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舍3
陳文強逐個患者查問、逐個病歷翻看, 患者檢查的細致、病歷看的仔細, 整個大查房完成的時候, 已經快十一點了。中間確定了明后天的手術, 這是李敏要送手術通知單的、還確定了楊大夫可以回家休養。 “暫時別急著上班。再躺幾天吧?!标愇膹娺@時完全是把楊大夫當成一個普通患者對待?!澳Xct檢查當時沒事兒,但我打個形象的比喻,西瓜摔一下,外面沒看出來怎么地,不代表里面的瓤真就沒被咣當離壺了?!?/br> 楊大夫是明白陳文強說的什么意思, 他謝過以后, 聽從了陳文強的意見,在11樓再躺幾天, 等眩暈的感覺完全消失了再上班。 “這就對了。你自己身體不好,也不能上手術臺的?!标愇膹姲讶f一的那些話留肚子里沒說。他朝楊大夫眨眨眼, 楊大夫好像突然間接受到陳文強的眨眼里有額外的意思。 是自己看花眼了?他揉揉眼睛想再看的時候, 陳文強已經帶著人出去了。但愿自己沒花眼, 那陳文強和王大志的意思是一樣的。 ——自己在醫院多躺幾天, 倆孩子在父母親之間就會平衡、平衡、再平衡。然后倆孩子就不會因為母親回去鄉下養病而怨恨自己。不管怎么說, 看兒子和女兒這兩天的表現,他們還是更憐惜得了絕癥、做了大手術的母親。 “那誰得胃癌也不是你讓她得的。你不要心里負擔太重?!蓖醮蠓蜻@兩晚得空就來看楊大夫,得說話的機會就勸說他一番?!爸嗅t科都說了, 誰的胃那么一天到晚地塞得滿滿的,那個都得……” 可楊大夫著急啊, 自己現在兩手空空, 還欠了王大夫2000塊。真要是腦袋里面有個好歹的, 以后再不能上手術臺了,兒子女兒的婚姻嫁娶可就是□□煩了。 他把自己的擔憂說給王大夫,王大夫開解他說:“老楊,你家小宇是個好樣的。我就在ct室那兒說吐嚕嘴了,說你跟我借了錢是為了答對中午飯、請特護的,小宇立即就把錢還我了。其實我的意思是說你很在乎他們兄妹倆,不想他倆有任何為難的?!?/br> 楊大夫就說:“大王,那我得謝謝你說吐嚕了?!?/br> 王大夫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明白了楊衛國的意思??刹皇窃趺吹?,自己說吐嚕了,到底是好過從楊大夫嘴里說出來表功。 但楊大夫接著說:“大王,我知道你又把那2000塊交住院押金了。唉!真謝謝你了?!睏畲蠓蛑棺⊥醮蠓蛞隹诘母兄x:“想不到我在省院十幾年,交下你這個雪中送炭的朋友?!?/br> 楊大夫的真情實感流露讓王大夫有些飄飄然。等他走出16病室后,他才想到楊大夫登門借2000塊錢,自己能不借他么?后來自己去給他辦住院手續,不交錢就得簽字……還不如交錢呢,不夠了朝楊衛國要,不會從自己工資獎金扣啊。 * 大查房之后,陳文強很滿意,他將科里交給李敏,施施然去院辦。那里還有一攤子積攢下來的事情,等著自己馬上處理好呢。 他經過醫教處的門口,辦公室的門大開著。章處長撲捉到他立即喊道:“陳院長,等等?!?/br> 陳文強只好停住腳步,問:“什么事兒?” “前天考試的事兒。我按照出題者同時送上來的標準答案,把每一份卷紙都批改了。最高分是放射線科的陸大夫。你要不要看看卷紙?” 陳文強立即說:“我信你,我不看了。你把標準答案還有前三名的答卷貼公告欄那兒。把個人成績的統計表給我一份就可以了?!?/br> 章處長立即眉開眼笑地答應下來。陳文強的“我信你”,讓他此時真如三伏天吃到清涼的雪糕般,五臟六腑都熨貼極了。 陳文強繼續往前走。經過醫務處時,他看到原住院處的韓主任,正坐在秦處長的對面,倆人好像十分投入地在探討什么。他想起自己把韓主任派出去收欠款,就皺著眉頭站在門口。直到倆人發現他、招呼他進去。 韓主任瘦了、黑了好多,但精神頭一反那天在院務會上被追問和逼問的狼狽、萎靡。