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9
李敏剛走出手術室, 就被焦急等待的患者家屬攔住了。 “李主任, 你, 你怎么出來了?”患者的丈夫急得語無倫次。 “李主任, 你不給我閨女做手術嗎?”老太太也緊跟著追問她。 在他們的眼里,李敏是年輕,但李敏的胸牌上寫著副主任、主治醫師;宋大夫雖然看起來四十多歲很靠譜的樣子,但他的胸牌上只有主治醫師。至于小雷的住院醫師, 他們經過剖腹產的住院經歷,已經知道那是最底層的大夫了。 李敏不管他們親人,太讓他們驚恐了, 他們圍住李敏問個不停。 李敏耐心地、平和地笑著解釋:“剛才進去手術室的幾個人, 你們有注意到了嗎?那個白胡子茬的、五十出頭的男人,那是我們省院普外科兩層樓的大主任。咱們省院就沒有比他手術做得好的了。有梁主任給宋大夫站臺壯膽,必要的時候他還會上臺, 你們就不用擔心外科的部分?!?/br> 幾人的臉色聞言放輕松了一些。 “那兩個女的,那個四五十歲很像南方人的,是婦產科的大主任李主任。年輕一些的那個,是產二科雷大夫的主任付主任。她們倆進去手術間,會把婦科的部分做好的。你們安心在這兒等著就好了?!?/br> “謝謝,謝謝?!崩咸p手合十,不住地向李敏道謝。 “謝謝李主任。謝謝李主任?!蹦菨h子也不住聲地道謝。 仨人讓開路, 又跟著李敏走到電梯跟前, 看著李敏進入電梯, 才又回去手術室門前等候。 老太太悄悄說:“省院的大夫比縣里的好??h里的比鎮上衛生院的好?!?/br> “是啊, 衛生院動不動就瞪眼睛罵人,打瓶滴流都要一百多塊錢,打幾天都沒用?!?/br> 母女倆小聲嘀咕,說些衛生院的不如意之處。 唯有那漢子攥緊褲腰帶,那里縫著所余不多的鈔票。今天這一趟是把這些年家里剩余的積蓄都帶來了。年初剖腹產就花了一大筆,也不知道剩下的這些錢,夠不夠救媳婦的…… 焦急、憂慮,讓這個還算是壯實的男人,在大熱天萎縮成一團。 * 李敏到科里先去護士辦公室轉一圈,問明科里沒有任何事情,看楊宇和路凱文、幾個實習生都在,她交代一句自己就在主任辦公室、仍是五點查房才離開。 等回到主任辦公室坐下,她才發現剛才自己在手術室看臺太緊張而留下的后遺癥,后背冷汗涔涔,雙股戰戰。她也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個手術雖然是由宋大夫做術者,但出事兒了自己要承擔領導責任。 她萎頓在卷柜后面的床上。她意識到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愿意就可以避開的,有些事情臨頭了就不能后退的。 她第一次對自己的這個副主任職位感到惶恐了。 大概是坐著的體位不對,實際是她這幾個小時的緊張,影響到肚子里的孩子了。小人兒第一次出現頻繁的胎動。 李敏站起來在屋子里慢慢走了兩圈,然后踢掉護士鞋,在床上側身躺好。她一下下地撫摸凸起的孕肚,安撫躁動的胎兒,低聲跟胎兒說話。 “穆彧啊,你說mama該怎么辦?剛才這個手術要做多久,mama根本就沒把握。如果mama堅持上臺呢,會很累很累,上午就很累了。mama不敢讓你冒風險??墒遣簧夏?,別人做不好了,mama要擔責任。好為難啊。你是不是也感覺不舒服了?” “現在梁姥爺回來了,咱倆不用緊張了。那患者會得到最好的救治,咱倆不用緊張了,??!” 小人兒在母親手掌的溫和安撫下,慢慢停了頻繁的胎動。他用安靜下來的狀態,作為對母親彷徨的回答。李敏對胎兒呢喃了好一會兒,心神才慢慢放松下來,她就那么蜷在床上,皺著眉頭睡著了。 * 9號手術間,宋大夫見梁主任和婦產科李主任等進來了,立即精神大振。