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舍21
李敏回到科里, 得把剛才從icu接回來的患者再檢查一遍,該調整的醫囑也要調整好。這些都做完了,她才下班回家。到家的時候就有些晚,換了衣服去嚴虹吃飯, 潘志等人都已經快吃完了。 這是他們老早就約好的, 到點就吃飯, 哪個沒回來也不等。仨人都是在手術科室工作, 天知道什么時候可能在要下班了趕上急診手術,那也許要小半夜才能下臺呢。 小芳見李敏進來, 就趕緊撂下筷子:“敏姨,你的飯菜留在保溫桶里, 我給你拿過來去?!?/br> “好?!崩蠲魬艘宦?,坐去自己常坐的位置,隔了嚴虹去逗潘嘉?!芭藢殞? 今天吃沒吃雞蛋黃???” 潘寶寶懂啥啊,也許他經過這幾個月的反復刺激, 明白了“吃”這個字的意思, 他朝李敏張嘴“啊啊”地叫起來。 嚴虹便把他小碗里的面條, 夾了兩寸來長的一根, 塞進他大張著的嘴里。笑著說她兒子:“吃了。民以食為天?!?/br> 潘嘉有東西進嘴就高興,手舞足蹈樂呵的結果, 那根面條從嘴里漏出來了。小人兒兩只手朝嘴巴上劃拉, 但定位不準,劃拉幾下也沒劃拉到面條。潘志看不過眼, 在兒子要哭之前, 把那根面條塞回他嘴里。 “師妹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 “今天做了一例煙霧病, 手術不好做。晚上又查房又得去icu的。我聽說你們科收患者了。你明天要不要回去看看?!?/br> “不了。收一個肯定主任自己留著了?!?/br> “那是, 他帶著輪轉的新人和實習學生呢?!?/br> “收倆,主任會分給小鄭一個?!迸酥竞芷届o,說的好像他不在乎下周有沒有手術患者似的。但他跟著說:“我下周二出門診,估計以后每個周二都要出門診的。我自己收患者自己做?!?/br> 李敏接過小芳遞給自己的筷子,朝潘志豎起大拇指,贊道:“潘師兄,你牛。我跟陳院長出了兩年的門診了,神經外科還就是只有一個副主任醫師的專家門診時間?!?/br> “那不是挺好的。敏敏,你看你們科一周就半天門診,可也沒耽誤你們收患者啊。等你下個月通過答辯,你們那個專家門診不用換牌子的?!?/br> 李敏笑著接下了嚴虹的這個祝愿。美了吧唧地說:“今天陳院長讓我找時間去填表,說他的那個基金批下來了,樣書下周三能拿到,到時候他一起交給章處長?!?/br> “太好了。你正好來得及的?!眹篮鐬槔蠲舾吲d。 “是啊。趕在最后期限前辦成了?!崩蠲粢卜浅8吲d。 “師妹,其實你有沒有陳院長那本書,影響都不大吧。你自己的一本開顱路徑、一本講義,也已經夠了?!?/br> “多多益善啊?!崩蠲粲靡痪湓捄^去。心說我老師陳院長都說了他那本書給我一個編者的名了,他讓我等我能不等嗎?但這話只能想想不能說出來了。 她不說,但嚴虹替她把差不多意思的話說了。李敏嘿嘿一笑,另換了話題問潘志:“潘師兄,你明年是不是也要去副高的英語考場試試了???” 嚴虹就笑著斜睨潘志。 潘志認真地想了想說:“我還真沒想過。新概念的第二冊我剛背完,彩虹兒說放我幾天假,等9月1號開始背第三冊。等后年的吧。反正我沒你這種破格的可能,后年、甚至等95年過了副高的英語都來得及?!?/br> “你是準備按部就班地晉副高?” “是啊。要是能按部就班晉上副高也不錯了。我那些留在醫大附院的同學,一部分是去年晉的主治醫。嗯,個別科室的個別人,可能今年還沒可能晉上呢?!?