她笑著對陳文強說:“陳院長,我在請秦處長幫我參謀,下一家該選擇哪個去要欠款的?!?/br> 陳文強滿臉的問號。 秦處長笑著解釋:“韓主任已經要回來20多萬了?!?/br> 陳文強驚訝地半張嘴,那吃驚的樣子極大地鼓舞了韓主任。她謙虛地說:“都是秦處長幫我分析好。哪些能先要回來,哪些要先放一放。要不然,我真是兩眼一抹黑找不到頭緒的?!?/br> 陳文強贊了一聲好,然后對韓主任說:“這個月你該得的獎金、崗位津貼等都會給你?;仡^我會跟院里商議,看怎么重新安排你的工作?!?/br> 韓主任大喜過望,連聲謝過陳文強。 …… 因為有醫務處的插曲,他便拐去財務處找王處長。人不在,辦公室的門鎖著呢。外間的工作人員則說:“陳院長,我們處長到舒院長那兒匯報工作去了?!?/br> 陳文強又調轉頭往舒院長的辦公室去。未到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費保德爽朗的聲音。他是最討厭費保德這人的。但由于韓主任追回欠款的戰果輝煌,讓他這時的反感都減了很多。 “老陳,想你這時候該處理完科里的事情了。我們就等你了?!辟M保德心情很好地招呼陳文強。 財務處王處長也笑著注視他,出言招呼他道:“陳院長,我們是等你拍板了?!?/br> “什么好事兒?”陳文強欣欣然落座到舒院長的另一邊,隨手接過院長助理關嵐遞過來的一份報告。 他看完以后情不自禁地就手抖起來了。原來這是一份即時還款便減免銀行貸款利息等的協議。 “這,這,這……”陳文強激動得語無倫次。只有小舒才明白自己肩上的擔子是多重,只有自己才明白小舒每次面對銀行還款期限來臨的壓力。 王處長又遞給他另一份報告紙,這是省院截止到今天的現金數額——是能動用的所有現金數。包括住院押金、本月要發給全院職工的工資和獎金、應給藥商的回款。 陳文強看完幾份報告,問與王處長并肩而坐的范主任:“老范,藥商回款這一塊,你能保證不出問題?” “可以。但我丑話說前面,條件是只能拖欠一個月,然后下個月照常,并在年底12月之前補齊8月份拖欠的應回款項,這樣方可以不毀了省院在那幾家醫藥公司的信譽?!?/br> 費院長接過話說:“老陳,我和王處長這些天一直在跑銀行。這個現金數,我們商量了兩天,也跟銀行聯系過了,如果今天把所有的欠款還了,我們這個月就可以不用給利息?!?/br> 關嵐挺高興地加了一句:“然后我們就無債一身輕了?!彼阒嬖洪L喝過兩次酒,艸他m的,這輩子也不想跟銀行打交道了。 “那你財務還能動用多少錢?我是說余錢?!标愇膹姸⒆⊥跆庨L問。他問完以后覺得自己的態度太嚴厲,就解釋道:“臨床上有些用藥是要用現金購買的?!?/br> 王處長尷尬地咧嘴一笑:“不到3000塊。也就是給救護車和小車加油的。剩下的就要靠你再賺了?!?/br> 陳文強沉吟起來。所有人都沒開口催他,包括垂目沉思的舒院長,大家都在等他表態。 * 婦產科李主任帶著付玉潔、叫了蘇穎,仨人一起去icu,去看昨晚那個胎盤完全前置、zigong壁種植并侵犯部分膀胱的產婦。 icu的洪主任正守在患者的床邊,他在看患者的尿量以及調整患者的臨時醫囑。帶了氧氣面罩的患者,半坐位在病床上,她一只手在輸血,一只腳輸液,眼睛忙乎追隨洪主任的身影。她的焦慮和忐忑都擺在臉上。 李主任等洪主任合上病歷夾,才張嘴打招呼:“洪主任,麻煩你了?!?/br> “李主任、小蘇來啦?!焙橹魅胃鷤z人點點頭。蘇穎實習內科的時候,他帶過蘇穎六周。這聲小蘇他有絕對的資格喊出口。 “洪老師?!碧K穎謙遜。 患者不認識李主任,她歡欣與期冀地看著蘇穎,向蘇穎招呼道:“蘇主任?!?/br> 洪主任向李主任和蘇穎介紹患者的最新情況:“這800血進去,我建議明天再輸2u紅細胞、400全血,后天看看再說,免得出現席漢綜合癥?!?