他笑著招呼:“主任、李主任,你們刷手上來唄?!?/br> 梁主任立即說:“你別想偷懶兒,趕緊接著做?!?/br> 除了宋大夫,小雷的反應也很激動。她朝李主任看了一眼,手里的拉鉤立即就被對面的石屹敲了一下。 石屹低聲提醒小雷:“注意點兒你的手下?!?/br> 李主任立即護短:“小石頭,別欺負我們產科的人?!?/br> 高高大大的石屹,被一聲“小石頭”喊得頓時矮了兩寸??窗?,這還是自己好心提醒師姐別走神呢??窗?,這就是自己沒考上醫大的研究生,到父親所在單位工作的下場。隨便一個人都能喊自己“小石頭”。哦,也不是隨便了,主要還是父親的那些老校友們倚老賣老。 梁主任護自己的“崽”。 他笑呵呵地說:“小雷不習慣普外的手術吧?” “是?!毙±撞恢朗窍葳?,便以實話應答了。 “老李啊,咱們別難為小雷了,你跟小付隨便誰等一會兒上臺處理zigong了。她那個二助的位置,光拉鉤也夠累的了?!?/br> 這話乍一聽全是關心,但聰明的小雷馬上明白這是嫌棄自己在臺上幫不上忙了。石屹和周大夫偷笑。小雷咬緊牙關,假裝沒聽明白,低頭認真拉鉤。 李主任不甘心地說:“老梁,小石做三助不是更累?” 梁主任哈哈一笑:“他是男孩子啊。咱們不用心疼他。再說那個外科大夫不是從拉鉤學起來的?!彼d里藏針地笑完,不再給李主任反駁的機會,換了話題建議道:“來來,老李,咱倆先看看ct片?!?/br> 手術臺上,宋大夫用濕紗布沾去rou眼可見的污染物,然后用長鑷子一點點地往外拔“t”環的長臂。周大夫的手套被“t”型環裸露在外的、雖長臂移動的尾絲扎了一下。宋大夫也沒管他的手套破沒破,就喝令他去換手套。 石屹手疾眼快,要了一把小彎鉗夾了尾絲的尖端。小雷看著石屹一手拉鉤一手鉗夾尾絲,而自己要兩手拉鉤才能保證大s彎鉤不移動位置,她不由得涌起羨慕和沮喪的情緒,但立即又打起精神握住手里的拉鉤。 “大鑷子。小圓針1號線?!敝艽蠓驌Q手套的動作很快,他在宋大夫就要把“t”長臂完全拔出時,回到了手術臺上。他及時、迅速用大鑷子牽住腸壁,修補腸壁上的那個小孔。不然這個小小的破裂口,會不停地往外冒污染物。而這個急診手術鑒于患者的狀態不佳,都沒有做腸道清潔準備的。 “t”型環的長臂被拉出來了,同時還有其末端拖著的那一段尾絲。這個尾絲的設計,據說是更換避孕環的時候,牽拉尾絲就能方便地取出“t”型節育環??捎錾稀皌”環脫垂,尾絲在宮頸口探出,在計生門診那兒,經常會遇到患者來咨詢解決辦法。 如:我對象說怎么總有針扎在他前頭,害得他不敢往里使勁兒。 或者是:我對象說怎么還(身)深藏作案兇器??!到底是想不想啊…… “艸,這也是人干的事兒!” 在比成年男人拳頭還要大的zigong壁上,那突出來的“t”型環的長臂,怎么看怎么嚇人。 “我艸他m 的。剖宮產術后zigong還沒有復原就上環。這他m的都誰的主意啊?!?/br> “上個”o”型的,也好過這”t”型的啊?!?/br> 觀看手術的姜麻發出不平之音。 “你們懂什么?!皁”型的太重,zigong未恢復的情況下容易掉下來?!?/br> “可這鉆破了zigong壁,不是比掉下來的麻煩還大?!?/br> “她這是懷孕了,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兒?!?/br> “她這是先懷孕、后上環的吧?”石屹開口問。 一語出,四周寂靜,落針可聞。付主任閉口不言,小雷也閉口不言了。 “線剪?!彼未蠓蚋吆纫宦?。 器械護士被他突然的喊聲下了一跳,她不知道宋大夫這時要線剪干什么,但職業訓練讓她條件反射地立即把線剪遞給他。 