/br> “天,你們那屆,那不是今年就畢業六整年啦?!?/br> “是啊。所以留??粗?,也只好在業務水平上。至于晉職稱、分房子等,真就不如那些實力強的職工醫院,結婚就能分到房子。在醫大想弄個單間都難?!?/br> “那是。我們分去飛機廠職工醫院的同學,結婚就分到兩室一廳了。還不像我們要自己掏錢買的,他們都不用花錢的?!?/br> “其實咱們這屆也是運氣好,蘇穎她們都住了好幾年的筒子樓。要不是趕上集資蓋房子,在省院想弄個單間也難?!?/br> “那是你們這屆的女生運氣好。像和你們一起畢業的男同學,他們沒夠25周歲,就沒資格買集資房。下一次再蓋樓還不定哪一年呢?!?/br> 也是。 李敏和嚴虹相視一笑。倆人想起的都是去年元旦集資樓前后的事情。同屆的男生都沒資格買。上一屆的男生,沒到25歲的也沒買成。 “誰說當女人不好了。嘖嘖,這計劃生育政策女的是23周歲算晚婚,咱們省院分房,買集資房的線就按正常來的,23周歲?!?/br> “是啊。咱們總算是占了一回便宜了?!?/br> 潘志和嚴虹吃好就放下筷子,倆人仍坐在飯桌那兒陪著后吃飯的李敏聊天。 等李敏吃得差不多了,潘志說:“師妹,我今天下午把你倆要的行李箱買回來了。彩虹兒不方便,你看看怎么給陳院長他閨女送過去?!?/br> “我吃完飯就給她打電話,問問她這幾天過來不。如果她過來,就讓她到你家來拿。如果她不過來,就等后天讓穆杰開車,你跟穆杰送過去。怎么樣?” “行啊?!?/br> 李敏撂下飯碗就去打電話。潘志聽李敏對交換臺熟稔地報出一串外線的電話號碼,說明是陳院長家,就看了嚴虹一眼。 嚴虹朝他搖搖頭。 “喂,我是李敏。尹阿姨,我想找小雁兒。嗯,我想問問她這幾天過來不。我和嚴虹把慶祝她考取上醫的行李箱準備好了。嗯嗯,你太客氣了。嚴虹家,她在家,隨時可以過來。那好,我跟潘志說一聲,到時候讓他送下去。嗯嗯。好。再見?!?/br> “潘師兄,尹主任說讓陳院長周日下夜班過來拿,到時候你送樓下,是車庫小張開車,會提前給你電話的?!?/br> “好啊?!迸酥居X得李敏這安排很好。倆人合伙買禮物,就怕最后收禮的人只記得一個人的人情呢。 * 芬姐從術后監護室轉到小病室已經幾天了。 因為是手術淡季,再加上普外科的患者不算多,所以這個四人間始終只安排她一個人入住。即便這樣,梁主任也叮囑護士長,讓她提醒給芬姐輸液的護士,讓著芬姐一點兒,就當是給楊宇面子了。 普外科的護士長見梁主任肯護著楊宇,楊宇對梁主任也始終是學生恭敬老師的態度,便反復提醒科里的護士。故而在芬姐入院后,還沒有發生什么爭吵事件。 而梁主任再忙,每天早晚也會過來看她一次,做一些必要的檢查。其余的時候,除了護工陪著她,就是偶爾進來做處置的護士、或是換藥的實習生。 到了三頓飯的飯點兒,兒子和閨女有時間就會過來吃飯,沒時間的話,也盡可能地換班過來陪她。到了夜里時,她閨女楊麗會留在病室睡。 當然了,普外科的護士們這幾天沒少拿芬姐墊舌根子。別看人家得胃癌了,但這待遇真比干診病房的那些二線的老干部還自在。 不知道自己得了胃癌的芬姐,還就以為自己是吃多了、撐壞了胃,不得不做了胃切除手術。所以她沒有任何心理負擔,術后恢復得也挺不錯的。但隨著身體的恢復,她這兩天開始時不時地發愁了。 護工見她愁容上臉,就勸她道:“芬姐,你得好好養病。這么大的手術,你心情好,刀口也容易長上。梁主任都說了,你像這幾天這么養著,下周拆線后就可以回家的?!?