/br> 李主任點點說:“我今天給她這800血,也是這意思?!?nbsp;說完話,她看護士用完病歷,就拿過來翻出最新的檢查單。 付玉潔上手給產婦檢查傷口、給產婦換藥,蘇穎向她介紹李主任和付玉潔?!斑@是我們婦產科的大主任李主任,你昨天的手術就是她給你做的。這是產二科的副主任,也和我一樣參加了你的剖宮產手術。要不是李主任,你昨天那情況真很難說的?!?/br> 產婦趕緊就說:“謝謝你李主任。也謝謝你蘇主任、付主任。謝謝你們救了我?!钡又鴳n色上臉地問:“我兒子怎么樣?他還好吧?” “你兒子挺好的。差點就7斤,哭聲可響亮了。唔,你的傷口情況挺好的?!崩钪魅慰锤队駶嵃褤Q藥碗交給立在一邊的護士,便把病歷夾遞給她和蘇穎看。她自己接著看護士的護理記錄。 蘇穎看完病歷說:“如果今晚能保持這樣,明天就可以接回產科了?!?/br> 患者聞言立即把陽氣面罩上掀開,激動地問:“我沒事兒了?” “基本是沒事兒了?!?/br> “謝謝李主任、謝謝蘇主任?!?/br> “謝什么啊。能保住你這條命,我們昨天傍晚也不白忙乎了。明天回我們產科病房,你就能見到兒子了?!?/br> 產婦的眼里迅速蓄滿了淚水,她抬起沒有輸液的手,擦著綿綿不斷的眼淚,嘴里吶吶道:“謝謝你們,謝謝你們??h醫院不收我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和孩子都死定了?!?/br> “你該聽縣醫院婦產科的話。你早早來省城住院才對的。你這種情況,要是再耽誤幾小時到省院,我們也是沒有任何辦法的?!?/br> * “提前還款、不收后面的利息是好事兒?!标愇膹娫谒腥说哪曋?、在所有人強壓下去的催促里,終于開口說話了?!翱墒?,小王,銀行同意我們提前還款,有什么條件沒有?天上不會掉餡餅的?!?/br> 王處長輕咳一下,掩了嘴角,瞟一眼費院長。 費院長立即在陳文強皺眉的瞬間說:“銀行的條件是要我們立即接受那筆婦兒大樓的低息貸款?!?/br> “什么意思?”陳文強追問。 “省里批下那筆錢,是要追蹤落實適應情況的。我們不想兩筆貸款疊加造成還款的壓力太大,遲遲不去接受那筆上面批下來的貸款,銀行就要承擔考核方面的壓力?!?/br> 陳文強拉拉領口,看看身邊的舒院長說:“我怎么就覺得這里面有什么不對勁呢?!?/br> “什么不對勁?”舒院長問。 “我是說,那個小王,你把咱們院里能動用的流動資金都集合去還債了。這個我理解。反正咱們不欠多少錢了。要是順利點兒,11月能還清。慢一點12月也就可以了。也就晚還一個月貸款。是不是?” “是?!必攧仗幫跆庨L回答。 “如果我11月份的,拼著費勁兒一點兒,也能把全部貸款按期還清。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和費院長勞心勞力整的這個是為了什么?” “老陳,4個月的貸款利息也不是小數目?!?/br> “是,我知道不是小數目。到年底咱們的壓力會更大。因為咱們不光有銀行的貸款,咱們還有全院職工的集資款,年底的時候,該不該給大家發集資的利息?” “那個不到時候。還不滿一年呢?!蓖跆庨L見陳文強認真,就解釋道:“那個要明年春天才夠一年?!?/br> 陳文強點點頭說:“那就先不管集資那筆錢??墒俏鬟厠D兒中心大樓的那筆貸款,是不用咱們去申請的。那筆錢上面已經批了,應該放在銀行里等著咱們去花??瓤?,”陳文強清清嗓子說:“我今天把錢都還了,明天,我是說今天下午,快一點兒的話,新的那筆貸款該到我們賬上了。怎么老范你擔心的只能拖欠一個月,你給我說說是什么意思?按我說,是一天也都不用拖欠的。咱們不過是挪用了一天、半天,甚至就是幾個小時而已。你們說是不是?” 費院長沒說話。