等宋大夫把尾絲剪下來,巡臺護士和器械護士立即同時開叫:“宋大夫,你別禍禍東西?!?/br> “宋大夫,你把線剪搞壞了?!?/br> 石屹把尾絲放到器械護士伸過來的彎盤里。 周大夫嘆口氣說:“剛才這尾絲扎破我手套了?!?/br> “誰讓你不小心了?”巡臺護士資格老,立即嗆了周大夫一句。 “哪是我不小心。臺上你們仨給我作證。那尾絲擺來擺去的。我怎么躲?”周大夫剛才要給宋大夫穩定zigong和腸管,遇上這樣的指責,他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八纸幸宦?,朝著無影燈喊:“怎么還不下雪呢?!?/br> “那怪我啰?!彼未蠓蚪釉?。 “肯定是怪你了。你把那個長臂夾穩當了,不就沒事兒了?!毖才_護士心疼線剪。 “唉!我也是沒辦法,那不是我想夾穩就能夠的。我得順著zigong和腸壁兩頭的限制用勁的?!彼未蠓蚣偌俚亟忉?。 器械護士心疼地用纏繞早左手食指的濕紗布去擦線剪的刀刃。她嘆口氣說:“這把線剪算是廢了。王姐,你再給我拿一把線剪?!?/br> 巡臺護士氣哼哼地去取備用的線剪,回來對宋大夫威脅道:“你等著我們護士長找你了?!?/br> 付主任向著宋大夫,安撫巡臺護士說:“王姐,那尾絲不剪掉,一會兒還不定把哪兒刮破了呢。要是刮破了血管,咱們就□□煩了。她是rh陰性血。全市今天只有800ml,都拿給我們了?!?/br> 這一句血型提醒比什么都管用,倆護士立即不抱怨了。 姜麻看著掛在患者右臂的血袋,那一滴滴緩緩輸入患者體內的不是血,而是生命而是活下去的可能,他嘆道:“血液中心今天還真挺夠意思的啊。800的血全給咱們了?!?/br> 這時梁主任和李主任在一邊看完片子了。 梁主任說:“她血色素不到10克,一會兒如果得做zigong全切,這800 的血是不是少了點兒???” “是不多。我問過血庫了,再多也沒有了?!崩钪魅我舶l愁這點兒?!耙粫嚎纯磟igong的情況。能保留,就可以降低手術損傷,那800血就當補她這幾天的失血了?!?/br> 梁主任沉吟一下,提醒她道:“就是不知道宮內感染情況,也不敢保證術后抗生素能不能控制住感染。要是不行再二進宮,你就是難為自己了?!?/br> 李主任領了師兄的好意,還是堅持自己的選擇?!澳鼙A暨€是給她保留了。文化程度越低,越難認可zigong切除。術后認為自己不再是女人的那道心理障礙關,會直接影響到患者的生存質量?!?/br> “那這環,你準備怎么???” “從yin道取。臺上配合把長臂推回zigong。里外一起使勁,還免得盲鉗找不到節孕環了?!?/br> “那難度可大了?!?/br> “我試試吧。老梁,得麻煩你們把腹腔清理好。小付你刷手上臺。一會兒取出節育環,咱們給她做輸卵管結扎。小王,你給我預備一個計生包?!?/br> “是?!毖才_護士答應一聲去準備東西。 “主任,我刷手去了?!碑a二的主任付玉潔也離開9號手術間。 梁主任嘆:“如果有宮腔鏡就好了?!?/br> “是啊。等蘇穎去學習回來,咱們就可以借助宮腔鏡直觀手術了。最多再等半年?!崩钪魅蔚难劾飩鬟f出熱切的渴望。 如果有宮腔鏡,這個手術的難度能降低了一半以上。而今為了保住患者的zigong,自己要冒著風險盲cao了。 * 回靈飯結束了。舒文臣陪著陳文強站在飯店的門口送客。他倆的身后站著一圈年輕人,是老太太的孫輩和重孫輩。那孝帽上飄舞的紅絲帶,沖淡了這場喪事的悲哀情緒。 “老陳、老舒,你們多保重!” “節哀順變!” 等所有參加遺體告別和骨灰落葬的賓客離開,陳文強晃了兩晃靠到他兒子身上。舒玒上前幫忙,倆人把他架到等候已久的面包車上。 