/br> 護工不勸還好,這一勸倒把芬姐的眼淚勾上來了。她開始抽抽噎噎地哭起來。嚇得護工趕緊說:“我的姑奶奶,你可不能哭。有什么話你就說?!?/br> 芬姐抹了一把眼淚說:“我做了這么大的手術,楊衛國那個殺千刀的,我給他養大一對兒女,到現在面也不露……” 剩下的那些話,護工權當自己聾了。她開門招呼走廊里經過的人,讓人幫著往11樓打電話,讓楊宇楊大夫趕緊過來看他mama。 楊宇今天可感覺到神外科大夫的累了。他今早從睜眼就開始跟著路凱文忙乎,一直站到下午從icu回來。在手術室觀看手術的過程中,他始終不敢有絲毫懈怠。為了方便他觀摩學習手術,石主任還特意把自己的那對目鏡借給他用。術后他跟著路凱文一起去icu,送患者是托詞,真正的目的是把李敏的手術記錄抄了下來,及時復習、鞏固。 這可是陳院長在神經外科領域立足的手術。 晚飯后,他拿著手術記錄跟馬大夫等人討論,一步一步地在術前背誦過的類似手術步驟上,對照李敏今天的手術記錄,推演陳院長為什么要這么做。 討論進行得正熱烈的時候,11樓的值班護士接到了普外科的電話。護士隔著走廊就對敞開門的值班室喊:“楊宇,普外科讓你趕緊去哄你mama。她在病房里哭起來了?!?/br> 馬大夫聽了護士傳話,就催促楊宇說:“你今天中午沒過去,這晚上又沒過去,你mama大概是想你了。你趕緊去看看她,才做完手術的人心理都脆弱。等你回來我們再繼續說這個手術?!?/br> “好?!睏钣钇鹕?,把爛熟到差不多背下來的手術記錄留給馬大夫等。他笑著自我解圍道:“今天這臺的器械護士是我meimei。我們倆中午都沒露面,我媽該是因為這個著急了?!?/br> “應該是的。你趕緊過去了?!瘪R大夫催他。 “不錯啊。你meimei也能上臺了?!编嚧蠓蛞哺淞藯钣钏鹠eimei一句。等楊宇離開了,他就問路凱文:“今天的器械護士,嗯,就是他meimei,跟得上嗎?” 路凱文還沒有完全從手術的激動中恢復過來。他想了想說:“你們不說我都忘記這回事兒了。今天的器械護士是楊麗為主,小徐為輔,我沒發現有什么跟不上的?!闭f完話,他訕訕地嘿嘿一笑?!拔叶季o張得注意不到那些了。反正我要什么,什么就馬上遞到手里了?!?/br> “那就是楊麗跟得上了、做得不錯了?!编嚧蠓蚺呐穆穭P文的肩膀,帶著羨慕說:“小路,你好好努力,爭取以后能留在神經外科啊?!?/br>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的?!甭穭P文現在看著李敏寫的手術記錄,就能想起手術中的具體cao作。 “有沒有機會不用去想,李主任讓你做的練習你做好了……像我們倆,再沒想到能留在省城、留在省院的。是不,老鄧?” “是啊?!瘪R大夫應了一聲,注意力有回到楊宇抄下來的手術記錄上。 馬大夫和鄧大夫他倆因為以后要去分院,要支撐起分院的神經外科,倆人對路凱文、楊宇都非常友好,天知道什么時候要向這邊求援,抑或是那邊沒事兒,可以借口在這面幫忙,好多學點兒、多賺點兒呢。 * 楊宇趕到普外病房,見meimei楊麗不在,護工哄勸自己親媽已經疲憊了,就趕緊讓護工出去遛達遛達,自己上前接過重擔。 “媽,今天陳院長和李主任做了一例煙霧病,做了六七個小時呢。我沒過來看你,是在看手術記錄?!?/br> “那小麗呢?”人在病床上困著,下意識地就想抓人陪著。 “我妹今天可厲害了,她當了器械護士。我站在陳院長后面看手術,她在前面給陳院長遞器械。嗯,盡管還有徐麗也上臺幫著她了,但她今天沒出什么大錯。