財務處的王處長回避了陳文強的眼睛。 陳文強沒能從王處長那兒馬上得到回答。等了一會兒,王處長眼睛盯著手里的報告,就是不看陳文強。 陳文強轉動眼睛,從王處長看到范主任,然后看到費院長,他突然間翻臉了?!捌H!一個工作上的事兒,你們藏著掖著跟我打馬虎眼,不把所有的內情告訴我,還假模假式的等我做決定。屁個實話都沒有,這事兒咱們不談了。艸!” 陳文強用手里的報告卷成卷兒,使勁地敲面前的茶幾,伴隨著他爆出的那一串粗口。就在眾人的驚愕中,他站起來說:“我作為醫療院長,我行使一票否決權?!?/br> 然后他不管舒院長的挽留,揚長而去。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無話可說。 好一會兒以后,王處長對范主任道:“你剛才” 范主任卻一反平時的從容、鎮定,出言打斷王處長:“我剛才那句話說錯了?要是下個月銀行貸款不能如約撥下來,我這面是存在醫藥公司回款的隱患?!?/br> 王處長帶著幾分傲氣地說:“晚兩個月怎么了?能死人嗎?年前還清也就可以了?!?/br> 范主任冷笑:“省院憑什么拿到那么低的進藥價格,就是回款的口碑好。大的醫藥公司貨款,咱們從來沒有拖欠?,F在8月份的應回款你給我拖到年底,你是想明年被漲價還是被拖延送藥???到時候臨床用藥不能保證,你去跟陳院長解釋?” 關嵐見兩人有吵起來的趨勢,他剛表示想去勸架,就被舒院長按住了。 “老范,小王,你倆別急,我看咱們也不用等下午了,現在就開院務會討論這件事兒。該怎么做,咱們會上討論,按照組織原則,少數服從多數。老費,你覺得怎么樣?” 費院長看一眼手表說:“那就開會吧?!?/br> * 關嵐被派去通知陳文強到小會議室開會。 陳文強眼皮也不抬地說:“不去?!?/br> 關嵐只好耐心勸他:“你不去開會,一會兒表決,萬一最后少數服從多數了呢?!?/br> “哼!我不簽字,誰想提前還款誰自己籌錢。若是誰敢動住院押金,我舉報他挪用公款。誰敢動用醫護人員的工資獎金,你信不信我讓全院職工都去他家要錢?”陳文強臭臉:“這里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內幕?!?/br> 關嵐是第一次領教陳文強的脾氣。 陳文強不去,關嵐沒法回去復命,他左右為難,想想便坐在陳文強的辦公室里,順手拿了一疊裝訂好的神經外科專業雜志,陪著看書的陳文強一起看了。 * 小會議室里,該到的人全到了。 唐書記落座就問:“陳院長呢,他今天有手術?” 費院長就答:“剛才在老舒的辦公室里,一個不高興就尥蹶子。我讓關嵐去找他了?!?/br> 唐書記聞言沉吟了一下,對做好會議記錄準備的李嫣然說:“小李,你去把陳院長和關院長找來。不管什么事兒,開會不能鬧個人情緒?!?/br> 李嫣然把鋼筆夾在本子里,出去找陳文強了。 本該的周一召開的院長辦公會議,因故被取消了(因為陳文強和舒院長同時請假)。 唐書記坐在主持者的位置上,對提議開會的舒院長說:“老舒,什么事兒?” 財務處王處長把事情簡略匯報了一遍, 替代李嫣然做記錄的廖主任就說:“王處長,陳院長為什么反對?是不是新的那筆貸款不能立即給我們省院?我的意思是說不是明天,而是下個月也到不了咱們省院的帳上?!?/br> 范主任對廖主任微微頜首,眼里全是對她的支持。 陳文強見李嫣然被唐書記打發過來請自己過去開會,他只好去小會議室。他氣哼哼地坐到費院長身邊,關嵐生怕他一會兒跟費院長動手打起來,趕緊攛掇費院長去對面舒院長身邊的空位坐,自己挨著陳文強坐下。 廖主任見陳文強和自己丈夫關嵐都坐下了,繼續就剛才王處長沒給自己回答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王處長見躲不過就說:“批給我們的那筆低息貸款,因為陳院長堅持要等這一筆還完以后再動用。