在后面結完賬的老楚和小尹登車了。 小尹一看丈夫的形狀就說:“這是喝多了?” “是。去醫院吧。得用點兒藥了?!笔嬖洪L也喝了不少,他是臉頰緋紅,眼睛亮得嚇人。 “咱們先把孩子送回爸那兒?!毙∫陉愇膹姴荒茼斣谇懊娴臅r候,她總是能扛事兒的?!袄鲜?,你跟我去醫院,你也得輸液。老楚,你回去答對孩子明天要走的事兒?!?/br> 舒院長知道自己的狀況,他沒有出聲反對小尹的安排。 老楚就說:“你一個人照顧不了他們倆。舒玒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差什么讓他大爺和他大姑在京城給添了。我跟你一起去醫院?!?/br> 舒玒趕緊說:“尹阿姨,讓我媽跟你一起去醫院了?!?/br> “你行嗎?”小尹問。 “我可以的?!毙』镒雍苷J真地強調:“我都24了?!?/br> “媽,我幫舒玒?!?/br> “那好吧。別告訴你爺爺他倆喝多了,就說醫院有事兒,我們得都回去看看?!?/br> “嗯?!标慀櫽畲饝?,然后又安慰母親說:“我們都懂的,不會讓爺爺疑心的?!?/br> 面包車把幾個孩子放在周家胡同口,然后就往醫院急駛而去。 老楚提議:“去我們腫瘤科了?!彼悄[瘤科的主任。 小尹立即回答:“好?!?/br> 舒院長勉強打起精神表示反對:“去干診。別弄得人心惶惶的。老趙肯定在干診等我倆呢?!?/br> 小尹與老楚對視一眼,“那就去干診了?!?/br> 面包車停在12層的內科住院大樓跟前。他們幾個下了車才知道,趙主任早安排了護理員推了平車等在大廳門口處,醫療電梯也停在一樓等著呢。 幾個人費力地把陳文強掫上車,小尹搶著去推車,護理員和司機一起架著舒院長跟在后面。 司機把舒院長送進電梯,才將人交給楚主任,擺擺手離開了。 電梯門打開了,趙主任就說:“怎么才到啊?!?/br> 小尹就答:“先把孩子們送回家的。免得老爺子惦記著?!?/br> 趙主任上手幫小尹推車,平車直接推到二道門的最里間,干診的護士長已經帶人在里面等著了。 小尹說:“你倆先給老舒掛滴流,咱們幾個把老陳弄床上去?!?/br> 片刻的功夫后,老哥倆都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輸液了。 趙主任摸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說:“老陳這么喝酒可不成啊。這一年才過半,他醉了幾次了?一次比一次厲害的?!?/br> 小尹心疼地給丈夫擦臉擦手,嘆口氣說:“那煙是老李發話,總算是戒了??蛇@酒,就是老爺子開口,也不是那么好戒的?!?/br> 誰都明白那酒有時候就是必須得喝的。少干一杯都不成。 “到底歲月不饒人,這把年紀也該愛惜身體,不能再跟二十年前一樣拼了?!崩铣睦锩靼?,還是說了沒用的廢話。這廢話出口,她自己也覺得訕訕,便端了水盆出去了。 * 手術間,患者是全麻狀態。要把這樣的患者重新擺成截石位,危險是很大的。梁主任帶著石屹一組,李主任帶著周大夫一組,他們小心翼翼的給患者擺好體位。巡臺護士用中單把患者的大腿認真地固定好。 姜麻把自己的皮凳搬去給李主任坐。 護士長踢門進來,一看他們臺上臺下每個人都在忙著,就等他們弄好了才發話:“梁主任、李主任,那手術通知單是李敏簽字的,一會兒你倆要給我補簽一下啊?!?/br> 小雷消毒,李主任套手術袍。 宋大夫就問護士長:“小李簽字不行嗎?” 護士長突然氣惱起來,她大聲地責問宋大夫:“是你鼓動她簽字的是不是?” 宋大夫不明白護士長為什么突然間發飆,他畏懼地縮縮脖子,然后認真地解釋道:“外科和婦產科只有她一個主任在家,她不簽字這急診手術不能做啊?!?