你說她是不是挺厲害的?!睏钣钅托牡嘏隳赣H聊天,他立即說出這樣的好消息,是希望能沖淡母親的不快,轉移母親的注意力。 “你沒上臺做手術?” 芬姐從另一個角度問。 母親這話里的期盼,讓楊宇為自己這周沒機會上臺學手術感到慚愧了。他帶著一絲不好意思地對母親解釋:“你這周做手術,科里原來是不安排我上班的?!?/br> “我沒事兒。不是請了陪護了。你下周要爭取上臺的?!狈医銓鹤拥南M艽?、期望也很高?!澳阋窭蠲魧W。早早趕上她才好?!?/br> “嗯。我會努力的?!睏钣畎炎约哼@輩子也不可能趕上李敏的話藏起來,只挑母親喜歡的說:“下周我有一個患者?!?/br> “你怎么就一個患者呢?” “這周陳院長收了四個患者,還有一個是干診趙主任送來的小孩,那個他要自己看著呢?!睏钣詈鹠ama?!翱评镂鍌€大夫,一人就分到一個?!?/br> 芬姐釋然。但她跟著就問:“你爸呢?” “我爸?”楊宇愣了愣,“怎么想起問他了?” “我做了這么大的手術,他都不朝前?我給他生了兒子女兒,我哪兒對不起他了?”芬姐又委屈上了。眼淚又要出來了。 “媽,你請護工的錢都是我爸出的?!睏钣羁粗赣H的臉色,覺得不能讓母親有其它想法。就接著說:“我姥爺他把我爸打住院了?!?/br> “什么?”芬姐本是半靠在床上的,聞言抓住兒子的手坐起來。她顧不得刀口的影響,急急地問兒子:“你爸爸怎么樣了?” 楊宇看這時候母親還是真的在關心著父親,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他遲疑了一下,期期艾艾地說:“我爸在11樓住院呢。腦震蕩。吐了好幾回。今天已經好多了。陳院長說明天可以出院的?!?/br> 芬姐聽說楊大夫沒事兒了,往后一跌靠回床頭支架上,嘴里恨恨地說:“該打!你姥爺該早點兒打他一頓,那他就不敢離婚了?!?/br> 楊宇扶著母親慢慢躺好,他抽動嘴角不接母親這樣的話茬。因為怕挨打而湊合著不離婚……他覺得既往父親說的那些話,也不算是無憑無據了。 芬姐又嘟囔了一陣子,把心里積壓的不快都發xiele之后,在得知兒子已經吃過飯,就再度問起女兒來。 “小麗她今天站了一天,可能回家寫工作筆記去了。要不我把護理那人喊回來陪你、我回家看看她?” “你趕緊回家看看吧。讓她過來這邊寫筆記。我不說話不出聲,不耽誤她的?!?/br> 楊宇把陪護喊回來,自己回家去找meimei。 * 楊宇才出了醫院的東門口,就見到楊麗在那個警察劉衛武的陪同下,往醫院這面來。楊宇皺眉,這倆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這個警察讓他頓時心生排斥感。 楊宇迎面攔住倆人,“小麗,媽找你呢,你趕緊過去了。她一天沒看著你了?!?nbsp;他先把meimei先打發走了,然后笑瞇瞇地跟劉衛武打招呼:“劉哥,來醫院辦事啊?!?/br> 劉衛武就笑著提高手里的袋子給楊宇看。 他說:“羅主任今晚科里有重患,就沒回家吃飯。我這里是她和你爸爸的晚飯?!毖劭粗鴹铥愖哌h了,聽不見他倆的對話了,劉衛武換了一個說話的口氣?!暗美?,你用不著看賊一樣地防著我。除了我,你們省院的小伙子們,沒一個不怕你媽?!?/br> “你這是要趁火打劫?”楊宇沉臉,帶著一絲質問,口氣很不善了。 “看你說的。楊宇,我哪兒配不上你meimei了?我是警校畢業的。