所以,所以” 費院長見王處長結巴,知道這是躲不過的。就接話替她說:“銀行把那筆錢借貸給別人了。時間是半年。但是老陳把事情嚷嚷的誰都知道我們省院沒用那筆款,上面就來查咱們的開戶行了?!?/br> “然后呢?”唐書記問。 王處長回答:“銀行想通過給我們的這個還款優惠,在上級調查我們的時候,幫忙通融一下?!?/br> 陳文強站起來,一踹椅子,那椅子撲棱棱撞到身后的墻壁,他很嚴肅地問:“我們給銀行通融、我們應了虛名,到時候我們的婦兒中心不能及時開工,上級問責時怎么辦?” 費院長搶答:“江硯說他可以提前帶資、開挖地基?!?/br> “憑什么?前年、去年的基建項目,江硯這個建筑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今年怎么就愿意墊資了?還帶資進場?他要白給咱們干活???” 費院長咧嘴干笑:“怎么可能!他是想婦兒中心之后接著做分院的項目?!?/br> 這個回答合理! 陳文強又問道:“小王,如果11月份銀行不能把貸款給我們,江硯那邊你準備怎么辦?” “不會的。即便那筆款沒回來,銀行也能周轉過來。到時候怎么也不會短了我們省院的。他們真的就是迫于上級檢查,請我們幫忙通融一下了?!蓖跆庨L收起驕傲姿態,帶著幾分乞求朝陳文強說話?!般y行負責貸款的行長找到我,把事情的起因歸到你身上,我、我……” 王處長的話氣得陳文強漲紅了臉。 他指著王處長說:“我跟銀行沒交情。你們在座哪個沒吃過銀行的虧?站起來給我看看!等11月份貸款不到位,江硯扔下半拉膈肌的工程,天天坐在院辦要錢……我跟上面說銀行貸款沒給我們嗎?那我們今天的這個通融不是自打嘴巴了?” 廖主任立即跟上:“要我說這就是給個小便宜勾著咱們,最后真發生了貸款不能到位的事兒,咱們都沒法跟上級去告狀的?!?/br> 唐書記雖然坐在會議主持的位置上,但她卻拋棄了這個位置應該始終保持中立的要求,態度鮮明地立即贊成廖主任:“占小便宜吃大虧。我不贊成給銀行做這個通融?!?/br> 王處長提醒:“十幾萬的利息,也不算小便宜了?!?/br> 秦處長補充:“夠咱們省院小一半人的工資?!?/br> “是啊。老陳你是不是再考慮考慮?咱們省院開了基本戶的那家銀行,和我們省院合作了幾十年,還是比較有信用的?!辟M院長話里的意思,把他在省院的老資格隱隱擺了出來。 在座的就沒有比他在省院工作更久的了。 陳文強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般。他道:“那銀行要是有信用,就不該挪用上級批給我們的那筆款子。你老費說他們有信用,你是瞎眼啦還是瞇著良心眼兒說話呢?” 陳文強帶有人身攻擊的語言,令費院長氣急敗壞,他冷哼道:“我們大哥別說二哥?,F成的院里那筆集資款,說是為買醫療器械的集資,不也沒有全額拿去買醫療器械嗎?大部分不還是拿去還了銀行的貸款嗎?” 章處長立即站隊:“還銀行貸款也是為大家好??!” 秦處長就勸陳文強:“陳院長,你坐下慢慢商量了。能不能通融,咱們大家擺清利害再投票表決?!?/br> 陳文強搖頭反對?!皼]的通融。我不把這事兒漏出去,就是我姓陳的對他們心存善念了。你們想想,在我們要通融晚幾天或是先還部分本息時,銀行是怎么做的?!咱們誰沒喝醉過?” 陳文強站著說話,邊說邊看到會的每一個人。他目光及到,人人都避開他的視線。等他看到李嫣然那如花似玉的年輕容顏,突然聲音轉厲地喝道:“李嫣然,我跟你說你的工作是團委書記,你不準陪任何人去吃飯喝酒。記住沒有?” 李嫣然立即站起來回答:“記住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