/br> “她是神經外科的副主任,給普外科和婦產科的聯合手術簽字,你說行不行?”護士長氣勢洶洶。她跟著追問:“李敏呢?人去哪兒了?誰給她這么大的權力?聯合手術她簽了字不在手術間?” 梁主任嘆氣:“李親親啊,你數數今天的內外婦兒科,還有門診急診,真的是滿院數完就剩她一個副主任在家了。醫務處的人全去了。她要不簽字主持這個急診手術,等我們回來,這患者的情況會更糟糕?!?/br> 護士長緩和了一點點的語氣說:“老梁,你這么說好像是護著李敏。她簽字可以,她為什么不在手術室守著?你想想萬一出事了,她抗得起來嗎?你當我是要找李敏問罪的??!” 她這是很客氣地跟救命恩人說話了。 婦產科李主任一手拿著窺器,一手在調整螺絲的松緊,她抬頭看著護士長說:“李勤,別人我管不了,如果今天的手術有意外,我會補上是自己授意小李簽字的?!?/br> 梁主任也說:“我也會補的?!钡又鴮ψo士長說:“李親親啊,我們知道你為小李好,剛才我跟老李進來的時候,看她都跟嚇破膽的兔子在這兒強撐著的。你想想她懷孕五個月了,上午才給兒科的一個孩子做了腸系膜血栓的取栓手術,不然你想她那個搶手術做的性格,她下午能不上臺啊。她要上臺了,這個聯合手術的簽字就有效了,是不?走走走,我現在就給你補簽字?!?/br> 梁主任三勸兩勸地把護士長糊弄出手術間。 護士長猶不甘心地對跟出來的梁主任說:“你是給我補簽字嗎?” “哦?嗯嗯,我說錯了。是給小李補簽字??赡阍谖倚睦镆策€是小李啊?!?/br> 護士長被梁主任哄住。但她仍氣咻咻地說:“李敏她上臺了,聯合手術的簽字自然有效??涩F在這是什么?你把她放走了,她以為這么走可以的。萬一以后遇上不補簽、不認帳的事兒呢?那不是救別人要搭上自己了嗎?” “是是,是我的錯。我不該就那么讓她走的。我是看她太辛苦了?!?/br> “你少來!再辛苦,她不會穿上手術袍在手術間坐著?你說是她傻還是你傻,???” “是我是我?!?/br> 梁主任笑瞇瞇的認錯態度,終于讓護士長決定放過他了。但還是提醒他說:“老梁,你要真愛護小李,這里面的道道你要教她。別等什么時候跌個大跟頭爬不起來?!?/br> 梁主任立即正色對護士長保證道:“你說的對。我今晚就跟她說?!?/br> 護士長心氣平和了:“醫療程序不能出錯的。不然被揪著那點兒錯,她再多的辛苦也百搭?!?/br> “是,是是。你說的是?!绷褐魅螒M愧,到底是自己疏忽了。剛才就不該讓李敏回去。 手術間里,宋大夫就說:“今天一大早我還沒吃飯呢,小李就打電話找我,說兒科的那孩子。然后做了一上午的手術?!?/br> 周大夫就接著說:“那孩子mama情況也不好。要不是有這臺手術,我都想請李敏給我簽字做剖腹探查了?!?/br> 姜麻笑嘻嘻地說:“才護士長說什么來著?我說你們也別撿小李一個人欺負。多等倆小時怎么了,這不你們普外科的所有主任都回來了?!?/br> 宋大夫看付主任配合李主任cao作,就問周大夫道:“那患者沒事兒吧?” 周大夫搖頭:“情況也不怎么地。體征和癥狀不符。我怕她可能會有腸壞死?!?/br> 宋大夫真想罵人了??伤雷约翰皇侵魅?,沒有那個權力罵人。他勉強地憋了又憋,最后憋不住了說:“周大夫,你去找主任,或者跟科里說一聲了。謝遜應該在科里呢 ?!?/br> “我讓小陳看著呢。謝遜回來他應該會跟謝遜說的?!敝艽蠓螂m這么說了一句,然后馬上又道:“那我給科里打個電話去?!?/br> 他離開了手術間,巡臺護士就說:“幸好咱們醫院今天就……” 后面的話她沒有說,但在場的人都明白,幸好今天就沒大事兒。 ※※※※※※※※※※※※※※※※※※※※ 捉蟲