴著一條比小黑身形小好幾圈的灰色小狗,看到小黑,汪汪叫了好幾聲。 小黑圍著灰狗轉了好幾圈,然后在它身邊躺了下來,吐著舌頭。 吳友德問,“吃了?” 紀墨點點頭道,“吃了?!?/br> 吳友德看看旁邊的小黑,笑著道,“這狗東西太能吃,你嬸子給一盆米飯,兩口就沒。下次你得多給點米,不然我不劃算?!?/br> 紀墨知道吳友德說的是實情,只得無奈道,“放心吧,回頭補給你?!?/br> 吳友德沖著屋里喊了一嗓子,吳亮跑出來,拉著何然進了屋,兩人一起玩去了。 吳友德接著道,“明天我就不陪你去,你也知道,鎮上最近亂糟糟的,留你嬸子一個人帶倆孩子在家,我實在放心不下。 不然走哪里,這心都記掛著?!?/br> 紀墨坐在門口的石墩上,道,“沒事,別說用不上你,咱們保安隊這么多人去了估計都頂不上用。 聽說這些老財主們湊了一千多人的隊伍,咱們充其量就在里面渾水摸魚,差不多就回來了?!?/br> 他非常的理解,畢竟現在是特殊時期。 吳友德不屑的道,“烏合之眾,估計聽見槍響都能嚇趴下。 不過,徐大堡鎮那條路這些年一直穩穩當當,應該不會有什么事。 主要就是到了東方港,不要隨意招惹人?!?/br> 紀墨道,“那就麻煩你在家幫我把何然照顧好了?!?/br> 吳友德道,“我兒子吃啥,她吃啥?!?/br> “那先謝謝你了?!奔o墨突然又問道,“何耀宗他們跑我可以理解,畢竟膽小怕事,又是老糊涂蛋子,老行頭沒有這個必要吧? 他自己手底下伐木工就有不少人,號召起來的話,能怕著誰了?” 吳友德嘆口氣道,“西北軍為了防止北嶺軍西進,把咱們大東嶺這唯一的一條鐵路線給炸嘍,老行頭這次是徹底沒指望了。 再說,他老婆,兩房姨太太,兒子閨女都在安山,他在這里是為了掙錢,早晚要走的。 剛好借這次機會去頤養天年,沒必要和咱們一樣在這里擔驚受怕?!?/br> “鐵路只是暫時中斷,以后會重新修的吧?”紀墨對著許多事情還是一無所知,少見的抱著求知的態度詢問。 “咱們大東嶺這條鐵路線,具體通到哪里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小時候就有了?!眳怯训掳褵熷佔狱c著,繼續道,“想當年,武帝看穿了索契人的狼子野心,親自帶兵三十萬,在安山設營帳,把索契人一直攆到龍蕩河以北,北海以西。 再之后,好像是因為在大東嶺發現了煤礦,便修建了鐵路線,煤礦越挖越少,便慢慢改做了其它用處?!?/br> “北海?”紀墨不知道這個“北?!笔悄膫€方向的! 簡直是非常迷。 吳友德解釋道,“蘇武牧羊之地,聽說那地很漂亮,武帝時期便在那建了避暑山莊,基本上每年都去。 現在歸西北省管,便宜了陶繼山,真把自己當武帝了?!?/br> 貝爾加湖! 紀墨差點脫口而出! “這武帝也太厲害了?!?/br> 紀墨說這話是真心實意的。 “千古一帝,閃爍古今,”吳友德用向往的神情道,“可惜,后輩不爭氣,鬧成現在這樣子,咱們大東嶺也成沒人問的了。 要是索契人回來,沒人能扛得住?!?/br> 紀墨問,“索契人很厲害?” 吳友德嘆口氣道,“索契首都距離咱們這里有十萬八千里,領土也很大,皇帝據說叫沙皇,很英明的。 但凡英明的皇帝,都想領地越大越好,永遠就沒有知足的?!?/br> 紀墨緊張的問道,“聽你這口氣,好像咱們打不過?” 吳友德道,“方靜江這樣的悍將,也只能勉強做個防守,國內現在又是一盤散沙,不能擰成一股繩,有什么用嘛?!?/br> 紀墨攤攤手道,“那咱們更管不了?!?/br> 別說他管不了,他也無心去管。 他一個植物人,能夠重新在陽光下奔跑,呼吸,不要太開心好吧! 不過有一點,這里好像更不安全了! 他更有充足的理由跑路了! 吳友德把煙鍋的灰磕出來后,望了望天色,站起來身,煙鍋子插到腰上,去馬棚牽出來自己的愛馬,一手牽韁繩,一手順馬毛,對紀墨道,“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走吧?!?/br> 紀墨跟在身后,其實真心不想跟著湊這個熱鬧的。 想到那些兇狠的土匪把將家弄得雞犬不留,他就渾身不舒服。 作為一個長在紅旗下的四有青年,這些聳人聽聞的事情,他也只在電影電視劇里看過,而且還沒膽子多看! 至于驚悚片,他壓根從來就不看。 但是,不去不行。 一是因為這可惡的面子,他堂堂的副鎮長,當然要居中調度! 二是因為,他確實喜歡錢。 為了錢,為了一切的錢! 鎮公所大門緊閉,冷冷清清,顯不出有大事即將發生的樣子。 紀墨砰砰敲了好幾下門,平常都不關門的,偏偏這會關門! 等了好長時間,麻三才來開門。 紀墨正要罵,麻三卻搶先低聲道,“鎮長,你先進來,別說話?!?/br> 紀墨疑惑的進了院子,發現大家擦槍的擦槍,磨刀的磨刀,卻是一片漆黑,屋里的燈也沒點,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怎么回事?”紀墨低聲問。 麻三笑著道,“土匪里有聰明人,知道防著咱們保安隊,老早就派人在附近盯梢了,幸虧賈海利發現的早,不然咱們今晚真說不準?!?/br> “說不準什么?”紀墨問。 保慶訕笑道,“對方人多,要是讓他們摸清了咱們,雙拳難敵四手,餓虎還怕群狼?!?/br> “然后呢?”紀墨接著問。 “好漢架不住人多,”馬東跟著道,“一窩蜂過來,沒開槍機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