行啦,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先給你爸爸和你繼母送飯去了。你走不走?”劉衛武往旁邊跨了一步。 楊宇只好轉身跟他一起往回走。 劉衛武心里上來一點兒子的小得意,他對楊宇說:“這都什么年代了。戀愛自由。要是你meimei看中我了,別說你是他哥哥,你爸爸反對都沒用?!?/br> 楊宇壓抑心里的怒氣說:“你等我meimei說看中你了,你再得意也不晚的?!彼麤Q定等一會兒不去11樓親爹的病床前,直接回普外病房,好好跟meimei掰扯掰扯。 * 陳家人在院子里吃完晚飯后,老楚和小尹幫保姆收拾飯桌子,仨孩子結伴兒去賣西瓜。老爺子帶著養子和親子往后面園子里去。 “小舒,今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西廠那邊的陳家姑爺被雙規了。說是昨天夜里從家里叫走的?!?/br> “嗯。我今天也聽說了。他有今日是咎由自取?!笔嬖洪L的臉在暮色里有些不分明。但他語氣里卻沒有任何得意和輕松。 “你二姐夫是什么意見呢?”老爺子在棗樹下站定,沉默了一會兒回頭問養子?!拔矣浀盟腋愣惴蚣沂怯杏H戚的?!?/br> “我二姐給我打過電話了。我二姐夫不會沾邊這事的。怎么我這個親小舅子,也比轉了彎兒的堂小舅子要親近啊?!笔嬖洪L說完笑起來。 即便是天色暗了下來,陳家父子也敏銳感覺到他笑容里的“不懷好意”。果然舒院長后面的話,從側面證實了這一點兒。 “爸,那陳家姑爺那事兒不在他本人身上,也不在他從我們省院要了多少好處上。他從做信貸部主任開始,就沒用黨紀國法來約束自己的行為了。省城這幾年的卷款出逃案子,多多少少都有他的影子。嗯,就我知道的消息,是傳說他在中間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恰好趕上明年換屆,動他啊,我猜也有為牽出別人的意思?!?/br> “給別人做馬前卒?” “爸,小強性子急,不像我能忍。留著他,沒準哪天他倆會爭起來。這次我只是因勢利導,除了不想給小強留下這條貪婪的威脅和禍根,也不想他像過去那幾年要挾我一般,繼續跟小強作威作福?!?/br> “你的想法是好的。我那幾年勸你回避他,也是不想你跟他結仇。所謂冤家可解不可結,可到底還是沒避開得了。小舒啊,除非你能夠一次把他按死,要不然就不要貿然出手。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高。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所以,爸,我按你的吩咐,容忍他好幾年了啊?!笔嫖某夹π?,眼神仍是晦暗不明的?!斑@次能不能按死他很難說,但他往后肯定是做不成銀行行長、也當不成國家干部了?!?/br> 老爺子點點頭,叮囑養子道:“西廠那邊的陳家,他們不像我們這邊幾代單傳,他們可能不會就這么善罷甘休的。你以后要加小心?!?/br> 在得到養子的保證后,他悵然道:“西廠那支跟我們曾經連宗,但因為他們太喜歡眼前利益,后來又不得不分開。當初他們家那閨女定婚的時候,你爺爺就跟我說這姑爺選的不好,眼神不正,眉心太窄,不僅是心眼小的面相,還帶有牢獄之災?!?/br> 舒院長笑笑說:“他現在可不就是面對牢獄之災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